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校园的林荫道有些安静。

　　顾临渊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轻声问道：“老龙王，听到那老教授说人类故意抹黑你们，你……生气吗？”

　　手腕上的银镯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应明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傲，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讥讽：『本君只是觉得好笑。人类口口声声说龙族贪婪，可到头来，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编造谎言、疯狂掠夺的，不正是他们人类自己吗？』

　　顾临渊笑了笑，抬起左手摸了摸镯子：“没关系，至少在刚才的课堂上，我已经帮你反驳他们了。”

　　识海那头突然安静了片刻。

　　微风吹过，拂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应明景有些别扭、又有些好奇地闷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本君说话？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在发表不合群的怪论。』

　　顾临渊开玩笑地调侃道：“那还用问？你现在可是我唯一的、超强的“金手指”啊，我当然得护着我的外挂了。”

　　『胡说八道！』应明景一听，顿时反驳起来。

　　『你竟然敢把本君等同于世俗那些低劣的物品？还金手指？本君全身上下明明是高贵的月华银色，要叫也该叫银手指！』

　　“扑哧……”顾临渊一个没忍住，直接在走廊上笑出了声：“行行行，银手指，那你说你是什么？”

　　应明景：『都说了，本君是龙，是你的龙。』

　　顾临渊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加速跳动起来。

　　那股炽热的血液瞬间涌上大脑，连带着两边耳尖都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绯红。

　　“靠……”

　　顾临渊有些慌乱地抬起右手，啪啪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试图驱散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他低下头，有些狼狈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啊……哦。”

　　第21章 曾经

　　晚饭结束后，顾临渊没有回宿舍，而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综合教学楼后方的一间独立训练室。

　　这里墙壁四周都加固了防御阵法，足够承受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五百遍【龙行九闪】，少一遍都不行。』

　　应明景从他的袖口里慢吞吞地游了出来，身躯一晃，恢复了小银龙模样。

　　他轻巧地盘坐在一旁干净的休息椅上，居高临下地开始发号施令。

　　“老龙王，你这计划真能把人练废。”顾临渊嘴上吐槽着，身体却已经摆开了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脚底灵气瞬间爆发，身形带起一串模糊的残影，在训练室狭小的空间内疯狂折返。

　　『太慢了！你这是龙行九闪，还是鸭子划水？左脚落地的刹那，灵气应该往涌泉穴再逼进三成！』

　　顾临渊脚下一个踉跄，好悬没撞墙上，稳住身形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都快把吃奶的劲用出来了！”

　　『再来，姿势太丑了，简直丢本君的脸！』

　　“行行行，嫌我丢脸你别看啊。”

　　『本君不看，谁来纠正你这粗鄙的身法？别废话，还有三百遍，速度提起来！』

　　一场长达数小时的魔鬼训练下来，整个训练室内都是沉重的喘息声。

　　顾临渊浑身湿透，黑色的T恤几乎能拧出水来，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到休息椅旁，看着坐享其成、甚至连一片麟都没乱的应明景，突然坏笑了一声。

　　顾临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一把将盘在那里的银色小龙捞进了怀里，然后可劲地在自己汗津津的胸口上蹭了蹭。

　　“哎呀累死了，老龙王借我擦擦汗！”

　　『顾临渊！！你放开本君！肮脏的凡人汗水！本君嫌弃死了！！』应明景瞬间炸毛了，银色的尾巴疯狂扑腾，却被顾临渊死死按住，强行沾了一身的臭汗。

　　最后，小银龙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用爪子拍着胸口，有些抓狂：『脏死了！快带本君回宿舍洗澡！立刻！马上！』

　　………

　　顾临渊一路上憋着笑，拖着有些疲惫但极度亢奋的身体回到了324宿舍。

　　推开门，宿舍里很安静。

　　李雷正坐在书桌前老老实实地啃着一本《基础符大全》，齐想则躺在床上翻看着学校的论坛。

　　至于韩飞，座位上空荡荡的，人并不在。

　　“老大，你回来啦？”齐想探出个脸，抽了抽鼻子，“哇，你这是掉水里了？怎么这一身汗？”

　　“没事，去后山练了会儿拳，热了热身。”顾临渊随口回道。

　　“老大你真的好用功，刚开学就这么拼，看来我也不能懈怠了！”

　　齐想一脸崇拜，顺手从桌上拿了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递了过来，“给，老大，补补水分。”

　　“谢了。”顾临渊笑着接过饮料，随手揣进风衣兜里。

　　他从衣柜里简单拿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便急匆匆地走进了浴室内。

　　进了浴室，反锁上门，顾临渊本想把手腕上那条还在生闷气的小银龙放在干燥的洗手台上：“你在这待着，我洗得快，等会儿帮你冲一下尾巴。”

