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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林家子 duoduo 4824 2026-08-22 04:34

  到底是武官啊!

  虽然他找的人仿字的功夫极佳,在一般人眼中,怕除了林楠写的那张中看一些,也没什么区别,可是有些人的字是仿不出的啊!

  付尚德是正儿八经进士出身,当年也是有名的才子,在他眼里,林楠的字端庄雄伟,气势恢宏,骨力遒劲,气概凛然,古今未有啊!

  若是之前就曾让他见过林楠亲笔写的那张字据,万万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林贤侄……”

  “付大人。”林楠打断他,伸手将那件亵衣提了起来,淡淡道:“王正平有没有告诉你,他在监视我的过程中,离开了一刻钟去取笔墨?付大人先前不是问学生,为何会随身携带螺子黛去探监麽?大人英明睿智,想必早就猜到了吧?”

  他将亵衣举起,声音斩钉截铁:“你告诉那人,这种东西,他有,我也有!既然想向我林楠头上泼脏水,不妨拿着这个东西,和我一起到陛下面前见个真章!”重重掷在地上,拂袖便走。

  付尚德忙追在身后:“林公子,林贤侄……”

  林楠在门口止步,道:“大人请止步,学生无才无德,安敢让大人相送?告辞!”

  “唉,林贤侄,这只是误会,都是王正平那厮太过狡猾,我又上了他的恶当了……”

  林楠淡淡一笑,道:“学生省得。大人放心,学生是知道好歹的。”

  转身离去。

  付尚德看着林楠的背影,脸色难看之极,他堂堂三品大员,何人敢对他这般无礼?偏偏这个年轻人,是圣宠更甚于他的林如海之子不说,本身也受皇上关注,更重要的是,现在连他的把柄也被此子攥在了手里。

  越想越气,眼尾扫到王正平正挣扎着跪坐起来,狠狠一脚便踹了上去。

  王正平再次惨叫一声倒地,付尚德快步转过屏风,屏风内,有一人端坐,付尚德脸上露出苦笑,道:“王大人,下官有负所托。实在是这年轻人太过厉害。”

  王子腾也苦笑道:“都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却能算无遗策,唉!”

  付尚德道:“现在可怎么办?可不能真的让他去告御状啊!”

  王子腾默然不语。

  付尚德又道:“这小子惯爱诈人,王大人觉得,他说手中有鲍太医的供状,是真是假?”

  王子腾道:“若是假的,委实无法解释他为何会特意带了螺子黛去探监。螺子黛不用研磨,沾水即用,委实方便不过……唉!”

  付尚德头疼道:“那这下可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也只有求和了。”

  “求和?”付尚德愣了愣,道:“但是我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

  王子腾淡淡道:“他这般折腾,总是有想要的东西。”

  起身道:“付大人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绝不会连累大人。”

  付尚德含笑客套,但是心中难免腹诽:要求和早干什么去了?他这边刚把人得罪,那边倒求起和来了……

  第27章

  回到贾府,黛玉因林楠又去了顺天府,放心不下,正在他的院子等着,见林楠回来,大喜道:“哥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林楠道:“事情了了,自然回来的快。你来的正好,先坐着,等我换了衣服,一起画园子。”

  黛玉含笑道:“哥哥已经许多日子没心思画园子了呢。”

  林楠笑笑,自去换上家常衣服不提。

  剩下两日,林楠比前几日还要悠闲,甚至主动又开始去学堂念书,让贾政颇感欣慰。

  数日后,林楠刚从义学回到院子,锦书又拿了帖子来,道:“我看大爷也不必换衣服了,又有人请呢!”

  林楠正喝着茶,头也不抬道:“谁啊?”

  “是冯大爷。”锦书道:“大爷你说奇怪不奇怪,往日冯大爷有什么事,一溜烟自己就来了,怎的今儿倒正儿八经下起帖子来了?”

  林楠摇头道:“居然会是他?这小子还真是……”

  将刚脱下不久的大衣服又穿上,道:“你去和姑娘说一声,省的又担心。”

  锦书道:“大爷放心。”

  林楠这才去了。

  ……

  醉仙楼的雅座,冯紫英同一人边吃边聊,气氛正热,见林楠过来,起身道:“阿楠你终于来了,你再迟片刻,我们都吃醉了,罚酒罚酒!”

  林楠笑道:“要罚也当罚你才是,不知道我现在正用功读书麽?连帖子都会下错地方。”

  冯紫英道:“算你了,总是说不过你。”一面招呼人换了新鲜席面。

  林楠道:“何必这么客气?”

