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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到亡夫少年时 蹊彦 4153 2026-08-16 23:23

  甚至他的理智也告诉他,卢洪文也不过是个棋子,然而再留下去,他就是棋子手中的棋子了。

  他不要变成棋子……

  他要成为下棋的人!

  邱月容向邵建宁递交了辞职报告。

  然后他对惊愕无比的卢洪文说:“带我去见你认识的那些人。”

  或许是忌惮他手上的那些资料,又或许是欣赏他的野心和口才,更可能是刚刚上位的那些人需要扩张自己在议院中的权力版图,不管怎么样,邱月容说服了他们。

  他们把邱月容吸收进选举团队,并在下一届选举时将他送到了下议院议员的位置。

  “不过我一直都以为我手上拿到的那份资料就是你父母调查的那份资料的低配版,从来没有见过你父母当初调查的那份文件,并不知道我调查出来的人的姓名和他们调查出来的人竟然还会有不同。”邱月容用这句话作为他讲述的“故事”的结尾,看向邵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是一件邵佥没有办法辨明真伪的事。

  这件事发生在太久以前,他没有从自己父母口中听说过,也没有办法“梦”到。

  但是邵佥不认为这是谎话。

  毕竟这里面的邵建宁和白,乃至邱月容,都符合自己对他们的认知。

  何况,要是说谎话,邱月容大可以把自己说得更偏向“受害者”的身份一些。

  邵佥想了想他其实想了很多,有些思绪飞散到了很偏的地方,比如:邵建宁和白原来并不是他的带教老师,那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膝盖上的痣?

  然后他马上又想起来,上辈子他和邱月容滚了这么多次床单,他知道这件事也是正常的。

  好多想法在他的脑袋里窜来窜去,最后邵佥将它们全部压了下去,邵佥问:“所以你在几年后忽然开始调查我父母几年前调查的上议院与军部勾结的案子,目的是让上议院重新洗牌,空出席位来,你……或者你的人能够占得席位,是吗?是高层腐败案给了你启发?”

  邱月容心头猛地一震,神情凝滞,几乎全然愣在当下,无法做出一点反应。

  他没想到邵佥这么敏锐。

  当年上面的人为了掀翻旧政权的格局,在适当的时候将高层腐败案曝光出来,换得自己上位。

  那么他在适当的时候把上议院与军部勾结的案子曝光出来,自然也能为自己博得一个……上议院的位子。

  这是他一直以来,试图对邵佥隐瞒的事情。

  隐瞒他的利欲熏心,隐瞒他的卑劣不堪。

  他能看出来,邵佥并没有恢复所有的记忆,但是邵佥就凭借这一件旧事,就能把他最心底的卑鄙说出来,这更让他……无所适从。

  邵佥就这么看穿了他。

  但邵佥还在等待他的答案。

  他应该否定的。

  矢口否认,再找一个体面一些的理由,来粉饰他的卑鄙。

  但是……

  他想,他现在都对邵佥说了那么多真话了,他也曾对邵佥说过太多的假话,他现在忽然不想再说谎。

  对邵佥说谎是一件太累的事。

  他不想说谎了。

  哪怕被邵佥厌恶。

  哪怕他和邵佥的关系退回到冰点。

  “是。”邱月容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批判他人:“邱月容就是这种……小人。”

  第28章

  “……我没有说你是小人。”邵佥蹙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这么评价自己?”

  邱月容笑笑, “有一句话叫做:小人喻于利。”

  “还有句话叫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邵佥顿了顿,又见邱月容若有若无扬起的嘴角, 觉得这家伙看起来似乎只是在刚才自伤了一瞬至于现在,更像是装作难过在等自己的安慰他要是再说下去就真遂了邱月容的愿了。

  于是岔开话题,“算了,你愿意怎么评价自己就怎么评价吧……现在反正是这个结果了,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查。”邱月容见他不“上套”, 微感惋惜,但是很快又与邵佥一起回到了正题上,“这次我没有从车站截走你的行动, 那些弄坏U盘的人很难查明了, 不过有了这两份报道里的不同的人名, 我可以从头去查起。”

  邵佥点点头,“那我……”

  “你什么都不要做!”邱月容打断他的话, 见邵佥望过来的目光透露着不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太大了, 抿了抿唇道:“你和我结婚以后,现在你的身份整个第一军校无人不知,你要做什么肯定会有人盯着, 你什么都不做才最稳妥。”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一遍了。”邵佥无奈,“我之前也说过我们去特培班只是去观察观察情况。我刚才想说的是,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这句话。”

  邱月容默然, 点了点头。

  邵佥嘴上和邱月容说的是“等他的消息”, 但邱月容要查的事情太多了,前有恩利特姐姐索菲突然死亡, 后有关于高层腐败案的两份不同名单……桩桩件件,能不能成功查到真相还不一定,更别说要花多久的时间了。

  邵佥确实是在等待机会,但如果有机会到来,他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回到学校,特培班将入选的九十名学生全部重新分班,三十人为一个班,每个班里三人为一个小队,十个小队分队学习,分队训练。

  分队结果是在第一天训练后由班级总教官决定的,邵佥与简因正好分到了一队,而恩利特则和其他同学分到了另外一队。

  邵佥记得上一世他没能加入特培班时,恩利特是简因的队友,因为他这次的改变,也把他二人的组队的事情改变了。

  简因对这个分队结果还有点不乐意,想去让恩利特与自己队的另一个队友奎克换过来,被邵佥和恩利特不约而同地拦住了。

  简因的眼睛在他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判断道:“你们俩有事瞒着我。”

  这时候倒是又挺敏锐了。

  邵佥与恩利特对视一眼,无奈道:“没有。就是因为我的伴侣身份特殊,要是别人都没有换组,而我特意去把恩利特换到我们组里,怕有些说法。”