　　谁知应明景傲娇地一扭头，直接拒绝：『不要，本君要在水里洗。你把那个大浴缸放满温水，本君要泡澡。』

　　“你要求还挺多，万一被室友听见动静怎么办？”

　　『本君不管。』

　　顾临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抬手捏了个指诀，在浴室内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应明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些，这手法虽然生疏，但基础很扎实。』

　　“没办法啊。”顾临渊自嘲地笑了一声，一边拧开浴缸的水龙头放温水，一边说道。

　　“十五岁之后我不能修炼，整天坐在那个破院子里，闲着也是闲着。看不了功法，就只能琢磨一点别的小手段、杂学之类的，当打发时间了。”

　　听到这句话，应明景看着少年的背影，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他游到浴缸边缘，清冷地开口：“『我看你挺有天赋的。幸好本君当年也算“略懂”一些杂学，等以后有空了，本君亲自教你。』”

　　顾临渊一边调节着水温，一边有些好奇地转过头看他：“略懂？你具体懂些什么？”

　　应明景满不在乎地扬起下巴：『要什么炼丹术、画符、护宗大阵。哦，还有什么惊天拳法、弑神剑法之类的。差不多也就这些吧，基本都略懂一二。』

　　顾临渊手上的动作直接僵住了。

　　他转过头，满头黑线地看着眼前这条大言不惭的小银龙：“…………略懂？老龙王，你这叫全能吧？合着你们上古神兽都是开挂长大的？”

　　『这不是很正常、很简单的东西嘛，本君当年看一眼就会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应明景理直气壮。

　　“彳亍，你厉害，你清高。”

　　顾临渊彻底服气。

　　他把浴缸里的温水调好，伸手把变回原形的银色小龙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小银龙一遇到温暖的热水，整条龙瞬间跟解了封印似的，高兴地在宽敞的浴缸里摆动尾巴，腾挪大放，甚至快乐地吐起了水泡，玩得不亦乐乎。

　　顾临渊坐在一旁的淋浴头下，看着浴缸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应明景，无声地笑了笑。

　　随后，他收回目光，脱掉衣服开始冲凉。

　　洗到一半，顾临渊使坏，一伸手把正在潜水的应明景从浴缸里捞了过来。

　　他拿起旁边的沐浴露，在小银龙光滑的鳞片上涂满了白色的肥皂泡泡，顺便像掂量死狗一样上下掂了掂。

　　“哟，老龙王，你最近是不是变重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应明景任由他用泡沫揉搓着自己的肚皮，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嘴上却不服输：『那当然了。毕竟本君每天都在努力地吸收你体内的龙源碎片，一点都没有懈怠。

　　等过段时间本君伤势再好一些，很快就能帮你冲破第二层封印了。』

　　说到这里，应明景突然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顾临渊：『对了，你知道当年你的封印是谁下的吗？那手法极其恶毒，分明是要断了你的修行根基。』

　　听到这个问题，顾临渊揉搓泡沫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

　　他有些恍惚。

　　十五岁之前，顾临渊是江城乃至整个省城公认的第一天才，打破了无数项记录。

　　可以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骄傲得不可一世。

　　“我也不知道是谁。当年年少轻狂，总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在外面行事太张扬了，不知道动了多少人的蛋糕，更不知道被多少阴暗里的眼睛盯着。”

　　顾临渊低着头，看着掌心的泡沫，眼神有些自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抵就是这个道理吧。”

　　第22章 对骂

　　应明景看着少年又陷入了那种有些压抑的灰暗回忆里，心里传统有些不舒服。

　　那该死的幕后黑手，等本君抓到你，一定要把这狗东西碎尸万段。

　　应明景啪的一声甩了甩满是泡沫的尾巴，毫不客气地一尾巴抽在顾临渊的小腿上。

　　『愣着干嘛？水都凉了，快来伺候本君沐浴！』

　　腿上传来微凉的触感，顾临渊被这一尾巴直接拍回了神。

　　对上应明景那双写满了不爽的眼睛，他忍不住失笑，方才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

　　“遵命，我的龙君大人。”

　　顾临渊笑着拿起花洒，帮他把身上的泡沫全部冲洗干净，顺口说道：“华清大学的藏书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

　　等过几天安顿好了，我打算去学校的禁书库或者图书馆查查关于这方面古老封印的资料。”

　　“顺便，把上次答应老教授的那篇关于龙源晶转化率的论文也写了，查点文献引用。”

　　应明景舒舒服服地趴在他手腕上，挑眉：『查什么书？为什么不直接问本君？本君知道的比那些破纸写的要多得多。』

　　顾临渊用毛巾擦着头发，好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不知道谁给我下的封印吗？我查一查古籍，可以根据那些封印手法和习惯，分析出幕后黑手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