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一瞬间脱离了那可怖的威压之中。

　　他滚落在地上，顾不得狼狈，直接起身，朝燕怀冲去。

　　“燕怀！”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缝隙开始缩小，缝隙的另一边，是无数面目狰狞的修士。

　　沈怜的眼前倏然弥漫上一层水雾。

　　“燕怀！”

　　沈怜的手穿过那道缝隙，最终扑了个空。

　　沈怜听在原地，然后怔住了，手中的沉雪也掉在了地上。

　　沉雪急忙化作人形，扶住沈怜，“主人。”

　　而沈怜的眼底只有一片空白。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燕怀没出来，而他和燕怀的联系，也断了。

　　沈怜死死咬紧了唇瓣，跪坐在了地上。

　　所以他们经历这么多，结果还是落得了这种地步？

　　恍惚间，沈怜好似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身后。

　　“怎么哭成这样。”

　　沈怜嗅见那清冷宛如新雪一般的气息，又听见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低下头，“燕怀，对不起。”

　　空气静默许久，一双手轻轻搭在沈怜的脸上。

　　“别哭了，阿怜。”

　　沈怜忽然又发起了脾气，他甩开那只手，“滚开，燕怀，你死了就别来找我，我现在就去找其他人快活。”

　　听到这话，那声音停顿了一下，才道：“阿怜，你是要教我死了都不安生吗。”

　　沈怜咬唇，“谁让你要死的。”

　　男人叹了口气，他轻轻从后面靠近沈怜，“阿怜，你就当可怜我已经死了，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沈怜原本想说不的，可是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嘶哑，“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阿怜还喜欢我吗？”

　　喜欢吗？沈怜想起燕怀那个问题，阿怜，你对我还有之前在凡间的感觉吗？

　　现在想来，其实是有的。

　　可一切都晚了。

　　沈怜的眼睫紧闭，半晌，他缓缓开口。

　　“喜欢。”

　　下一刻，沈怜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沈怜一愣。

　　他觉得不对啊，这抱着他的身体，好像有温度来着……

　　沈怜一转头，就发现燕怀好端端出现在他的面前。

　　燕怀把他搂在怀里，好笑道：“不认识我了？”

　　沈怜呆住，一滴泪珠还挂在眼睫上，“你也出来了？”

　　燕怀好笑道：“裂隙是我撕开的，我怎么会出不来？”

　　沈怜反应过来，他狠狠推了一下燕怀，“那你把我丢出来的时候，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弄得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沈怜的眼睛泛红。

　　燕怀挑眉，“我记得有人之前也这么丢过我。”

　　沈怜咬牙，“所以你还是在报复我？”

　　燕怀却摇头，“不是，那种情况下，如果我让你先离开，你恐怕绝对不会答应，所以我便自作主张先把你送出去。”

　　听到这话，沈怜擦掉眼泪。

　　“谁相信你！”

　　沈怜把燕怀推开。

　　燕怀搂住他，轻轻捧着沈怜的脸庞，“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确定要同我置气吗？”

　　沈怜不说话，表情依旧不大好。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其他人，沈怜都可以无动于衷。

　　可是一旦面对燕怀的时候，沈怜就感觉自己好似变了一个人。

　　他总是对燕怀有数不清的脾气。

　　第189章 相互坦白

　　他对燕怀总是有数不清的小脾气。

　　可是现在，沈怜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燕怀低下头，亲吻沈怜的脸庞，“沈怜，我好高兴。”

　　他的指腹轻轻抚摸沈怜的脸庞，眼底都是笑容。

　　“你说……你喜欢我，对吗？”

　　听到这话，沈怜的脾气又上来了。

　　虽然是他最开始以为燕怀死了，但是燕怀后来问他的那些问题，分明就是故意的。

　　燕怀明知道他担心，却还是趁机说这些话。

　　沈怜的眼底腾起一缕恼火，他盯着燕怀。

　　“别碰我！你故意想看我出丑，你当然开心了，那些都是我乱说的，我是怕你死了不安生，好心安抚你。”

　　可是这一次，燕怀却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燕怀轻声道：“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

　　沈怜扬起下巴，“你赔罪我就要答应吗？”

　　燕怀挑眉，亲亲他的脸颊，“那你要我怎么做，才答应？”

　　沈怜道：“那我把你刚才的记忆删了，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沈怜说着就要抬手抵住燕怀的脑袋。

　　燕怀捉住他的手腕，十分自然地就垂下眼睫，又开始用那种目光看着沈怜。

　　也不说话，但就让人觉得他委屈了。

　　燕怀把沈怜的手放在唇瓣亲了一下，“我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么一句，你就这样这般清除我的记忆？”

　　沈怜的眼睛干涩，根本没办法把手抽出来。

　　现在燕怀用这招可谓是十分顺手拈来。

　　每每都能让沈怜束手无策。

　　但是他就这么原谅了燕怀，岂不是显得他心软了，很没面子。

　　沈怜强行道：“我不止要清除你这段记忆，我还要清除你之前所有的记忆。”

　　沈怜本来也只是顺口，可不想，燕怀却真的问，“阿怜是认真的吗？”

　　这下反倒是沈怜愣住了，“你说什么？”

　　燕怀看着沈怜，“你想我把之前的记忆都清除吗，现在我已经换了新的身体，如果清除之后，就是一个全新的燕怀。”

　　沈怜起初还未反应过来，可是看着燕怀的眉眼。

　　他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沈怜道：“你觉得我厌恶你的过去，想跟你重新开始？”

　　燕怀嗯了一声。

　　沈怜见燕怀好似不是开玩笑，他蹙眉，“你在想什么？”

　　燕刻道：“过去我对你做了那些……”

　　他还未说完，就被沈怜捂住了嘴。

　　“燕怀你够了，再开玩笑，就过分了。”

　　可不想，燕怀还是认真地看着他。

　　那神情好似是认真的。

　　沈怜动了动唇瓣，脑子里忽然想到了燕怀起初还说记忆在缓缓恢复，但后面就没再提过了。

　　沈怜猛然看向燕还，“你记忆恢复到什么时候了？”

　　燕怀没回答他。

　　沈怜脸色果然发生了变化，“燕怀！你别告诉我，你没恢复后面的记忆？”

　　他到后面也忘记了燕怀到底有没有完全想起来。

　　燕怀停顿了一下，轻轻扣住他的肩膀，“起初的确不想恢复，可是后面，还是舍不得那些与你的记忆。”

　　无论是酸，甜，还是苦辣，每一帧之中，都有沈怜的踪影。

　　他想，如果有一天，沈怜真的离开他，那么他也能靠着这些记忆守着余生。

　　沈怜气急败坏，“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