  想起邱月容对他的敌意,简因撇撇嘴,看起来被说服了。

  在特殊培养班的日子过得很快,比起普通的上课训练,特培班更倾向于将他们培养成全能型战斗小队,除了小队之间比拼更加激烈之外,时不时还会分配一些简单的实际任务给他们完成。

  邵佥带队完成过不少任务,他与简因的表现自不用说,奎克也是武器装备系中的佼佼者,三人小队基本上都是比拼的胜者,同时能以A级的成绩完成任务,因而长期保持在三个班三十支队伍的第一名。

  在整个学年结束前,加上学年考核,排名第一的队伍可以暑期考核免试评A,而其他学生暑期考核的时候,他们可以加入大二年级的特培班,一同参与暑期实战行动,与大三年级的特培生进行对抗赛。

  不过在学年考核之前,联邦最盛大的节日自由纪念日在即,包括第一军校的学生在内,整个联邦放假十天。

  简因邀请邵佥和恩利特一起出门旅行,恩利特很爽快地同意了,又看向邵佥,“不过邵哥你是不是得先问问邱先生有没有计划?”

  邵佥无奈,点了点头。

  邱先生确实早有计划,世界棒球联赛在自由纪念日假期内进行,举办地在绿枫林州,除了比赛之外,仲夏时节的森林之旅也很有意思。

  去往绿枫林州的路上,邱月容原本要同邵佥约定“不谈正事”,但是邵佥哪肯听他的。

  原本特培班平常就不放假,一晃近几个月过去,邱月容有时候的确会来看他,但总说学校里人多眼杂,不肯多说他查到的结果。

  这本来也确实是道理,邵佥便也不再追问,只顺着邱月容的话题说一些平日里训练生活的寻常事。

  这种探望多次下来,他和邱月容也更加多了几分新婚夫夫的外在人设。

  邱月容认为邵佥的态度也终于对自己松动不少只是这句话他不敢和邵佥说,怕自家alpha知道后又要回到客客气气冷落他的状态。

  邵佥对邱月容的各种想法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如今终于放了长假,回到他和邱月容两个人的空间,邵佥怎么可能听他的话什么相关的情况都不问。

  邱月容大概也觉得自己的“约定”有些太不近人情,邵佥一提出反对,他只好偃旗息鼓,“至少吃完这顿饭再说吧。”

  ……倒也是。

  邱月容选择的这家餐厅开在绿枫林州大西森林的边缘,潺潺溪水从他们脚下的玻璃地板下流过,偶尔还有漂亮的小鹿把一双黑黝黝亮晶晶的黑眼睛抵在玻璃窗外,试图看清楚他们在吃什么。

  餐厅里小提琴手正在拉一曲青葱愉悦的波尔卡舞曲,通过竹制包房的门缝飘扬进来。

  活泼、可爱,充满生机与活力,谈那些沉重的灰暗的往事实在有煞风景。

  邵佥同意了邱月容这一次短暂的推迟,加了一筷子小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的蘑菇。

  蘑菇。

  邱月容留意到邵佥忽然满足起来的微表情,原来邵佥爱吃蘑菇,各种种类和做法的菌菇好像他都很喜欢。

  邱月容给他倒了一点白葡萄酒,杯子里霎时充满了浓郁的花果香气。

  邵佥有些意外,“不是不让我喝酒?”

  “那是在其他人面前,不知道他们会弄些什么东西,保险起见。”邱月容说,“不过回去以后,可能有些场合需要你喝酒,总要对你自己的酒量有个数。”

  邵佥喝了一口,与他闻见的气味相似,入口也有很浓的花果香气,与甘醇的酒味融合得刚刚好,他有些意外:“你不是应该知道我的酒量吗?”

  “那个时候,你喝酒都是我教的,酒量也是我锻炼出来的,”邱月容摇摇头,“不过你现在的身体可没有经过我的训练,我没法判断。”

  邵佥当然知道他教了自己喝酒,也教了自己怎么在被灌酒时保持清醒,他问:“那我现在要再锻炼一次酒量?”

  “不,你喝到有一点醉意,记住这时候喝了多少量就够了。”邱月容说。

  做他的助理才需要锻炼这种东西,做他的爱人不需要。他舍不得。

  邵佥还挺喜欢白葡萄酒的味道,喝了一口又一口,问:“那你能喝多少?”

  邱月容笑笑:“我已经很久没有醉过了。”

  这句话真够……装的。

  邵佥戳穿他:“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喝醉了,还有你在乔梅恩家……”

  邵佥忽然顿住,好看的眉毛骤然拧起,反应过来:“你装的?!”

  邱月容眨了眨眼。

  “你……”邵佥把酒杯放在桌面上,杯中淡色的酒液仍有些波澜,表现出方才被alpha放在桌面上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来克制。

  邱月容讪笑道:“我要是不装醉,你怎么会带我回你家,总不能在街上说这种事。”

  “那在乔梅恩家里那次呢?”

  说起这次,邱月容稍微有些底气:“我那时也和你说了我没醉。”

  “你是说了,但是你表现出来和‘没醉’有一点关系吗?你走不动道,我一把你拉起来,你就喊我……”那个称呼,邵佥就算是复述也说不出口,只能闭口,恨恨磨牙。

  如果邱月容两次都根本没醉,那他嘴巴里叫的那个称呼……

  “喊你‘老公’?”邱月容看起来没喝醉也可以没脸没皮,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把这个称呼喊了出来,他把这两个字在自己舌尖过了一遍,笑了笑:“我才不是喝醉了才这么喊你,只不过我喝醉了这么喊你,你不会生气。”

  邵佥很想把酒杯塞进他嘴里。

  邱月容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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