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害死了好多人，”小倪说：“我一直跟着他，他害死了姥姥和外公。”

　　“姥姥坐的船翻了。”

　　“外公被房子砸死了。”

　　说着说着，小倪又有些不太懂了：“可是，那些被害死的叔叔阿姨们，都说爸爸是好人。”

　　“都说是爸爸拯救了他们。”

　　小倪想不通，为什么叔叔阿姨们都在说是爸爸救了他们呢？

　　听得多了，小倪也有些怀疑自己，她看着陆一颜，再次求证：“哥哥，爸爸真的拯救他们了吗？”

　　“当然没有，”陆一颜摇头，想跟小孩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末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头跟自家猫猫招手，示意它过来。

　　猫猫本来正懒洋洋地打哈欠，见陆一颜招手，这才起身，缓步靠近。

　　“假如，现在这只猫猫，它的腿受伤了。”

　　猫猫闻言，立刻开始哄孩子。

　　它走到陆一颜跟前，抬起自己的前爪，然后身子一歪，倒进陆一颜怀里。

　　陆一颜没忍住抿起唇角，用力揉了揉猫猫肚子。

　　猫猫爽的只打呼噜，但它很敬业，依旧伸直爪子示意表演自己腿受伤了。

　　“这个时候，要想救猫猫，要怎么救？”陆一颜抬眼问小倪。

　　小倪立刻回答：“给猫猫上药，看医生。”

　　“可是我杀了猫猫，它也不会疼了，”陆一颜问：“你说，我要是杀了猫猫，算是救它吗？”

　　小倪立刻摇头：“不、不算的，杀了猫猫它就死掉了！”

　　她皱着眉，连续摆手：“不可以杀呀。”

　　“对，”陆一颜说：“杀人不是拯救。”

　　“所以你没有错，错的人是你的爸爸。”

　　“至于......”陆一颜顿了下，说：“至于那些叔叔阿姨，是因为他们生病了，分不清对错了。”

　　“你不要怪他们。”

　　小倪眨了下眼睛，用力地点了下头：“嗯！”

　　“好乖。”陆一颜笑了下。

　　而后，又轻轻抿了下嘴唇。

　　小姑娘的衣服破破烂烂，鬼气很不稳定，估计是因为这几年没人供奉过她。

　　“饿不饿？”陆一颜问：“想吃什么？”

　　小倪眨了眨眼睛，揉了下肚子。

　　她很饿。

　　特别饿。

　　她都有些记不清上次吃香烛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可能是半年前，碰到了位好心的小师傅，供奉了她一次。

　　除此之外，就在没吃过东西了。

　　“哥哥......”小倪喊了声，“我”

　　话还没说完，房门便“咔哒”响了一声。

　　接着，陆准和陆一绗出现在门外。

　　房门大敞，趁着月色，就见陆准面色越发难堪。

　　他看着满地狼藉和坐在地上的陆一颜，眼眸森然，眉头越拧越紧：“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踢了下脚边的面粉：“你在外面装神弄鬼也就算了，在家里还敢给我搞这些？”

　　“陆一颜，是不是真的管不了你了？！”

　　陆一绗就站在陆准身后，整个人陷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先是看了看地面，而后抬起眼。

　　准确无误地盯向小倪。

　　一人一鬼视线撞上。

　　就只是一眼，小倪被吓的头皮发麻，本能的后退两步，转身消失。

　　“简直是、伤风败俗！”陆准看着地面地东西，气的都站不稳了，踉跄半步，而后，一只手忽然扶住他。

　　陆一绗从阴影中走出来，垂着眼睛，轻声说：“父亲，您先上去吧，我来整理。”

　　“你整理干什么？！”陆准看着陆一绗，“让这个杂种整理！”

　　说完，再次看向陆一颜：“明天早上，我不想在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还在这！”

　　说完，陆准像是真的不想看了，迈腿上楼。

　　猫猫这会就坐在楼梯口舔毛。

　　正巧跟陆准碰了个正着。

　　陆准越看它就越来气，这猫简直跟那个陆一颜一样没用！

　　想着，便抬起腿猛地踢向猫！

　　黑猫反应迅速，倒是没真的踢上去。

　　它迅速跳起，浑身毛炸开，朝陆准哈气。

　　“？”陆一颜见状也是难得冷脸，立刻上前检查了一下猫猫，确定没受伤眼神才稍稍柔和了点。

　　陆准头都没回，便扶着扶手缓步上楼。

　　“小颜。”

　　陆一绗忽然喊了声，问：“你弄这些面粉做什么？”

　　陆一颜稍稍稳了下脾气，转头回答：“招魂。”

　　陆一绗看着面粉上的数百只脚印，没说话。

　　末了，才拨了通电话，喊家里的阿姨们回来加个班。

　　“啊，没事，”陆一颜起身：“我自己就行，不用麻烦阿姨们了。”

　　“她们保姆房离得很近，”陆一绗挂断电话，顿了下，才走上前抬起手：“给。”

　　陆一颜看着陆一绗手里的东西。

　　“......蛋糕？”陆一颜抬眉：“给我的？”

　　“嗯，”陆一绗点头：“上次你给我带，这次我还给你。”

　　“味道还不错，”他将东西递给陆一颜，很轻地扯了下唇角：“你尝尝。”

　　“啊......”陆一颜像是有些纠结，没接：“那我不就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什么人情？”陆一绗推了下眼镜，纠正陆一颜的思维：“我是你哥，给你带个蛋糕，不是很正常？”

　　陆一颜沉思了半晌，才抬手接过：“那，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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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抬手不是抱歉，是你还得练啊。

　　阿姨很快就到了，不出二十分钟就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陆一颜拿着蛋糕回卧室，打了个哈欠，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而后迈腿去卫生间洗漱。

　　猫猫盯着那枚蛋糕看了半天，等陆一颜进去洗澡了，才跳上去。

　　它坐在蛋糕旁边。

　　假装没有注意到，伸出爪子推了下蛋糕。

　　又推了下。

　　又又推了下。

　　最后，蛋糕“砰”地掉在地上。

　　包装盒开裂，红丝绒蛋糕摔了满地。

　　猫猫跳下去嗅了嗅，最后翘着尾巴，晃晃悠悠地离开。

　　陆一颜洗完澡，刚推开门就看见蛋糕摔了个稀巴烂。

　　“......”陆一颜看向猫猫：“你弄的？”

　　猫猫抖抖耳朵，眯起眼睛。

　　陆一颜跟它对视了几秒，猫猫脑袋越抬越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完全不觉得自己错了。

　　“......你啊。”

　　拿它没办法，陆一颜只能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将地面清理干净。

　　把蛋糕丢进垃圾桶后，转头看向猫猫：“你欠我一个蛋糕。”

　　猫猫专心舔毛。

　　听不见。

　　陆一颜顿了两秒，忽然走过去把它舔好的毛揉乱。

　　猫师傅生气，猫师傅跑开，猫师傅又开启辛勤地舔毛时间。

　　看着忙碌的猫师傅，陆一颜开心了，翻身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