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行罢,还有些自知之明的艾子哲想想还是松开了手,看着宋闵脸色惨白的模样,“你低血糖啊?我兜里还块口香糖你要不要……”
宋闵幽幽看了他一眼,才转回头来看着前边的路,边走边吐槽道:“你敢信我大早上晕车了……”
那么杨承熹此刻在干什么?
他顶着一头晃眼的黄毛,坐在湖边马扎上,手持着钓竿,如同老僧入定般静静注视着平静的湖面。
微微眯起的眼眸定定落在湖面某个位置上,像在发呆,又像在思索着些什么。
看着像在打瞌睡。
想归想,如今寄人篱下,马六可不敢打断这位祖宗‘冥想’,哪怕他可能就是在借着钓鱼由头,单纯不想搭理人。
直到一尾白鲢甩尾上钩,打破了湖面的平静,也打破了某人的‘冥想’。
杨承熹眯眼看着湖面上蹦跳挣扎着的那尾鱼,手上动作却不急不缓,有节奏地施力收紧鱼线,在到达某一个节点后小臂猛地紧绷住,随后一尾白鲢被利落地甩落进桶。
“砰”桶内水花四溅,夹杂着泥点子的湖水溅出几分,溅到一身白色短袖的某人身上,却丝毫未曾引起衣服主人的注意。
“漂亮!”马六呼道。
杨承熹瞥他一眼,无语道:“你穿成这样,要去走秀?”
旁边人从头到脚都是亮到扎眼的荧光绿,偏偏还坐在他旁边晃来晃去,惹人心烦。
换作平时马六只当没听见,但今天……马六从嗓子眼里哼哼出声,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下杨承熹那头异常显眼的金毛。
“您这头金毛,可比我扎眼多了,怪不得周轲当时跟我卖关子,今儿这么一看,豁!”
杨承熹头发长得快,当时回B市时,染成金黄色的头发部分已经褪到了发梢,他索性直接把前边垂落下来的发梢和后脑勺的后缘部分剃掉了,不凑近仔细看,不怎么看得出来他发色的变化。
只是周轲眼尖,当时在小汤泡澡的时候,被他瞅见了,关系亲近的几个人也就都知道了。
“但我记得周轲当时和我说的嗯……没有染这么多吧?”说到这里,马六身形往后仰了下,打量着杨承熹,语气迟疑。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了,难道是最多过多摄入酒精,麻痹了大脑?
“昨天补染的。”
杨承熹很快给了答案。
“我靠”马六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从杨承熹的嘴里听到‘补染’这两个字。
‘补染’可以从马六、周轲和常凤阳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但从杨承熹嘴里说出来……
马六眯了眯眼,幸好最近摄入的酒精还没有完全侵蚀他的大脑,他若有所思道:“你不对劲,杨承熹。”
杨承熹眼皮子一掀,“哪儿不对劲?”
“你偶尔兴起染个头发,我还能理解,但补色……”连最臭美最注重形象的周轲在染发后的那段掉色尴尬期里,都会直接选择剃掉。
而不是时刻维持着形象,去理发店补色。
发小这么多年,对方骨子里什么秉性,他们几个或多或少都彼此了解,杨承熹能是这种人?!
马六第一个不信!
“你不对劲,浑身都不对劲。”马六眯着眼。
酒精确实冥顽不灵,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离谱的猜测:
“你谈了?”
不过话刚说出口,就被马六自己大笑着反驳了,“不对,我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在这……”
杨承熹似乎笑了下,他眼神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快了。”
“在这里能有什么……”马六话音蓦地顿住,他还愣了几秒,在意识到杨承熹刚才一脸平静地抛出了个什么样的炸弹后,猛地蹲下了身,一脸震惊地紧紧盯着杨承熹:“卧槽!”
“真的假的?”
但这次甚至不需要杨承熹回答,马六自己就知道了答案。
他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露营椅上,喃喃道:“见鬼了……”
过了半晌,马六看了看悠然垂钓的某人,总算是咂么出了味儿,啧啧了两声,说道:“我说你怎么每回都颠颠回春城,一个齐晗也不至于让你跟个丧家犬似的躲到这儿来啊。”
杨承熹啧了声,“再骂一句。”
夹带私货被识破了的马六嘿嘿一笑,妄图蒙混过关,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带出来啊?这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啊……”
下一秒,他就被跃然拽出水面的一尾大鱼狠狠甩了一脸的湖水。
“呸……!”马六暗骂这厮小心眼,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他这副隐藏在表象下唯我独尊的脾气。
杨承熹淡定收杆,从鱼嘴里解开钩子,再次抛回湖里。
“事儿没成,见什么见?”
