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哦?”谢逸燃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然后?”
“……那是他弟弟。”
厄缪斯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紧抿的唇线却泄露了一丝紊乱的痕迹。
“哦?”
谢逸燃惊讶一声,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这就难怪了,宰了人家的血亲,这仇结得瓷实。”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或谴责,反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甚至还带着点“干得漂亮”的赞许意味。
一路上,谢逸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厄缪斯依旧神色冷清,却皆一一回应,二人之间竟隐隐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稳。
但实际厄缪斯已经非常难熬了,谢逸燃的那只手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他的腰。
堂而皇之的搂着他在矿道里乱转也不知道要去哪,还不时问一下乱七八糟又非常欠揍的问题。
厄缪斯光顾着烦躁,根本没顾得上管谢逸燃带他去了哪儿。
他走着走着,直到那股独属于雄虫信息素的淡薄气味隐隐传来。
他才猛地意识到这条扭曲的矿道通往哪里
雄虫监舍!
厄缪斯脸色都白了,猛地顿住脚步。
“你想干什么?”
谢逸燃头都没回,手臂纹丝不动,硬生生的揽着将厄缪斯继续往雄虫监舍区域带。
一步一步走的极稳,边走边道。
“你说呢?”
谢逸燃侧过头,墨绿色的瞳孔再度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嘴角勾起,仿佛露出了潜藏已久的真面目。
“你觉得……我现在想干什么?”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厄缪斯紧绷的小腹。
“你……”
格雷斯监狱里跑去雄虫监舍的雌虫不少,但是往往都是抱着什么心思,且去了之后是要做什么。
厄缪斯心里极为清楚。
谢逸燃想干什么?
他呼吸猛地一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我不去。”
厄缪斯试图挣扎,身体向后倾,脚跟抵着粗糙的地面阻止谢逸燃的动作。
但他的反抗在对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显得无比可笑。
“嗯?”
谢逸燃挑眉,手上力道再度加重,几乎是将厄缪斯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几分,强行带着他往前走。
“由得了你选吗,少将?”
他凑近厄缪斯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雌虫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关切”。
“你现在‘身子’金贵,矿洞那种脏乱差的地方是能待的吗?万一磕了碰了我的‘雄虫崽’,谁赔给我?”
“谢逸燃!”
厄缪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放开我!我完成定额……”
“定额?”
谢逸燃嗤笑一声,打断他,脚步不停。
“那种东西,现在跟你没关系了。”
说着 他已经拖着厄缪斯走到了雄虫监舍区的入口。
监舍走廊的昏暗与喧嚣。
在厄缪斯被谢逸燃拖进入口的那一刻仿佛加深了一个度。
不过转眼间,厄缪斯作为军雌便瞬间感知到了不知多少或明或暗的视线。
有对谢逸燃的敬畏和忌惮,有对雄虫天生的谄媚和讨好。
但更多的,是锁在他身上的探究、好奇、嫉妒。
以及那粘腻又带着颜色的审视。
谢逸燃作为刚被评定为A+级的雄虫,无疑是这片鱼龙混杂的监狱里的“新起之秀”。
而他厄缪斯兰斯洛特,帝国曾经最年轻少将,同样是也是这里的“风云人物”。
无法想象他这一副被对方半强制地搂在怀里,狼狈拖行而过的样子会暗地里在引起多大轰动。
一个被雄虫亲自带回监舍的雌虫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虫都心知肚明。
厄缪斯的脸血色尽褪,比矿道岩壁还要苍白。
“你放开我!”
他试图垂下眼睫,隔绝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但身体本能的紧绷和抗拒却无法掩饰。
谢逸燃没理他,并且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心安理得的接受所有目光,长腿一迈,仿佛只是拎了件属于自己的物品回家。
他在脑中直接对系统下令。
【S-001,斯卡蒂罗那变态给的新囚房在哪儿?指路。】
系统似乎还在为刚才的欺骗事件耿耿于怀,语气带着不情愿,但还是给出了坐标。
【……前方左转第三间。宿主,我再次提醒您,攻略目标斯卡蒂罗……】
谢逸燃直接屏蔽了系统的絮叨,揽着厄缪斯,按照指示大步走去。
新囚房的位置相对僻静,门口甚至还有一道简单的身份识别锁。
这在这混乱的C区简直是特权象征。
“滴”一声轻响,门滑开。
谢逸燃几乎是半抱着将厄缪斯推了进去,随即反手关上门,将外界所有的窥探彻底隔绝。
厄缪斯进去之后还未来得及看清环境,就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后背撞上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逸燃的手臂撑在他耳侧,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墨绿色的瞳孔在相对明亮的室内光线下沉沉地盯着他,正正与厄缪斯对上。
这感觉……和矿道里被他压制时如此相似,却更加令他不安。
这里是一个完全封闭,完全私密,完全属于谢逸燃的空间。
而谢逸燃也确实很喜欢这种感觉。
将这只高傲的又总想逃离的雌虫束缚在自己的网中,看着他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眼神时,一种近乎本能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需要一个理由将厄缪斯留下,这个荒谬的“怀孕”谎言简直是瞌睡送来的枕头。
但留下,不代表可以轻易放过。
代价,总是要付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厄缪斯苍白的脸,最终落在那双紧抿的薄唇上。
“怎么样?环境还不错吧,看来斯卡蒂罗那家伙,倒是挺会‘照顾’雄虫。”
谢逸燃像是点评般说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子,但压迫感丝毫未减。
“比起你之前那个挤满雌虫的破烂窝,这里是不是更适合……安胎,嗯?我的少将。”
“安胎”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暧昧,充满了戏谑。
厄缪斯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冷硬。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谢逸燃低笑一声,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抬起,指尖轻轻划过厄缪斯的下颌线,感受到手下肌肤瞬间的紧绷。
“你不是怀了我的崽吗?”
他的指尖继续向下,若有似无地拂过厄缪斯的喉结。
厄缪斯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
最后在关键时刻,谢逸燃的指尖停在了他的领口处,没有进一步动作,不过在那里流连,逗弄,却依旧带来了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痒意。
“既然有了我的种,那我这个做‘父亲’的,总得负起责任,对吧?”
谢逸燃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厄缪斯的鬓角,黑茶味的信息素不再像之前那样霸道地压制,而是变得绵密缠绕,如同无形的蛛网,将厄缪斯层层包裹。
“给你更好的环境,保护你不被其他虫骚扰……比如斯卡蒂罗,比如那些觊觎你的杂碎。”
他的话语像是承诺,又像是威胁。
“但是。”
谢逸燃话锋一转,指尖微微用力,捏住了厄缪斯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眼睛。
“代价呢,厄缪斯?”
厄缪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才刚刚开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在格雷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