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好歹也一起共事了那么久,扶真看出了他的异样和少许无措,适时唤了他一声:
“序玄。”
与此同时,一道陌生又倍感熟悉的声音也同步向他唤出二字:
“箬玄。”
慕羡安紧扣逢君剑,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扶真看出的情绪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只是一时词穷,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顿了半天也只干巴巴道出几个字:
“你过来,那里不安全。”
“你认错人了,”顾于欢摇头,踌躇了几秒,卡着血色屏障闭合的最后一条裂缝退了进去,“我不记得你。”
命运弄人的是,在他退入血色屏障后,夺舍也刚好结束了它的鸟语念咒,最后一道裂缝也随之闭合。
眼看自己的亲自教学只留住了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自投罗网,本就对夺舍不满的堕天道更加不满了: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废物呢,念个咒都这么慢。当初我捞谁出来不好,怎么偏偏把你这只废物从上古秘境里捞了出来?]
[假若此刻站在这里的冥鬼是其他‘四使’,它们绝对不会让我这么失望。]
做为一只非常识时务的谄媚冥鬼,夺舍并没有被堕天道的嘲讽搞破防,认错的态度反而更积极了些:
“都是属下的疏忽,主上莫要气坏身子!”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如今我已取得三把钥匙,只差临门一脚,您的任务我就可以圆满完成了!”
堕天道冷哼一声,都快被它的异想天开逗笑了:[我这血色屏障根本没有阵眼,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想进就没命。]
[如今留在这屏障里的除了你和另外五个人外,哪还有第四把钥匙的影子?]
[就算钥匙在他们其中五人身上,若不用些强硬手段,他们会好心到直接将钥匙赠予你吗?]
夺舍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话音刚落,一把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钥匙随即被抛到了它面前。
眼看钥匙近在眼前,夺舍自然也是不负所望,下意识抬手抓住。
幸福来的太突然,它盯着手中不请自来的第四把钥匙,确定没错后才愣愣开口:
“主上,您别说,他们还怪好心的嘞。”
堕天道:“……”
打脸来的太突然,难得没有再说话,转而打量了一番将钥匙抛给他们的人。
如果现在的堕天道还有实体,应该会惊讶地直接跳起来,钥匙带来的惊讶瞬间转变为惊吓:
[不是,他怎么还活着?他不是已经被云华害死了吗?!]
那个小真君,不是在七年前被云华害得晋阶失败了吗?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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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贪生怕死?不存在的
“钥匙我给了,”顾于欢敛眸,食指按压在太阳穴,继续同脑海中的那个声音道,
“之前还让我们那么大费周章偷钥匙,结果现在和我说,只是为了亲自拱手相让给别人?”
【没办法,这不是想着让那些修士见识见识新事物嘛,不是你们亲自给的钥匙我不放心,】
御主尬笑两声,非常熟练地开始画大饼,
【别有那么多小情绪呀,等事成了我亲自请你们四个吃大餐。】
【对了,记得把豆豆那孩子也带上,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他了。】
顾于欢不情不愿“哼”了一声,一点也不想吃对方画的大饼:“不了,大餐你自己留着吃吧。”
“你的爱好,我不敢恭维。”
时隔七年,再次看见那个使用金纹玉片许愿的罪魁祸首,先前被天道法则抹杀的惨状如今还历历在目。
堕天道只感觉有一口气莫名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仅存的一丝残魂意志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让快走,赶紧远离这个沾染了主天道祝福的家伙。
夺舍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堕天道的反常自然也没逃过它的问候:“主上,您没事吧?”
“咱们现在拿到了开启秘境大门的四把钥匙,是不是可以先撤了?”
[撤什么撤?]堕天道没好气开口,[你赶紧拿着钥匙去把上古秘境的大门打开,把其他同类放出来。]
[再不火速解决,事情只会越拖越难办。]
[为了钥匙搞出这么大阵仗,别说那些烦人御者了,指不定那御主正赶在来捉我们的路上呢。]
“属下明白。”夺舍握着那四把钥匙,恭敬应和了一声。
因为天道法则的打压,如今的堕天道仅存一缕残魂意志,只能依靠当初积攒的愿力苟延残喘。
本就精力不多,现在事件好不容易走向尾声,向夺舍草草嘱咐几句后,又不知躲哪休息去了。
直至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那道猥琐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夺舍才释怀般呼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它活动了一下筋骨,踱步到地渊顶边,准备听从堕天道的指令,直接跳下去开启秘境大门,将里面数不尽的冥鬼阴鬼彻底释放出来。
岂不料,在即将迈步跨下之时,周围呼啸的风声竟在此时突然中断,自己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瞬间,一切归咎于平静,时序暂停。
顷时左手把玩着一件被倒置的小型沙漏,右手捏着一块帕巾,动作轻缓地帮顾于欢擦去脸上血渍:
“有没有受伤,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身上全是血?”
