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哈哈,我吗?算是吧,但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可怜人罢了。”
“您怎么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老夫人摇摇头,“不,这是最好的地方,安静,热闹,这很好,比任何地方都好?”
“安静?热闹?”似乎有点不对劲。
“是啊,这里被弯弯绕绕的胡同围绕着,不会有闲人来打扰,很安静。”
顾于欢有点疑惑:“可是,这除了您和我外连个丫鬟小厮都没有,又谈何热闹?没人伺候您的衣食住行吗?”
“哈哈,老婆子我又不是没手没脚了,而且吃食每天也会有人送,我只需要出去拿就好了。”
“以前阿香每天都会来陪我,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大大咧咧的,每次一来我这就可热闹了呢。”
“说起来,孩子,你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进来的陌生人呢。”似乎是太久没接触外面的世界和人了,老夫人的话格外的多,但顾于欢却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感觉格外亲切。
老夫人拉着顾于欢说了很多很多,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个叫“阿香”的姑娘。每次从老太太的口中,总是能十句有六句不离阿香,看得出来,阿香是老夫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阿香是个很热情的人。”
“我和阿香认识好久好久了。”
“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香,所以她每次来我都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她。因为要是告诉她了,下次捉迷藏她就不和我玩了。”
每次说到阿香,老夫人都眉飞色舞的,和顾于欢刚进来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阿香就好似是鼓舞她活下去的动力一样。
“好孩子,现在是几月份了?”
老夫人问。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
“啊……”老夫人有点沮丧,“那阿香不会来了,又要等五个月啊……”
“好孩子,你能出府吗?”似乎是觉得有点唐突,老夫人又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看不见,而且我没有擅自出府的机会,很抱歉,我只是担心她过的不好……”
“夫人放心吧!我能出去的,您告诉我她住哪,我一定会帮您把话带到的!”
顾于欢拍拍胸脯保证道。
“叫夫人多见外呀,你叫我秋婆婆吧。”
秋婆婆笑盈盈的,眼神里好似有光。
她翻身下床,熟练的扶着床头站起身。
顾于欢急忙去扶她,可她却摆了摆手道:“没关系,这么多年除了阿香帮我外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说着她便摸索着走到了一个柜子前,拉开里面的一个小抽屉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珍重至极的把盒子交到顾于欢的手上。
“这是阿香家的地址,拜托了,我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就够了。”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又返回柜子旁开始翻箱倒柜起来,顾于欢害怕她扎伤自己,连忙去帮忙。
“秋婆婆,你在找什么?”
秋婆婆喃喃自语,双手急的在柜子里不停的摸来摸去,“怎么找不到了呢,我明明就放在这里了,这是我准备给阿香的生辰礼啊……”
顾于欢见她着急,赶忙询问道:“它摸起来什么样,我帮婆婆找找。”
“它……它是一块玉佩,是莲花纹的形状。”
顾于欢找遍了柜子还是没找到,他不自觉的看向桌子上摆放的那束莲花上,忽然眼前一亮,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一块粉玉莲花纹玉佩。
他急忙从桌子上拿起递给秋婆婆,生怕老人家一个着急出什么事。
“婆婆,婆婆找到了!”
秋婆婆双手赶忙接过,大口喘着气叨念道:“还好没丢还好没丢,不然阿香今年就没有生辰礼了,阿香四年才过一次生辰,没礼物怎么行。”
她又把玉佩递给顾于欢:“好孩子,可以请你帮我转达给阿香吗?”
顾于欢接过玉佩,珍重至极道:“我一定会帮婆婆转交给阿香的,婆婆放心!”
秋婆婆慈祥的笑了笑,拉着顾于欢坐到了桌旁,给他斟了杯水。
顾于欢笑了笑,只是接过便不动声色的放回了桌子上。
“对了,不知有个问题该问还是不该问。”顾于欢道。
“好孩子你说吧,老婆子我定是知无不言,也算是对你帮我转交东西的报答吧。”
“这雷府大权可是掌控在雷凌霄手中?”
秋婆婆点点头:“不错,我虽是雷家老家主的妻子,但却并非霄儿的生母,然年事已高,自然大权都悉数交予他主掌。”
“可……”顾于欢终究还是没说出外界那些人的传言,这出自他的私心。
他做不到对一个深处宅院的可怜人恶语相向,就算她是装的。
秋婆婆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纠结,她笑了笑,脸上尽是温柔和慈祥。
“好孩子,现在的天色应该已经不早了吧?你快回去吧,婆婆我啊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那您也要注意身体,我改日再来拜访。”他道。
秋婆婆起身想送他,他急忙把人拉回床边连连表示不用不用。
和秋婆婆告别后,他轻轻的关上门往天上一看,魔气越来越多了,看来背后之人已经快等不及了,一个雷府做的这么大阵仗,们到底是为何而来?
