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雪一怔，【主人……】

　　沈怜眯起眸子，【上次我想杀他的时候，是你强行停下来的吧？沉雪，你跟燕怀有关系？】

　　沉雪立刻道：【主人，跟我签订本命契约的人是您，只要你一个念头，我就能灰飞烟灭。】

　　沈怜抿唇，他又想，沉雪这么多年一直跟随他，尤其是在下界的时候还护住了他的身体。

　　说起这个，沈怜的脑子很快就闪过灵昀的话。

　　“沈怜，当初主人耗费了一半的修为护住你，甚至还有他的”

　　沈怜冷笑一声，简直无稽之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燕怀终于把那枚护心鳞勉强和沈怜融为一体。

　　沈怜也虚脱地滑落身体，燕怀立刻接住他，“沈怜。”

　　他抚摸沈怜的脸颊，眼底满是复杂。

　　他忽然想到，原先只是受了一点伤，都要来他面前撒娇的沈怜，现在却硬生生强忍着融合龙鳞的刺痛。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怜已经完全蜕变。

　　燕怀深深注视着怀里人的脸庞。

　　下一刻他的喉咙就涌起一股血腥，燕怀看向自己的断臂，眉心狠狠蹙起。

　　那头真仙境的黑龙上辈子便作恶多端，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棘手，但燕怀有前世的经验，对战它也不算费力。

　　只是知道他是去拔龙鳞之后，那头黑龙宁死也不肯让出来，而是要带着护心鳞一起去死。

　　燕怀没办法，只好在它自爆的时候强行冲进去把护心鳞拔下来。

　　虽然他离开的快，但也损失了一条手臂。

　　燕怀正想着的时候，怀里的人声音嘶哑地开口，“好渴。”

　　燕怀这才反应过来，沈怜现在被他封印了修为，只是一个普通人。

　　自然会口渴或者是饥饿。

　　燕怀取了一些水过来，他托着沈怜的下巴，轻轻给沈怜喂了水。

　　看着沈怜小口小口抿着水，燕怀眼前又划过一些记忆。

　　当初沈怜想方设法要他喝药的时候，也是这般，还要黏黏糊糊要贴着他，总是不老实地把衣服扯得乱七八糟。

　　当他喝完之后，还会给他递上一枚蜜饯。

　　燕怀想到那些画面，唇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沈怜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肚子饿的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燕怀把他的修为封印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尝试过饥饿的感觉。

　　而他现在手里还没有辟谷丹。

　　沈怜面无表情地起床。

　　结果却忽然嗅到了一股香气。

　　沈怜一愣，转头，便看见门外多了一道身影。

　　燕怀对上他的目光，也是一顿，接着轻轻把一个食盒放在沈怜的面前，“你现在应该饿了，可以吃一些饱腹。”

　　他把食盒打开，却不是什么魔兽肉，而是沈怜曾经在下界喜欢吃的糖糕。

　　但沈怜想都没想，就直接把食盒打翻。

　　燕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手还维持着拿着盖子的动作。

　　眼睁睁看着那份糖糕散落的到处都是。

　　沈怜似笑非笑：“我已经不爱吃这种东西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燕怀似乎知道原因，却还是问，“为什么？”

　　“因为这会让我想到某个人，一想到我曾经满心欢喜用这种东西去讨好那个人，而那人却只当作是垃圾。”

　　“我就觉得恶心，这无不告诉我，当初的我多蠢。”

　　沈怜盯着燕怀的脸，说完又笑了，“不过，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懂呢。”

　　“所有对你们真心的，你们都觉得可笑。”

　　“你们只觉得，这是你们生来就该享受的。”

　　“是还是不是？”

　　燕怀无法反驳。

　　曾经，他的确对沈怜嗤之以鼻。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化为利剑让他也体会到什么叫做穿心之痛。

　　见沈怜要转身走，燕怀下意识抓住沈怜。

　　稍一用力，沈怜就被他拉到了怀里。

　　燕怀从后背抱着沈怜，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可燕怀并没有那些经验。

　　他只能遵循本能开口，“沈怜，当初是我误会了你，我知道此事不能翻篇，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弥补你？”

　　“弥补？”沈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

　　“你弥补了，我身上的刀疤就能消失吗？”

　　燕怀的手臂收紧，他明明抱着怀里的人，抱着沈怜，却又觉得怀里空荡荡的。

　　第67章 你教我，好吗？

　　沈怜厌烦地推开他，“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

　　燕怀下意识抱紧了他，“如果我说我没有假惺惺呢？”

　　他低下头，“沈怜，最后信我一次好不好。”

　　沈怜转过来，看着燕怀，“真想我原谅你？”

　　燕怀握着他肩膀的手收紧，“是。”

　　沈怜笑了，“好啊。”

　　燕怀愣住，这巨大的欣喜袭来，他甚至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燕怀的眼睛干涩，“真的吗。”

　　不等沈怜回答，燕怀就捉住他的手。

　　他清冷的眼微垂，声音嘶哑，“沈怜，之前对你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有接触这些，不知道该怎么去了解，但如果你教我的话，或许我就能明白的早一点。”

　　然而下一刻，沈怜就恢复了面无表情，“除非你死。”

　　燕怀一怔，他缓缓抬起头，对上的却是沈怜的冰冷。

　　好似刚才那些温柔，那些笑容，沈怜说的好，都是燕怀的一场梦罢了。

　　沈怜盯着他，把手按在燕怀的胸口上，“燕怀，你永远都学不会，因为你没有心，没有心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感情呢？”

　　燕怀张了张唇瓣，“我……”

　　沈怜一把把他推开，“燕怀，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你也不是爱我才后悔。”

　　“你只是看不得原本喜欢你的人，突然不喜欢你了，本质上你还是冷漠，虚伪，恶劣的人。”

　　“不是，”燕怀捉住他的手，“我有心。”

　　沈怜笑了，“是吗？可是我那天亲眼看见，你的心脏处空荡荡的呢。”

　　他也觉得好笑，哪怕，哪怕是再冷漠的人，也不会那么残忍对他吧。

　　可燕怀就是这么冷漠，折断他的脊梁，羞辱他。

　　原来一切的原因，是因为燕怀没有心啊。

　　燕怀下颌紧绷，他直勾勾盯着沈怜，“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心在你身上呢。”

　　沈怜一愣，旋即脸上立刻浮现一缕厌恶，“燕怀，你恶不恶心。”

　　他没多想，只以为是燕怀说什么告白的肉麻情话。

　　燕怀直直看着沈怜，“我的东西在你身上，就让你这么恶心？”

　　沈怜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我说了，哪怕我死，都不想跟你有任何关联。”

　　听到这话，燕怀的眸子紧缩。

　　沈怜看着燕怀，“你口口声声说要我给你一次机会，那你为什么不把沈墨还给我！”

　　沈墨，沈墨，又是沈墨，沈怜就这么担心那条来历不明的蛇。

　　燕怀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戾气。

　　这在过去上千年间都未曾出现。

　　在燕怀的识海之中，有什么黑暗的，腐烂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孕育，生长。

　　燕怀的声音也含上了一丝冷沉，“你就那么担心那条蛇？我说过，魔族都不可信！”

　　沈怜忽然道：“那我也是魔族啊。”

　　燕怀看着他，看着看着，居然慢慢笑了起来，“沈怜，你被魔族蛊惑了。”

　　沈怜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想太多。”

　　他说完，又直勾勾盯着燕怀，却发现燕怀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对劲，那双霜色的剔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却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