  冯紫英笑道:“该当的,今儿你可是正主儿。来,介绍给你认识,这位是王仁王兄,京营节度使王大人的侄儿。”

  王仁是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容貌倒是俊雅,只是眸光有些不正,脸色略略苍白,闻言长身而起:“林公子,幸会。”

  林楠也笑称幸会。

  想着也该是此人出面,那些人威逼不成,也只有利诱了,总不能由堂堂二品大员来和他这个三品官的儿子对话,这王仁虽只是王子腾的侄儿,但是王子腾无子,王仁是王家这一房的独苗,身份不低。

  王仁笑道:“前几日,曾在狱中见过林兄一面,虽只是惊鸿一瞥,但林兄风姿委实让人倾心,不想今日能有缘一会,真是三生有幸。”

  原来竟是正主儿驾到。

  想必王仁以为他真的从鲍太医那里知道了一切,否则也不会自己暴露出来。

  林楠轻笑一声,道:“那日与王兄失之交臂,当真是憾事。”

  两人都知道所谓的失之交臂是怎么一回事,王仁干笑一声,冯紫英招呼二人入座,岔开话题。

  闲话间,酒菜已经重新置备上来,三人闲谈风月,酒过三巡,冯紫英成借着如厕,离开雅间,房中就只剩了林楠王仁二人,瞬间安静下来。

  王仁伸手推过一个小匣子,含笑道:“日前的事,伯父和我都颇感歉意,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林楠手指撑着额头,打开匣子瞟了一眼,那是一张银票,面额十万两,于是将匣子又合上,推到一边。

  王仁盯着他看了一阵,淡淡道:“在这京里,捐一个五品武官,也只要一千两银子。”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林楠淡淡一笑,道:“京城物价果然低廉,前儿在池边钓鱼,不想被不开眼的东西冲撞,污了衣裳,也不过赔了我十一万两银子便罢了。”

  王仁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差点破口大骂,你当你的衣服是金子做的吗?又想起临行时伯父的叮嘱,终究不敢造次,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小匣子,道:“这是伯父给林家妹子添妆用的,还望不要嫌弃。”

  林楠漫不经心的打开看了一眼后又合上,轻笑道:“王兄忘了家父是做什么的了,若是我们林家的人见了这种东西就挪不开眼,只怕收到手都软了。”

  王仁脸色数变,若之前他是恼怒居多,此刻却是带了几分忧惧,他伯父说的很清楚,若不能让这少年消停下来,连王子腾都护不住他,不仅要前程俱毁,连性命只怕都难以保全。

  顿了顿又道:“林兄才气纵横,家伯父也甚为欣赏,林兄若愿意为官,伯父可以举荐。”

  林楠摇头道:“家父家教甚严,一心想让小弟由正途科举入仕,王大人的好意,在下只好心领了。”

  王仁沉默下来,盯着他看了许久,苦笑道:“我和伯父一直都想不明白,我们两家也算是姻亲,你何苦将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弄倒了我,我们王家和林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这又是何苦?”

  林楠将身前的两个匣子都推了回去,淡淡道:“如果我真想和王家不死不休,今天也不会来这里。”

  和王家不死不休?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四大家族已经日渐没落,王子腾是四大家族唯一的支柱他现在可没有和自己的外祖母还有舅舅开战的意思。

  何况他和王家之间无冤无仇,他们不过是在他的算计下杀了一个鲍太医而已,他可没有义务为鲍太医报仇雪恨。

  若他真想和王家不死不休,又怎会从一个小小的王仁身上下手,白白结下深仇,却与王家实力半点无损。

  说到底,不管他将事情闹到多大,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王仁闻言,脸上微有得色,只要你有想要的东西就好,露出矜持的微笑:“你的意思是?”

  林楠一只手搁在案上,把玩着自己的酒杯,直到王仁等的有些不耐烦时,才轻笑道:“我那二舅舅,也就是王兄的姑父,为人方正,我是极佩服的,只是他子嗣单薄,内院又空虚,委实让人遗憾,王兄,你说二舅舅是不是该娶一个出身不低,身家丰厚,又贤淑美貌的贵妾了?如果我那位小舅母能姓王或者姓史就更好了。”

  王仁瞪着他看了许久,强忍着没有捶桌大骂,道:“你闹腾的这么大,把我都陷进去,就为了这么点儿破事?你到底和我姑妈有多大的仇啊!至于吗?”

