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傅凝霜开口:“他们付出的代价,明早你就会看到。”
顿了顿,她语气依旧官方又冰冷:“多谢你这几日全程配合稽查审讯。”
说完,她收回目光,丢下最后一句叮嘱:
“去医院看他。”
话音落下,傅凝霜转身离去,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干脆利落,身姿挺拔凌厉,气场十足。
她今日破例保下全首府没人敢保的江野寻。
不止是为了案件真相,和司法公道。
更是为了她那个浑身是血,躺进重症监护室,拼死替这人挡下三枪,至今昏迷不醒的……
她的亲弟弟。
傅家专属的私人医院,不对外接诊,只供傅家内部亲属疗养救治。
院里所有安保,医护和看护,从上到下,没人不认识江野寻。
门口站岗的安保看见开车的是他,一点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习以为常,直接放行。
整栋住院楼里,弥漫着药味。
“江先生。”
走廊护士看见他过来,主动侧身让开路,推开了病房门。
江野寻没应声,只点了下头,抬脚直接走进病房。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光亮与声响。
一室死寂。
……
第239章 顶层势力变天
深夜,偌大的重症病房内。
只剩下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一下又一下,敲在这死寂的空气里。
屋内灯光调的偏暗,是适合病患静养的柔和暗光,不会刺眼,却足够看清床上人的模样。
傅宸平躺在病床中央,眼睛闭着。
他整张脸苍白得褪去了所有血色,唇色也是发白的吓人。
平时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场。
此刻……再也没有半点震慑力。
他的右肩和腹部,四处枪弹重伤位置,被很厚的纱布包扎着。
他身上还插满了一根根输液软管,还有仪器勉强维持着他微弱的生命体征。
他心率的起伏很弱,呼吸非常轻。
他身上独有的黑檀信息素,此刻淡得快要彻底消散,只余下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萦绕在病床四周。
江野寻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良久,他干涩沙哑的嗓子终于挤出一点声音,轻轻喊了句:
“傅宸。”
江野寻的嘴角,在喊完这个名字后,不受控制的紧抿着。
病床上的人,毫无动静,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害怕吗?”
他手指用力攥紧,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勒出了很深的印子。
“那你为什么不醒?”
“你到底在等什么?”
他就这么僵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抬起右手,指尖弯曲,缓慢的朝着傅宸的脸伸过去。
他想碰一碰,想触到一点温度,想确认这个人还活着,不是冷冰的一具躯壳。
可指尖悬在半空,只差分毫就能碰到肌肤的时候,他猛地停住了。
他不敢落下去。
那些输液管和纱布,以及那些微弱跳动的监护数值,都像是一道屏障,拦着他。
他这辈子打架拼命,刀口舔血,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畏手畏脚。
唯独这一刻,他一动不敢动。
他怕自己哪怕轻轻碰一下,这人仅剩的那一丝生机,就彻底散了。
他悬停在半空的手指,在发僵,骨节还在绷着,就这么死撑着。
他眼底往日所有的轻狂和嚣张,全部沉得干净,只剩下无力。
最后,他收回了手,攥成拳头。
指甲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靠着这份实打实的痛感,强行压住心底翻涌,快要窒息的恐慌。
他垂着眼,目光锁在毫无生气的人身上,喉结滚了一圈。
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他不敢一直盯着看。
视线每多停留一秒,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心底就堵得更厉害,闷得他难受。
他越看越慌,越看越怕。
那股威士忌的酒香,缓慢的笼罩住了病床。
它下意识的游走着,想要包裹住那股虚弱到快要消失的黑檀气息,本能的想要安抚对方。
江野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想借着别的事分散心里的煎熬。
他拿起稽查局刚归还给他的手机。
就在按亮屏幕的瞬间,主屏壁纸瞬间撞进他的眼底。
是之前他易感期,两人在酒店,他随手拍下的傅宸。
那会儿傅宸坐在床上,腰间只搭着一层单薄的被角,手里捏着咬过一口的汉堡。
江野寻指尖摩挲着屏幕,沉默地点开微信。
朋友圈堆满了消息提醒,他点进去,界面停留在他最后发的那条动态。
是他和傅宸的合照。
底下一堆点赞和留言,全是熟人和手下兄弟们,数都数不过来。
江野寻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才收起了眼底所有情绪,退出朋友圈。
如果时间能倒回去。
倒回拍下这张照片的那一刻。
是不是后面所有的灾难和危险,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随意划了两下手机屏幕,再也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病房的夜晚漫长到没有尽头,仪器单调的滴滴声,从头到尾,一夜未停。
江野寻拉过床边的方凳坐下,俯身,把头埋进弯曲的胳膊里,静静趴在病床边。
他早就熬到极限了,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浑身是连日高压紧绷攒下的疲惫和倦意。
可他不敢睡,不敢有松懈。
他怕仪器数值突然跳动,怕病房里响起异常的动静,怕自己一个闭眼的功夫,就错过什么。
更怕闭眼。
这八天被拘着的日子,他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全是他抱着傅宸的画面,真实得吓人。
这些画面,他不敢细想,更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后半夜的病房,死寂得令人窒息。
他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闻着那稀薄的黑檀气息。
在无边的煎熬里,熬着这难熬的一夜。
而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一夜,首府顶层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洗牌。
联邦顶层一纸政令下达,温家传承百年的海陆运输特权,被直接连根拔起。
支撑温家屹立百年,掌控联邦经济命脉的所有核心产业,全部收归公有。
几代人攥在手里的垄断霸权,一夜彻底崩盘。
不止如此,温家所有政界旁听权限,顶级世族的专属优待,被永久废除。
从今往后,温家只能安分经商,彻底被踢出联邦顶层的权力圈层,再无立足之地。
紧随而来的巨额处罚金,直接掏空了温家大半流动资金,让整个家族元气大伤。
温家上下所有在册人员,全部被录入稽查总局重点监察名单,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程被严密管控。
这惊天动地的一手,直接让联邦盘踞百年的四大顶级门阀,硬是塌掉一家。
延续百年的四阀鼎立,彻底终结。
联邦顶层,从此只剩三大家族分庭抗礼。
整个首府的权贵圈层,人人心知肚明,这场巨变是谁一手主导的。
但没人敢提半个字,没人敢私下议论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