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时雪青惊了。他头一次看见邢钧如此白皙的模样,邢钧不是黑皮帅哥吗,怎么脸上一点颜色都没有。
他在看来看去,邢钧在努力平复天塌地陷的情绪。好一会儿,邢钧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时雪青,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时雪青在莫名其妙的同时,还有点害怕:“朋、朋友啊。”
邢钧的脸又变青了。时雪青一怂,连忙说:“好朋友。”
邢钧:“……”
不是,邢钧怎么看着马上要晕过去了。时雪青赶紧抚慰对方心情:“最好的朋友,邢哥,你怎么……”
结果时雪青自己的脸先绿了。
不、不是,这个反应,邢钧不会真的是基佬吧?
一时间,时雪青猫脑过载。一车的礼物,满桌的早饭,和他抢父母的邢钧都在向他袭来。时雪青震惊不已,被吓得“啊!”地叫了一声。
邢钧还在世界毁灭的空白里。时雪青这一声惊叫倒是把他拉回了现实。
邢钧嘴唇动了动。他说不出话了。
时家还是窗明几净,但开明的岳家,惹事的小姨子,穿着家居服的时雪青都在离他而去。他再也不用给时雪青做早饭,再也不用在花园里打拳一上午了。
或许,时雪青在国外太久了,有没有可能时雪青已经忘记了“情侣”这个词的中文含义?
就在时雪青还在为自己的发现恐慌不已时,邢钧在他对面开口了:“Hi,Cyan。”
时雪青:??
邢钧:“Are we...together?”
时雪青:??
邢钧:“Is this a relationship? Are we a couple? Are we dating?”
……不是。时雪青大惊,有一瞬间他开始想,邢钧杀人是不是不犯法啊。
“我,我手机没电了。”时雪青颤颤地说,“邢哥,你先在家里玩,我去充电了。”
说完,时雪青飞也似地窜到楼上去了。邢钧没有追时雪青,他看着时雪青的背影,眼神渐渐释然。
果然,时雪青的中文就是不太好吧。这世上哪有给手机充电的,不该给手机加油吗。
邢钧一时间觉得世界又充满了希望。时家窗明几净,小姨子依旧难缠。
不过没释然多久,邢钧的表情又扭曲起来了。他看看镜子,又看看自己,一时间有种全世界在旋转着消失的感觉。
……
邢钧在那里旋转世界,时雪青那里是真的崩溃了。
大雪龙没被时雪青带回家,时雪青只好在家里锤别的抱枕。他边锤边紧张地想,不是吧!邢钧真是gay?!
邢钧不仅真是gay,而且还看上他了啊??
时雪青的世界倒塌了。细细想来,时雪青觉得事情竟早有端倪。邢钧一个工作后的总裁没事往M大跑,时雪青回湾区后邢钧又整天找他出来吃饭,总不能是因为邢钧有M大情结,想要给时雪青一个内推吧?
想到被邢钧抓住后颈的样子,时雪青一下子就怂了。他怂怂地在房间里窝了一下午,就连邢钧离开了都不知道。直到时琉来敲他的门:“你这孩子,自己的朋友要走了都不出来送他一下,怎么这么没礼貌。”
时雪青大受刺激:“他不是我朋友!”
“哈?好朋友吵架了啊?”
时雪青又憋又委屈,他总不能和妈妈说,邢钧觉得自己是他男朋友吧而且邢钧到底产生了什么男朋友错觉啊,就凭那几十顿饭吗?
……
但邢钧请的饭真好吃啊。
邢钧昨晚做的饭也很好吃。时雪青一到今天的晚饭餐桌上,就想念起昨晚的大龙虾了。圣诞节过去,时家过得很糊弄。周锦文就给全家下了几个馄饨,就着紫菜和虾皮吃。
时雪青戳着馄饨无精打采。时琉在餐桌上说:“小邢这孩子真挺不错的。我刚刚想起周阿姨有个女儿在旧金山做律师,才25岁,不如把她介绍给小邢……”
“不用了不用了。”
时雪青想到邢钧是gay,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时琉莫名其妙:“怎么不行?”
时雪青:……
最关键的是,时雪蓝还向时雪青投来了一个鄙视的目光活像在鄙视时雪青早上不肯承认恋爱的行为似的。
时雪青真想在餐桌上告诉全家,邢钧是gay,还想和自己谈恋爱可他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这么说话太糟糕了。
邢钧虽然是gay,可邢钧没有欺负他啊。邢钧总带他去吃好吃的,还陪他去逛街看展,他这么说,像是在背后说邢钧人品不行似的。
而且,邢钧喜欢他又怎么人品不行了呢?这不是正说明邢钧的品味很好吗?竟然喜欢上如此文艺又美貌的自己。
不知不觉间,时雪青甚至有点儿瑟起来了。他有点小小地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在吃完饭后,时雪青特意跑去盥洗室照了照镜子,理了理自己柔滑的秀发。
时雪青越看越觉得自己真是美得有理由。结果他刚出门,就又撞上时雪蓝了。
时雪蓝又是一脸不屑:“哼!”
时雪青:……
时雪青又扁扁地走了。可这次他走得不理直气壮,还有点心虚。他觉得自己这种表现看起来真的挺像gay的。
怎么想都是邢钧的错!