再给他见黄了。
第35章 露营
杨承熹说容易‘见’黄了, 可不是空旋来风,以宋闵的胆子,他还没打算把窗户纸戳破。
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里, 杨承熹只做了一件事,尽力把自己的攻击性缩减至最小。
温水煮青蛙, 讲究的是一个火候,要是咕咚咕咚大火把没煮熟的小青蛙吓跑了, 可就不划算了。
既然杨承熹把人护得紧,马六也不恼,嘴角一扬,杨承熹越是要护着,他还就越来劲了。
这趟春城, 还真让他来对了!
-
暑假第一天,某位小青蛙就起了个大早,探头探脑进了巷子内,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大门。
可视化门铃很快出现了一张帅得呼吸一窒的脸, 还是熟悉的配方。
宋闵热情地冲他嘿嘿一笑, “早, 熹哥!”
杨承熹拉开了门,放门外某只早已神情雀跃得按捺不住的小狗进屋。
一进门, 某人的视线就被茶几上摞起的那座‘小山’吸引住了。
杨承熹见他双眼发光, 注意力都在茶几上,笑了下就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把客厅让给了宋闵。
他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短袖和宽松长裤出来。
出来一看, 宋闵就那么规规矩矩地蹲在茶几旁,双手扒在茶几边缘, 眼巴巴地盯着上头摆成小山似的电子产品堆。
杨承熹见此想起了什么,转身往书房走去,片刻后,又搬出一摞当时从HK捎带买的游戏机,当时出手显得太急,现在刚刚好。
“不用看了,都是你的。”
宋闵睁大了眼睛,磕巴了下,再一次不确定地问道:“真的都给我?”
杨承熹点头,“就是给你买的。”
尽管之前已经得到过答案,但再一次听到肯定的回答,宋闵还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这句话的含金量。
宋闵努力压平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抿着嘴,那双稍显圆钝的杏眼这会儿微微弯着,泄出几分抑制不住的雀跃。
但他低头沉吟半晌,飞快看了眼杨承熹,又以仿佛晚一秒就要被烫伤般的反应收回了目光,睫毛颤了颤。
最后还是只拿了最上面的一部手机,没有动其他电子产品。
“就这样?”
杨承熹倚着一旁的书架,看向宋闵。
宋闵迟疑了下,又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这样!”
杨承熹明白了。
他走到宋闵面前,迎着宋闵貌似淡定实则忐忑的神情,神情如常地胡噜了把他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剩下这些也拆了吧,你平时多来玩几次,也能让我回回本。”
仿佛宋闵带着忐忑的退缩,在他看来完全不算什么,他并不在意反馈是否正向。
宋闵愣了下,捏紧了手上崭新的最新款手机,“好。”
直到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拆游戏机,宋闵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垂着头。
半晌,才憋出一句,“谢谢你,熹哥。”
杨承熹装作没听懂,笑了下,“一部手机就把你收买了?”
宋闵抿唇笑,低头接着拆桌上堆成小山的游戏机和电脑。
杨承熹不想在这时戳破窗户纸,把人逼急了,他起身进了书房,又一次把客厅的空间让给了宋闵。
直到被他随意搁置在餐厅桌上的手机响起,人才从电脑桌前起身出去。
“什么事?”杨承熹余光里是宋闵探头探脑的身影,对手机另一端的人说道。
“露营去不去?”那头马六干脆问道。
露营?
杨承熹的第一反应是这厮来他家做贼偷窥了。
没等杨承熹回复,那头继续说道:“Minnie和她的朋友们想去附近兜兜风,露营徒步,正好你也在春城,人多热闹,把你那个小朋友也带上……”话音未完,已是图穷匕见。
杨承熹冷淡道:“不去。”随即干脆挂了电话。
马六一个对除了冲浪滑雪外的一切户外活动都没有任何兴趣的人,突然打电话来邀请人参加露营徒步,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冷酷的拒绝显然还大小不了电话对面人的热情,随手扔在餐桌上的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着,嗡嗡嗡的细密震动声,引得宋闵好奇探身看了过来。
杨承熹蹙了下眉,正要拿起手机静音,就听到宋闵轻声问道:“熹哥,怎么了?”
语气带着丝好奇。
杨承熹欲要摁关机键的手指一顿,“……没什么。”
他改变主意了。
暑假来临,春城大大小小的建筑上瞬间爬满了浓绿的爬山虎,白墙黑瓦染上了大片大片的鲜亮绿意。
春城绿化一向不错,临近森林公园的一处露营地,司机驱车驶入林荫小路,最终在一处僻静溪流旁停下了车,随即下车自行打车离开。
将车子和连带着车上的东西,一起给后座上的两人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