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尊……尊上……”军师嘴唇翕动。
魔尊没理他,对外吩咐:“传令下去,封闭宫门,开启所有防御大阵!没有本尊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有……去秘库取所有疗伤的丹药来!”
魔尊吩咐完,这才喘着粗气,低头看向地上气息微弱的军师。
“喂,老东西,”他声音沙哑,“还活着吗?”
军师扯了扯嘴角,“快了……别急。”
魔尊:“……”
很快有魔仆战战兢兢地抬来两箱疗伤丹药。
魔尊看也没看,随手抓起一把,不由分说就往军师嘴里塞。
丹药是顶好的丹药,可军师咽下后,惨白的脸色却没见多少好转,气息依旧游丝般微弱。
“别……白费力气了。”军师声音断断续续,“我脏腑……俱碎,妖毒入髓……没用了。”
“闭嘴!”魔尊低吼,赤红的眼睛里血丝密布,不知是怒还是别的什么,“老东西,本尊还没准你死!你不许死!”
军师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在魔尊因失血和暴怒而扭曲的脸上,突然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总嫌我碍眼,巴不得我……早点死么?如今……如愿了,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魔尊怒道:“闭嘴,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谁让你死在别人手上的!”
军师看着他,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眼神露出悲伤、欣慰、慈爱的神情。
魔尊盯着军师那张迅速灰败下去的脸,明明那么丑陋恐怖,他看着却莫名悲伤。
他以前确实总觉得这老东西心思深沉,算计太多,碍手碍脚。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无论大小事务,他都习惯了先问一句“军师怎么看”。
他的父亲有许多孩子,所以并不在乎他,他是被这个老东西照顾着长大的。
这老东西就像他影子里的另一颗脑子,替他谋划,替他收拾烂摊子,甚至在他暴怒失控时,也只有这老东西敢不要命地拦着他。
简直不知死活!以下犯上,无法无天……
现在,这颗脑子要没了。
魔尊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药箱,丹药滚了一地。
“本尊说不许死就不许死!”他像头困兽般低吼,“听见没有?!给本尊撑住!魔域最好的药师马上就到!”
军师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不可挽回地黯淡下去。
他多想听魔尊喊他一声父亲。
可惜,他是君,他是仆,这个愿望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
如今,更是没了希望,他有点不甘心……
好不甘心……
看着军师没了气息,死不瞑目的眼睛,魔尊惊怒:“不!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万钧!妖君!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第204章 万钧:嘶~突然胸好痛,头也有些晕
向天帝复命已毕,万钧便离开了。
林浮陪在他身侧,两人驾云返回仙尊殿。
刚踏入殿门范围,万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脚下微微一滞。
“尊上?!”候在殿前的墨水首先察觉,惊呼出声。
林浮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触手只觉他臂膀僵硬,温度异常。他惊道:“万钧?”
万钧闭了闭眼,随即站直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径直走入内殿。
林浮与墨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连忙跟上。
殿内光华清冷,映照着万钧褪下银甲的动作。
林浮赶紧上前帮他脱下,担忧问道:“你有些不对劲,没事吧?”
万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解开盔甲。
当他解开后露出里面的内衬,林浮瞳孔骤缩,这才发现他的内衬已经被血染红一片。
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显露在他左胸下方,皮肉翻卷,丝丝缕缕的魔气如活物般在伤处缠绕、侵蚀。
林浮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不说!”
墨水早已白了脸,无需吩咐,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去取丹药和灵泉。
“无妨。”万钧的声音比平日更低哑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盘膝坐下,“我身为天界至尊,自然不能露怯,要不然多没面子。”
他说话间,体内磅礴的仙力自行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清的微光,与魔气激烈对抗。
林浮知道此刻不能强行插手扰乱他的节奏,只能紧张地护法一旁,同时挥手布下隔音与防护结界。
不多时,墨水捧着玉瓶和灵泉返回,见状不敢出声,轻轻将东西放在一旁,焦虑地看着他。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万钧周身清光蓦地一盛,最后几缕魔气终于被彻底逼出伤口,在空气中“嗤”地一声化为青烟消散。
他猛地咳出一口淤血,颜色暗沉,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
“万钧!”林浮惊呼。
万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放心,我没事。”他接过墨水递来的灵泉饮下,又服下两枚氤氲着生机的碧色丹药,伤口的血肉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愈合。
“你真行。”林浮见他气息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抱怨,“面子比命还重要?在外人面前硬撑也就算了,回来路上也不吭声!”
万钧含笑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的内人?”
林浮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热了一下。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来是死不了,还有闲心在这儿胡说八道。”
万钧:“所以不是吗?”
林浮:“不是!……暂时还不是。”
万钧眼睛亮了:“那什么时候才是?”
林浮:“……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反正现在不是。”
“好了,不开玩笑了。” 林浮将话题引回正事,神色凝重起来,“魔尊此次伤得极重,又痛失军师,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万钧受伤了也没有损耗现在的好心情:“不足为惧。如今妖君算是我们这一伙的,有他儿子做人质,他不可能会叛变。只要他不出手,魔族就不足为惧。”
林浮看他一眼,知道这家伙心里有数,便点点头:“行吧,你盘算明白就好。没事了我就先走,轮回司还一堆事儿呢。”
万钧一听,表情立刻淡了下来:“这么快就走?”
旁边的墨水急得直冲他使眼色,眼睛眨得快抽筋了。
万钧皱着眉瞥他一眼,墨水今天怎么回事?眼睛不舒服?
墨水见他半天没反应,气得抬手捶了自己胸口两下,差点咳出来。
林浮疑惑转过头:“墨水你怎么了?你也受伤了?”
墨水赶紧摇头:“没、没有!我就是……就是心疼尊上,伤得这么重,还一声不吭,太让人心疼了。”
万钧忽然灵光一现,懂了。
他立刻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抬手虚按在伤口上方:“……其实,是还有些疼。”
林浮刚想离开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万钧垂下眼,补充道:“头也有些晕。”
墨水在一旁一脸心疼。
林浮:“……”
他是很好骗的人吗?而且这个演技也太差了。
林浮沉默地看了他两秒,走回榻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刚才不还说没事?”
“刚才是刚才,”万钧面不改色,“现在疼了。”
“……”林浮一时无语,看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到底没再转身,在一旁坐了下来,“那我再待会儿。等你缓过来再说。”
万钧“嗯”了一声,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又迅速压下。
墨水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殿内只剩下两人,一时安静。
林浮看着万钧身上那件染血的内衬,皱了皱眉:“你这身……要不要洗洗?粘着血不舒服吧?”
万钧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点头:“想。不过,”他语气微顿,带了点为难,“我现下没什么力气,抬手都觉着牵动伤口……要不,你帮我?”
林浮瞥了一眼他胸口那处已愈合大半、只剩浅红痕迹的伤:“你这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仙尊大人,装也要装得像一点。”
万钧立刻抬手虚虚捂住心口,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外伤看着愈合了,但我内伤还没有。”
说完,还适时地轻咳了两声。
林浮:“……”
“……算了,懒得跟你扯。” 林浮终究还是妥协了,起身去偏殿准备热水和洁净衣物,嘴里还念叨着,“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万钧嘴角的弧度加深,安安静静地坐在榻边等着。
不多时,氤氲着灵气的热水备好,屏风也拉了起来。
林浮走回来,站在万钧面前,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起来,先把这脏衣服脱了。”
万钧配合地站起身,展开双臂,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第205章 撩过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