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在附近，跑到这边打排球……不会是特意来找他的吧？不是乌养一系自夸，实在是刚才日向翔阳的表现让他误会。

　　于是他随口问：“那你回去要多久？”

　　“大概一个半小时。”

　　……乌养一系顿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抬头：“一个半？”

　　“是，我家在隔壁镇上，因为家附近没有排球馆，想打排球只好到这边来了。”日向端正站好老老实实回答。

　　就是为了……想打排球？乌养一系重新打量了一遍日向翔阳，他认为他得好好重新审视这个“新弟子”。

　　“你练排球多久了？”

　　“小学有接触，初中之后开始正式练习的。”

　　那进步很快啊。乌养一系心中琢磨。

　　“初中在哪个学校？”

　　“雪之丘。”

　　老人立即皱眉：没听说过的初中。

　　而他没听说过的学校，也就意味着——“你们学校没有排球部？”

　　“是。”日向喏喏点头。

　　乌养一系有些可惜，但心中更觉奇怪：“那你排球怎么学的？”

　　“有朋友给我做了训练计划，我自己练习，最近还和女排部一起训练。”

　　没有社团、一个人训练，还是跟女排部？练到这个程度？乌养一系越听越不对劲，但他看日向翔阳的表情不似作假。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训练计划表吗？”乌养问。

　　训练计划表在系统里。日向翔阳顿住，随即脑上灯泡一闪：“我抄……写给您行吗？”

　　乌养一系：……

　　啊？

　　。

　　“这是你的训练计划？”片刻后，乌养一系拿着日向交给他看的纸页，表情微妙。

　　纸笔是从排球馆前台处借过来的，少年的字体稚嫩，笔触认真、一笔一划。

　　“是。”日向翔阳点头，满脸期待，没有给看训练计划的紧张，全然是将计划全写出来的骄傲。

　　日向翔阳：我简直是个天才！

　　乌养一系又看了遍手中纸页，抬眼，从未如此认真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来。

　　他眼神透出锐利的光：“这份训练你每天都做？”

　　“也不是每天，周末会到这边和大家一起打排球，所以之后会固定在周一休息。”日向翔阳乖乖坐在老人身边答道。

　　这不是和每天没区别嘛。乌养一系叹气。

　　——不仅仅是有天赋、还有刻苦。

　　这个少年不是将排球当做普通的娱乐和消遣。

　　在一个完全没有排球的沙漠中成长，却依旧顽强地寻找“水分”和“养料”。

　　老人的手轻轻搭在日向翔阳的发间，干燥粗砺的手掌揉着少年的橙发。

　　日向翔阳不解，茫然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乌养一系问。

　　欸？日向翔阳歪头，但看老人一脸严肃的模样，他垂头认真思考，然后举起手中排球：“变强。”

　　变强……然后呢？日向翔阳心底忽的一空。

　　然后呢？

　　他下意识看向球场，午饭时间，球场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

　　就像在学校里。

　　“我……”他嘴唇微动，“我想……”

　　日向翔阳的生活已然大变样了。

　　他比原本更早地开始科学系统的排球训练，他会和女排部一起练习，并且有了第一场实战。

　　现在他还遇见了以前小巨人的教练。

　　他变得更强，看到得更多……迷茫和漫无目的褪去，眼前目标逐渐清晰。

　　“我想有一个真正的队伍。”日向说：在学校拉人成立部门、组建队伍，然后——

　　“我想打一场真正的比赛！”

　　少年纯粹的眼中只有对排球的喜爱和渴望。

　　[叮]

　　[检测到阶段任务：组建一支自己的队伍（0/1）]

　　……

　　“真是小看你了。”

　　乌养一系笑了声：“我就住在这附近，每周末你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

　　！！日向翔阳为之一振。

　　老人撑地站起，日向翔阳想扶还被拒绝了。

　　“你的速度和弹跳确实厉害，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在球场上不要只盯着球，还要看队友看对手的位置——你还要更多、更多的实战。”

　　“多看看比赛视频和解说，看一看真正的赛场，看比自己更强的人。”

　　日向认真听着。

　　“还有——”乌养教练回身按上翔阳的头。

　　“尽可能更多、更多地去触碰排球，熟悉球的触感，手也好、脚也好，掌控触球的那一瞬间。”（注）

　　好熟悉。日向微微张唇：弹幕的大家也说过这样的话——让自己多碰排球。

　　而当时ta们提到过，这是未来某个人会告诉自己的。

　　原来……少年的眼中映出老人高大的身影。

　　按在头上的手沉重又温暖，日向嘴角又不禁上扬。

　　“是，教练！”

　　乌养教练哼笑一声站直身体，双手环胸，精神矍铄，曾经作为教练时的风采重回，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可不要退缩啊，小不点太郎。”

　　日向翔阳仰头，愣了几秒：“是！十分感谢！乌养教练！”

　　乌养教练大笑出声：“没错就是要这个气势！小不点太郎！”

　　“是——”日向翔阳双臂举起，如小粉丝一般盲从欢呼。

　　【是——乌养教练！！！】

　　【芜湖！！】

　　。

　　多碰排球，是日向平时就在做的事。

　　扣球总爱“钻球”这件事，弹幕和乌养教练都提出了，日向便想办法改正。

　　最后是观赛，日向翔阳其实之前也有看，但之前他只看得懂谁扣球谁得分。

　　但在终于体验过实战后，一切都有了不同。

　　日向抱着柔软的兔子抱枕，缩在客厅矮桌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电视里观众的欢呼随着每一次扣球接球起伏不断，解说时而冷静时而激动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中。

　　“这个球……虽然对面每个攻手都在跑，但是这边的拦网全都在左边呢。”他忽然低声道。

　　【因为他们的一传接球乱了，导致有个攻手被自由人挡住、另外两个来不及起跳，无法参与进攻，所以只剩下一个选择。】

　　果不其然，球传向左边的唯一攻手，而他要面对的是三人拦网。

　　日向不由想起自己今天面对两人拦网时的压迫感，脸色一白，他揪紧怀中抱枕。

　　弹幕还在继续：

　　【暴扣可能强行突破，但重扣被拦救都救不起来】

　　【所以最好是吊球。】

　　果然下一秒，那名攻手轻轻吊球。

　　原本如同铁壁的三人拦网，此时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但是，日向翔阳睁大眼：“自由人接住了！”

　　心在这一刻猛然提起。

　　屏幕中自由人飞扑冲出垫起排球，还没来得及欢呼，结果那球飞出撞上球网，直接落地！

　　日向愣住。

　　【排球防御是一个体系，三人拦网封锁直线斜线球，那么他们背后就会有人预防吊球，球场底线其他人要预防打手出界或者长球。】

　　【哪怕是扣球的这边，在扣球的那一刻，也全都围上来做拦网保护。】

　　“原来如此。”日向一边看着弹幕的文字，一边认真点头消化。

　　体育竞技的魅力就在这里。

　　每一刻，场上的所有人都在随着排球的位置移动，但每个人的职责又都不相同。

　　劣势优势的交换就在瞬间。

　　男排的球速很快，上面的情节仅在短短几秒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