  林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在重重放下,冷哼一声道:“你说我闹腾?我们林家,只有一家三口,我妹子那就是我和我爹的眼珠子!堂堂三品御史的千金,在扬州,被人捧在手心里,珠环翠绕,仆从如云,谁敢给她半点委屈?是老太太再三再四的派人去接,父亲也怕她孤单,怕母亲不在没人提点教养,才恋恋不舍的将她送了来京……”

  “我们怕她受了委屈,怕她给人看轻了去,每年一船一船的往出送东西,结果她在这边过的是什么日子?做主子的指桑骂槐,刻薄轻贱,做奴才的冷眼暗嘲,怠慢轻忽!你知道他们说什么?说我妹子一草一纸用的都是他们家的!敢情我妹子是他们养着的?敢情我们家每年送来的东西都是喂了狗了?他们巴巴的把人接了来,便是这样待她的?王兄,你说,换了是你……你能忍的下去?”

  王仁见这向来从容自若,风姿如仙的少年,在他面前激愤如此,心中难免多了几分认同:姑妈也是,巴巴的把人接来,又拿了人大笔的银子,却还要薄待人家,委实太过了些。

  给他斟了杯酒,口中劝道:“林兄消消气,妇人的那些小心思,不是咱们能琢摩的透的,过去就算了!”

  林楠苦笑道:“我见王兄你也是义气中人,才同你说这些肺腑之言。若非是万不得已,若非是忍无可忍,我岂愿开罪王家?刻薄也好,慢待也罢,我都能忍,可她万万不该在我妹子的药里动手脚!我妹子打小体弱,我和父亲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调养,才渐渐有了起色,谁知道……”

  一锤桌子,道:“她心肠怎么就那么狠毒,我妹子碍着她什么了?不喜欢远着就是了,不喜欢去信让我们接走就是了,怎么就非要要了她的命不可?我妹子,才十二岁啊,就怎么把她朝死里得罪了?!”

  不得不说,林楠这幅容貌气质,做出这种悲愤之色来极具感染力,连王仁听了也不由生出同仇敌忾之意来,幸而他还记得那人是他的亲姑妈,才没有随声符合。

  却听林楠冷笑道:“可是这个蛇蝎妇人,偏偏就是我的舅母,是我的长辈,我竟是半点也奈何她不得。便是如此,我也不能让她过的舒心如意!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不就是丈夫的爱重麽?我偏要在她心里扎上一根刺!”

  王仁神色复杂道:“所以你折腾这么一大圈,就只为了给我姑丈娶个妾?”

  林楠靠在椅背上,悠悠强调道:“是贵妾。”

  王仁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想不到林楠的想法竟如此匪夷所思,如果用现代的语言形容他的心情的话,那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小题大做”。

  “罢了罢了,算你了!”王仁来之前还对林楠半恨半惧,此刻全成了好笑,甚至还带了几分对任性少年的纵容,语气姿势顿时都随意起来:“就这样吧,你的要求我知道了,事情虽不大,但是舅母到底是长辈,却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不过我却可以给你个准话,伯父对姑妈也不满的很,此事起码有九成的准头……不过,那东西?”

  林楠道:“王兄尽管放心,舅舅迎娶新人之日,便是它灰飞烟灭之时。”

  王仁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了。”

  又将那两个匣子推了过来,道:“伯父说了,事情不管成与不成,终归是我姑妈有错在先,这两样东西,请务必收下。”

  林楠将它原封不动的推回,道:“若是事成,麻烦王兄拿此替我小舅母添妆,若是不成……”

  他淡淡一笑,懒洋洋道:“你我之间,也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王仁不置可否,将盒子收回怀中,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给我姑妈难堪啊!”不管是谁家的姑娘,若带着这样的嫁妆嫁过去,谁敢不高看她一眼?

  起身道:“罢了,我此行目的已达,这就回去复命了。林兄慢用。”

  林楠起身相送,冯紫英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二人一起送走王仁,才反身回房。

  冯紫英笑道:“阿楠看来是和王兄是一见如故啊!”

  林楠看了他一眼:“何以见得?”

  冯紫英语气酸酸的道:“不然如何会交浅言深?你和我都没有说过那么多肺腑之言。”

  林楠对他找了地方听二人的谈话一点都不吃惊,嗤笑一声:“肺腑之言?少装模作样!你不是最擅长和人说这种肺腑之言麽?好似和每个人都推心置腹的样子……”

  冯紫英干笑道:“老账就别提了,话说回来,那王仁或者会被你哄住,王大人可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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