但她乐意。
李灿等了她半辈子,未婚未育,到如今仍孤身一人。
是她欠他的。
年轻时,她和李灿原本也是正正经经谈恋爱。可惜李灿家境太普通,连中产都算不上,许川根本不同意。
她一直知道反抗许川的下场,就像从小被铁链拴住的大象,长大了仍旧不敢挣脱。
她不住地宽慰自己,李灿是真的穷,他们确实不合适。
刚开始她嫁给秦训时是真想和李灿断了的。
那时候秦训对她也算浓情蜜意,两人也确实快活过。可烂人的本性终究藏不住,没过多久秦训就暴露了,出轨、酗酒、家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在那段婚姻里过得生不如死,人在痛苦的时候就会无比怀念原来那点干净的感情。
后来她终于没忍住,打电话给李灿,没想到这人还死心塌地等着她。
她曾经动过跟李灿私奔的念头,偏偏那几日呕吐不止,去医院一查已经怀上秦子然了。
就好像命运故意跟她作对一样,医生告诉她,她体质太差,如果流产,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
她不得不把秦子然生下来。可那时候许灿太穷了,两个一无所有的人,就算私奔,也养不起一个孩子。
生下秦子然后,她其实还是想走。直到有一次两人争吵时,秦训拿起刀朝秦子然砸过去。她再恨也做不到把孩子丢给这种疯子,最终选择留在秦家。
然后慢慢地,她自己也变成了疯子。
她总想着,既然爱情没了,半辈子都赔进去了,那至少该从别的地方得到一点补偿。
秦训那一半的财产,是她给这遭罪的一生讨要的公道。
若没这点念想,她都不知道自己熬了半辈子是为了什么。
偏偏秦子然对秦家的财产毫无兴趣,也不乐意陪她演戏。
直到几个月前,她偶然撞见秦训关起门来同人争执,听着那些焦头烂额的财务数据,她才惊觉此时的秦家早已是外强中干,风光不再。
她机关算尽想要得到的补偿,原来早就所剩无几了。
她一心盼着秦子然能借秦家、靠联姻去站稳脚跟,没想到秦子然自己饬的公司反倒有了起色。
她回头看向这大半辈子,只觉得满目荒唐,像个笑话。
没多久许川也走了,拴住她的铁链消失了,于是她让步股权,让步财产,迅速和秦训离了婚。
本以为等李灿的父亲走后,两人总算能喘口气办个婚礼。没成想,李灿却在这节骨眼上倒下了,一查胰腺也有问题。
这几日她过得很煎熬,生怕李灿也像他爸那样突然撒手人寰。
得知秦子然回来了,她心底并没有多少起伏。对于这个儿子,她的回避要多过亲近。
她爱秦子然,因为这是她儿子。
她也恨秦子然,恨他毁了她的一生。
但她到底还是来见了。
她刚进门时,秦子然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那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生动。
临走前,她到底是没忍住,抬头看向他:“你嘴角看起来状态很好。”
秦子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温柔的事,嘴角微微扬起:“我谈恋爱了。”
许菀知诧异道:“宗欣茹?”
“不是,是谁你就别管了,”秦子然收起手机,语气笃定,“总之,我们很好。”
许菀知沉默地端详了他片刻,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走了。
许菀知走后,秦子然坐回茶室,沈瑶给他重新添了茶。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近况,秦子然开门见山道:“我听我妈说,大姨有双相情感障碍?”
沈瑶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是,我小时候挺严重的,不过这些年已经很稳定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子然没什么表情道:“我几个月前确诊了。”
沈瑶明显愣住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真没看出来,我一直觉得你挺正常的。”
秦子然笑了一下:“发病的时候又不会出来见人。”
“可能就是家族基因吧,”沈瑶轻轻叹了口气,关切道,“那你还好吗?”
“抑郁过几次,”秦子然顿了顿,“你说大姨以前挺严重的……严重到什么程度?”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太久远了,我只记得那时候她要死要活的,自杀过几次,都被我爸救回来了。反正那几年家里鸡飞狗跳的,但是她已经十多年没犯病了,现在就是一正常人。”
秦子然安静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沈瑶忽然看向他,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你不会……也有过那种念头吧?”
秦子然摇头:“我没有过。”
沈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记得要按时吃药,真不能停。”
秦子然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已经停药一周了。
这次回国,陪宗故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元旦前一天,耀川科技有一场对外媒体发布会。
为了这场发布会,吴殊准备了很久。
作为联合创始人之一,秦子然当天不仅有一段将近一小时的公开演讲,还需要随时应对媒体提问。
上次医生给他换过药后,前几周状态还算稳定,后面副作用却越来越明显。
头疼,反应迟钝、注意力不集中。
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在发布会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实在不想因为药物影响发挥,所以这几天,他把药停了。
他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暂停几天而已。
发布会开始前几天,他给了宗故一张入场票,但宗故说可能到不了现场。
这场发布会秦子然和吴殊各自负责一半,发布会开始后,秦子然找到了久违的状态,西装革履地站在巨大的屏幕前侃侃而谈。
停药的好处立竿见影,他的思维重新变得灵活敏锐,面对媒体抛来的提问,回答得游刃有余。
发言快结束时,台下VIP区域忽然坐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棕色毛衣,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四目相接的时候,他冲秦子然歪了歪头。
秦子然看清来人后,眉眼柔和下来,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变化太明显,连旁边的吴殊都看出来了。他以为是秦子然的女朋友来了,冲着视线望过去,却只看到一个长相惹眼的青年。
吴殊默默收回视线,不由得感叹果然长得帅的人看谁都像含情脉脉。
发布会结束,秦子然一下台就给宗故发了条消息:“来3号VIP休息室。”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宗故懒散地倚在门口,对着他吹了个口哨:“帅哥,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你刚在台上演讲的样子让我有点心动。”
秦子然原本正低头整理袖扣,闻言停下动作,语气玩味:“给了有什么奖励?”
宗故挑眉:“给了今天就陪你。”
秦子然低笑一声,把人拉进房间:“不是说不来了吗?”
宗故凑近他的耳边,湿热的呼吸触到他的耳膜:“男朋友的人生高光时刻,我怎么可能缺席。”
秦子然看着他,眸色渐深。
他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把领带解开,反手把腕间的手表摘了,转身将休息室的门落了锁。
……
后来,他们转移到了秦子然住的酒店。
第二天宗故醒来时,只觉得这个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四肢酸痛,全身发软。
他已经不记得昨晚折腾过几次了,只模糊记得最后那点儿动静,连他出来的东西都稀薄得没了颜色。
“醒了?”秦子然抚在床边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你好像有点发烧了。”
宗故脑子昏沉沉的,身体有些发烫,他支着胳膊想坐起来,余光瞥见床头垃圾桶里那两个空盒子。
一盒三个,那两盒就是六个。
所以昨天他们用了六个吗?
离谱,太离谱了!
以前再怎么折腾,秦子然也会顾忌他的感受,但昨天这人却像彻底失控了一样,毫无节制。
宗故思忖着,忽然琢磨出点不对劲,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秦子然,”他皱着眉哑声道,“你是不是进躁期了?”
第63章 要和我厮守终生吗?
秦子然皱了皱眉:“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昨晚不太正常,让我想起你以前躁期的时候,”宗故整个人烧得有些发软,侧着脸陷在枕头里,“你不觉得吗?”
他们折腾过这么多次,秦子然是动情还是失控,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秦子然垂下眸,若有所思。
宗故费力地撑起一点身子,结果刚动一下,下面就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秦子然上前扶住他:“慢点。”
宗故躺回枕头上缓了两秒,又追问:“你昨天睡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