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连同他心里一直难以割舍的感情和想念。
可内马尔的回答阻止了他这么做。
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小烟嗓此刻听起来有一点沙哑,但语气很软:“你怎么上来?外面那么多媒体蹲着,他们会拍到你的。”
这回答无疑是对姆巴佩请求的默认。
刹那之间,压在胸口压了整晚的紧张和不安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
姆巴佩笑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别担心这个。我搞来了快递员的衣服,等会酒店的人给你打电话,你只要说是你订的外卖,让我直接送上来就行。”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
内马尔的声音再响起来时,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急,像是在一边说话一边做别的事:“你等十分钟再上来。”
姆巴佩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十分钟,但他没有问,像个足够称职的男朋友。
巴西人的语调还是如以往般随性而天真,问的问题如此自然,让姆巴佩感觉他们好像从来没分开过,他们也并不是久别重逢,只是分开几天的小情人克制不住想念、想要偷偷见上一面。
这让他饱受煎熬的内心像是被清泉流过,痛楚被顷刻间平复。
姆巴佩不禁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如果我们真的从来没分开过,就好了。
电话挂断后,男人把手机放在副驾的花束旁,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数着仪表盘上的时间。
上去之后该说什么呢?
他害怕再次看见内马尔的刹那,就会忘掉自己的一切计划,忘了自己准备许久的复合说辞。
他怕自己笨拙的口舌和巴黎人骨子里过分的高傲会把一切搞砸,让他和内马尔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一刻的担忧和害怕,比任何一次他站在十二码前主罚点球,甚至是点球大战时更甚。
最终还是被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占了上风,姆巴佩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十分钟仿佛度日如年,他再次发动引擎,把车开到酒店后门的安保岗亭。
住了巴西国家队的酒店安保森严,甚至还有防止人强行闯入的智能感知型安防系统。
姆巴佩摇下车窗,用蹩脚的英语告诉安保自己是UPS的快递员,有球员订了外卖要送上去。
安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要了他的工作证件,拿起对讲机核实后才抬起栏杆放了行。
抱着花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暖黄的壁灯把米色地毯照得发亮,姆巴佩在心里默念着早就想好的话。
“ney,我想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原谅我。”
“我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过一刻不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我会疯的,我会活不下去的,求你”
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姆巴佩制服领口下面的皮肤渗出了一层薄汗,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个大心脏的球员,是法国队的大场面先生,似乎没有什么会让他如此紧张。
可内马尔总是能让他的情绪失控,变得不像他自己。
而他爱上了这种感觉。
终于,姆巴佩穿过走廊,站在那扇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有他最爱的人,盛满了他三年来的思念。
叩、叩、叩。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佐蛛小鸡搂在一起那里完全一家子来的
之前有老婆说脚球男在感情这方面比较难评
小松知道的呀,但是这是小说,小松不允许笔下的角色不是情种
第28章
走廊的冷白光从姆巴佩身后挤进门缝, 转瞬间又被房间里的昏暗吞噬。
门缓缓往里滑开,像是一帧一帧被慢放的电影镜头。
落地台灯暖黄色的光从米色亚麻灯罩里漫出来,从房间投向走廊, 把让他朝思暮想的巴西人笼在一片温吞的、毛茸茸的金色光晕里。
巴西人染了色的卷发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极淡的琥珀色轮廓,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发梢还挂着一两颗没擦干的水珠,在逆光里亮得像碎钻。
沿着发梢往下,是他赤裸的肩膀和锁骨,蜜色皮肤上覆着大片黑色纹身,图案从肩头蔓延到上臂。
姆巴佩知道那些纹身里有关于他的,像是漫画似的记录着他们过往值得珍藏的记忆。
他的男孩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涂鸦印花的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浪荡不羁, 像是刚从某本潮流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
但那双黄绿色的眼睛从逆光的阴影里抬起来看向他, 眸子清澈见底,干净得像是涉世未深的孩子。
眼里没有算计, 没有试探, 没有任何成年人世界里弯弯绕绕的东西。
姆巴佩知道,那是在名利场上里浸染多时的自己唯一的净土。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恍惚感, 好像时间在这一秒里被打乱了顺序, 把他拽回了2017年那个夏天。
那时带着青涩和野心的年轻人刚来到PSG, 他不知道队友是否好相处,内心隐隐带着不安。
而那位他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出色前锋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刻, 用这双黄绿色的笑眼看着他, 抹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多情的、温暖的、好像能包容他所有的不安和笨拙。