帮他擦拭脸上血渍时,顷时掌心里那件沙漏不知何时也被他倒置了过来。
里面的沙子淅淅沥沥向下落着,似是一种无声的倒计时。
“我没受伤,只是无意闯进了那只冥鬼的饲养空间而已,”
顾于欢摇头,有些别扭地躲开他的动作,
“而且您也是知道的,这些血无论属于谁,都绝不可能是我的。”
死人,不会流血。
用神魂实质化的躯体,受伤了也只会流失灵力而已。
别扭归别扭,顷时虽然没问他为什么会消失这么久,但该有的交接工作还是要有的。
他抬眸,余光扫过被时序沙漏定格在原地的夺舍,道:
“这只冥鬼吃了很多普通人,抓了很多无辜修士炼成阴鬼,我身上溅的血都是他们的。”
顾于欢没说自己为什么会沾染那些人和修士的血,但动动脑子也能猜出来,在切片空间里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们很可怜,我说的是那些惨死的百姓和被变成阴鬼的修士,”
顾于欢停顿片刻,将手中白玉符笔握紧了些,
“对不起,我知道从被变成阴鬼都那一刻起他们就死了,也知道切片空间里的时速和外面的不一样,”
“送他们仅剩不多的残魂往生要很长时间,还很有可能会失败,但我就是……”
他检讨的话说到一半,不想却在此时被不合时宜地摸了一下脑袋。
顷时用掌心托住他往下低的脑袋:“你没做错呀,为什么要低头愧疚?”
顾于欢摇头,轻声道:
“我只是觉得,先杀掉再送入往生,之后再冠冕堂皇、以救赎解脱之名将一条生命一笔带过,这样很不值得。”
如果自己发现的早一点,根本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顷时明白他现在这个年龄就是一根筋脾气,不想明白就不罢休的性子,也没急着开口劝解,只是低头扫了眼掌心里沙漏剩下的时停时间。
还有半刻钟左右。
解释完在切片空间里发生的事情缘由后,顾于欢本想再同顷时叨叨几句,岂不料却突然感觉身上多了些许重量。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顾于欢,欧豆豆兴奋地一个熊抱搂上他的脖子:“序玄师叔!!!”
因为从小便离家拜师,欧豆豆从没交过朋友,哪怕跟着顷时到了尊清域,年龄相仿的人也没几个。
年龄和身形缩水的顾于欢正好是欧豆豆为数不多朋友里的其中一个。
看着平时板着张脸,脾气大的很。实际年龄倒退后,性子比熊孩子还要熊,也不知道被顷时带回尊清域前是谁惯出来的。
明明自己才是12岁的小孩子,但跟着年龄缩水的顾于欢玩久了,欧豆豆感觉自己都在对方的衬托下成熟稳重了不少。
不仅调皮耍赖,每次带着自己出去浪都能顺手捡几只小动物回去,搞得家里就和个动物园一样。
“别嚎了,你离我远些,我身上全是血。”顾于欢推开他的脑袋,顺手将小孩从自己身上拎了下去。
在他们二人拌嘴期间,扶真和商节也一同走了过来。
扶真扫了一眼被时序沙漏定在原地的夺舍,问顷时道:
“依照御主所言,钥匙已经交出去了,我们现在就只需坐等,看着那只冥鬼打开秘境大门吗?”
“假若里面关押的冥鬼阴鬼太多,我们一时照拂不过来怎么办?”
“那就尽自己所能,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呗,”对此,顷时倒是看得很开,
“实不相瞒,早在几十年以前,这秘境大门就有过松动迹象,但最后被御主镇压了下来。”
“直到七年前,那位‘堕天道’被突然抹杀,秘境里关押着的冥鬼阴鬼感受到了共鸣,松动迹象越来越多。”
顷时断言道:“就算这上古秘境不乱跑,就算我们不交出钥匙,那大门总有一天还是要破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与其每日心惊胆战,担心秘境大门破开,里面的东西逃出来,倒不如早杀早完事,高风险高回报。
他是这么想的,御主也是这么想的。
待顷时说罢,除了依旧懵懵懂懂看不清状况的欧豆豆,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贪生怕死?不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