天色早早便黑了,他遁上院墙,回头看了小院一眼,不放心的从芥子袋里掏出几张防御符,画了几个简易的阵法后才安心离去。
途中经过外围圈,那些家仆现在哪还有白天时候的懈怠,不仅人流量增加了两倍,看起来好像还更加精神了。
用顾于欢的话来说就是,吸了,嗑药了。
当然,也更难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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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眠之夜
雷家府邸。
夜已深,丑时将至。
烛台上,昏黄的烛火打在少年的脸上,他却并不在意,只是安静的望着窗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没过多久,一个白色人影从窗外翻身进入了房间,疲惫的扯了张凳子坐下。
“师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刚坐下,顾于欢“嘶”了一声,但精神和身体上带来的双重劳累还是盖过了身体某处的疼痛。
他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抱怨道:“外面那些巡逻的仆役都鬼精鬼精的,我费了好大劲才绕回来,好累!”
抱怨完后他还不忘把今天的发现和在秋婆婆那发生的事情和慕羡安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除了自己摔到了那件事。
“对了,这就是我在墙角看见的那句诗,它莫名其妙出现在雷老夫人的院落旁,会不会背后有特殊的含义?”
顾于欢手指蘸了点水,按照记忆中的模样把诗默写在桌上。
“笑艳秋莲生绿浦。”
“这好似是一句很普通的写景诗,写的应该是莲花,又有可能是写一位像莲花一样的人。”
慕羡安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几个字,“师兄方才说雷老夫人住的那地方偏远,会不会是雷老夫人刻在墙上的,而且按照时间推算,应该也算说的过去。”
“今日我也有发现,”慕羡安往顾于欢身边侧身道。
“你洗澡了?”顾于欢吸了吸鼻子,身边人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荚香味,想让人不在意都不行。
“嗯。”他应了一声,今日在厨房杀了一天的牲畜,要是不把身上洗干净,不用顾于欢说,他自己都得膈应的不行。
“我发现,藏在雷府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为了养邪才搞这么大阵仗的。”
“养邪是什么?”
慕羡安看了顾于欢一眼,随后把头低下,这笨鱼露馅也不要太明显,好歹装一下啊。
“养邪就是用活人或者活着的牲畜的新鲜血液饲养出的怨魂。”
“雷老夫人被软禁,那她可能就不是幕后之人,那那个雷凌霄呢?到现在都没见他露过面。”
慕羡安皱了皱眉头,道:“现在,整个雷府都被邪灵产生的怨气和魔气笼罩了,如若再不揪出幕后黑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仅可能会危害整个石溪镇的居民,我们自己也可能在劫难逃。”
慕羡安说完后,四周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他抬起头,自家呆鱼老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有点吃力的把人抱起,不知不觉想远了些,等这次回宗后,自己一定要再长高点,不然也太吃力了。
他把顾于欢抱上床,掖好被子后躺在了他外面,这个床不宽不窄刚好能睡下他们两个。
慕羡安第一次觉得让筱叁提前出局这个决定是多么的完美。
想着想着,身旁的人忽然翻了个身,换了一个趴着的姿势后又睡着了。
“师兄?”慕羡安试着喊了一声。
身旁的人并没有回答,看来是白天真的累着了。
他撑起下巴,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着睡在自己身边脸几乎都埋在枕头里的少年,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今晚的顾于欢睡觉格外的乖巧,除了换了一个睡觉姿势外,不仅没踢被子手脚也没乱动乱摸,自己竟然一时有些不习惯。
虽然这样挺好,但慕羡安总觉得自己今天脑子抽了,就想帮他把睡姿掰回去。
他像摊煎饼一样把人翻了个面,结果刚翻回去顾于欢就动了,像是正面睡就浑身刺挠一样,翻身一趴又睡着了。
慕羡安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就是脑子有点不正常,他又把顾于欢翻了回来。
为了防止顾于欢趴回去,他还专门捞了被子把人裹了起来,又把手伸进被子揽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最后,还是被顾于欢翻回去了。
但慕羡安不敢再动了。
因为这次顾于欢迷迷糊糊的直接趴他身上睡着了。
两人贴的极近,慕羡安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