就是这样的眼神, 让他在一刹那就陷入了爱河。
而现在,内马尔站在他面前, 他们之间横亘着分开的好几年,内马尔却还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ney.”在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姆巴佩的视线彻底被泪水模糊。
他在飞机上反复排练的开场白,在车里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的求和话语,在看见内马尔的刹那全都荡然无存。
精致包装的黄色花束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他猛地冲进房间,把那看起来有些混不吝的巴西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
“Caralho!(我靠)”内马尔被姆巴佩忽然的拥抱吓了一跳,手臂却下意识搭在了他的腰上。
“ney...”姆巴佩把脸埋在内马尔的颈窝里,口中喃喃着内马尔的名字,手臂箍着他的肩膀,越收越紧。
他能感觉到内马尔温热的身躯,南美人惯用的柑橘调香水在他鼻尖萦绕,他的鼻尖紧贴着对方细腻的锁骨皮肤。
这一幕太过不真实,令姆巴佩恍惚间害怕起来。
这会不会又是梦。
他在巴黎和马德里都无数次做着这样的梦,梦里他敲开内马尔的房门,他们紧紧相拥,唇齿交缠,翻云覆雨,诉说着再也不要分开的誓言。
可他醒过来时房间里只有他自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姆巴佩把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要把怀里这个人死死揉进骨血里,像是抱得够紧就不会再醒来,不用再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内马尔被他勒得龇牙咧嘴,脸上露出痛苦面具。
他抬起手撑在姆巴佩的肩膀上,想把后者推开一点,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hey,你搂得太紧了,我没法喘气了。”
推的动作还没用上力就戛然而止。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锁骨流下来,沿着他胸口的皮肤慢慢往下滑,染湿了他背心的领口边缘。
那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的男人在哭,身体在发抖,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压抑的哽咽声,像是个无助的猛兽幼崽。
内马尔叹了口气,指腹轻轻蹭过他帽檐下的头发,动作很慢很轻:“...怎么哭了?”
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小烟嗓此刻收起了他总是有的玩味语调,只剩毫不掩饰的温柔。
“Ney,”姆巴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被哽咽撕成好几片,“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他口中翻来覆去地把那几个最简单的词往外倒着,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我想你”。
姆巴佩知道自己全完了。
反复练习的那些冷静、克制、不卑不亢的开场白,在看见内马尔的那一刻就全部忘光了。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把脸埋在巴西男孩的颈窝里,眼泪把人家蜜色的皮肤浸得湿漉漉的。
内马尔只是安静地听着,从手背到指节都覆满黑色花纹的手隔着棕色的快递员制服,一下一下地抚过姆巴佩颤抖着的肩胛骨。
他的大脑没有那么发达,因此并没有设想过太多重逢时该有的场面。
但他很了解姆巴佩,早已成名的姆巴佩是不可能低声下气来找他求和的。
因为那些年用仰慕眼神看着他、纯情而炽热的小狗基利安已经消失了,在2018年、2019年的一次次荣誉和名望里彻底消失了。
姆巴佩早就是个傲慢的、惹人厌的、和其他巴黎人没有区别的讨厌家伙了。
可现实发生的一切却和他短暂设想过的场景并不相同,面前抱着他的法国人和2017年他们初遇时似乎没什么不同,爱哭,总是搂着他不放手,看他的眼神虔诚而热烈。
内马尔简直要怀疑眼前的家伙到底是2026年的姆巴佩,还是从2017年穿越来的小家伙了。
他歪了歪头,黄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亮晶晶的,故意用轻松的语调笑着逗他那位还在放声大哭的golden boy:“你这制服从哪搞来的?穿着还挺合身,肩宽刚好。”
姆巴佩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被泪水黏成一片,鼻尖通红,平时在球场上能盯得对手发毛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泡得又红又肿。
内马尔对上他的视线,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嘴唇上方的位置,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圈:“胡子也很合适。刚才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我说这谁啊,UPS新来的快递员长得还挺帅。”
姆巴佩瞪了他一眼,想说“我哭成这样你还笑我!”,可最后只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抽噎。
瞪眼配上他满脸泪痕和湿漉漉的睫毛,毫无威慑力可言。
姆巴佩在自己前二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卑微且丢人的时刻。
拿着花来求复合,看见对方脸的瞬间就痛哭流涕到要对方来安慰他。
这简直不是基利安姆巴佩。
然而那张他相册里存满了的带着点痞气的英俊脸颊此刻离他不到二十厘米,黄绿色的hazel eyes里映着他自己的脸。
姆巴佩心想:至少我达到了我的目的,见到了他,不是吗?
看着内马尔,他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哭就哭了,丢人就丢人了,反正在这个人面前他早就没有任何体面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