然而一想到邢钧,时雪青就蔫了。太尴尬了他根本不敢去看邢钧的微信和ins。光是想到那天的对话,时雪青就脚趾扣地。
圣诞节的那一周,时雪青在家里想了很多自己该有的反应。比如当邢钧给他发消息时,他回复什么能显得尴尬而不失礼貌。
然而,让时雪青纠结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那场事故发生后,邢钧居然一周都没给时雪青发消息了。
或许是霸道总裁承受不了沦为小丑的打击,邢钧整个互联网失联了。时雪青一开始觉得轻松,后来又开始纠结。
邢钧这是要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了吧?时雪青想想,觉得事情一定是这样的。要换他是邢钧,他肯定整个人都尴尬死了,别说再去见人了时雪青肯定会在社媒上消失一周,并带着在某个小众艺术展上拍摄的美照半月后闪电归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和邢钧聊天出去玩,邢钧消失后,时雪青有点空落落的。有天睡觉时,时雪青沮丧地想,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吃到那么好吃的fine dinning了。
邢钧是个和其他硅谷程序员不一样的男人。邢钧每次和时雪青出去吃饭时,都会点最贵的。
现在一想,难道邢钧过去以为这都是dating?在和父母朋友家的姐姐见面,听她吐槽起相亲男后,时雪青发现邢钧还挺好的。邢钧不会约他去逛公园,也不会带他去喝奶茶。邢钧还给他送过一瓶酒呢还是唐培里侬。
时雪青一下子觉得自己对邢钧的想念有点拜金。但他很快说服自己,这不是拜金,而是热爱生活,热爱自由的灵魂。
直到一月过了一半,时雪青还没见到邢钧第二面。两个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一月中旬。就在这时,周锦文提到他们周末要去市政厅参加一场婚礼。
结婚的两人一个是艺术家,一个是硅谷CEO。时雪青正在感叹这对组合真的好典啊,就听见周锦文说:“哦,对了,他们都是男的。”
……一下子更典了。
周锦文一家作为艺术家那边的亲友出席。时雪青为此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誓要显现时家的艺术底蕴来。
结果一到市政厅时雪青就晕了。他想上厕所,但楼层里的所有厕所都坏了。他只能跑去二楼。
一下子耽误好长时间。时雪青很怕错过仪式开始,正在焦虑。他上完厕所就想赶紧出门下楼,结果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嗯,知道了,你继续汇报。告诉Amanda,那个项目不能及时交付的话,她下个月就能滚蛋了。”
时雪青:“……”
他停在隔间里,祈祷邢钧赶快把话说完。没想到邢钧打着打着电话还来劲了:“做不出来?怎么可能做不出来。Quick call,把代码给我看看。”
……不是!谁在厕所里看代码啊!
时雪青目瞪口呆。可他听见邢钧居然真的把teams打开了……就站在厕所里和几个tech lead激情对线。
邢钧是激情了,但时雪青彻底苦了。时雪蓝已经在给时雪青发微信了,问他怎么还不从厕所里出来参加婚礼。马上婚礼都要开始了。
时雪青也很想出来啊!
他把门开了个缝隙然后发现邢钧恰好对着他的方向。时雪青赶紧把门关上了。
刚刚时雪青瞟了一眼,邢钧穿了身考究的黑西装,一看就也是来参加婚礼的。也是,不是来参加婚礼的话,怎么会这时候来市政厅里。
但这合理吗??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吗?哪个好宾客在厕所里和下属开会啊?
邢钧这会越开越起劲。他语速飞快地说着代码逻辑,时不时地还停下来查询一下。时雪青彻底崩溃了,谁来救救他,让他逃离这里。
也许,他能找个机会,趁邢钧激情演讲离开厕所呢。
时雪青悄悄又开门,他想像猫一样地飞出去。但令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机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与此同时,邢钧看向了他。
第181章 番外二十二:白富美if
“时雪青!你去哪儿了!婚礼都开始了,你人呢!”
时琉的怒吼声从听筒里传出。时雪青一时间尴尬得快死了。他用手捂住话筒:“马上、马上就回来了……”
挂掉电话,时雪青匆匆往外逃跑。结果邢钧向左一步拦住他:“你也来参加婚礼?”
……不然呢,来厕所开teams会议吗。
时雪青匆匆点头,想把厕所留给邢钧和他的回忆可让他欲哭无泪的事情发生了,邢钧居然把会议挂断了,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时雪青往前走三步,邢钧走两步就能跟上他。时雪青肩膀一下子绷紧了,邢钧忽地来了一句:“别误会,我也来参加婚礼。”
“哈哈,好巧啊。”时雪青干巴巴地笑。
邢钧好一会儿:“哈哈,是好巧啊。”
时雪青:“……”
婚礼已经开场了。时雪青窜进后排,刚好被时琉一把抓住:“让你去个厕所去这么久……嗯?小邢也在这里啊?你怎么也来晚了呀?”
她一开口,时雪蓝“唰”地一下就看过来了。时雪青冷汗直冒。
邢钧看起来也有点尴尬了:“……我刚刚也在上厕所。”
时雪蓝鄙视地看了两人一眼,无比清晰地用中文说了一句:“哦,好巧啊。”
两人:……
不是,这个时雪蓝怎么这么记仇啊?
时雪蓝不仅记仇,还在婚礼上对他们虎视眈眈。时雪青头皮发麻,只好专心听故事台上司仪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述两位新郎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留学,从失散到重圆的爱情故事。
而且说来也挺浪漫的,两位新郎重逢于同一位女性朋友的婚礼上。那名女性朋友的伴侣和新郎A同姓,也恰好与新郎A过去的英文名重名。而新郎B那时不知道的是,早在他们分手后,新郎A就把自己的英文名改成了新郎B的英文名。他想带着哪怕一点点爱人在他生命里留下的痕迹,继续活下去。
“由于我们同名同姓,生日也相近,在填申请时,工作人员问我是不是想和自己结婚。”新郎A开玩笑道,“我们两个人甚至连性别都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