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裴渊点了点头。
三个人饭菜吃的很快,还没到一个小时,已经光盘了。
裴渊也和安知南道了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谢望舟挂在安知南的身上,关系很是亲密,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感从心底升起。
他脚步一转,走回了自己的牢笼。
回到家的裴渊,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冷脸坐在沙发上的父母。
裴母冷冷开口:“买了什么书,和安知南聊什么了,还有其他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裴渊早有准备。
“买了几本习题,和知南学长聊了聊高三的学习方法,没有其他人了。”
裴渊打算把书全部拿出来,进家门之前,他就把《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加在习题卷中间,不凑近看,很难看出来。
也幸好这一次裴母没有仔细检查,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后吩咐道:“好,去做卷子吧,今晚先写两套语文卷子,你看看语文成绩烂成什么样,还不赶紧补一下,明天我检查你。”
裴渊点头应是,拎着这袋子书进了房间。
他把那一沓习题册放到桌子一边,鬼使神差地先翻开了那本课外书。
裴渊读书很快,他从书中抬头的时候,才惊觉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他站起身来,站在窗边,活动了一下僵住的身体。
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向一点,窗外的灯光已经熄的七七八八,裴渊也关上卧室的大灯,无边的黑暗在此刻侵占了这个小屋。
裴渊从霍尔顿身上感受到了孤独感,不可避免地,他想到了谢望舟。
学校里,不管谢望舟走到哪里,都是呼朋唤友的,周围总是围着人。哪怕是在学校外,裴渊能看出来,安知南和谢望舟的关系很好,平时两人应该会在一起。
谢望舟为什么会推荐这本书,他读这本书的时候,感受到的也是孤独吗?谢望舟这种人知道什么是孤单吗?
他这会应该在安知南家吧,两人也许在聊天,也许在打游戏,应该是不会孤单的。
和裴渊想的不一样,谢望舟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子前面,他拒绝了安知南的邀请,还是打算晚上自己住。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这让原本寂静的房子多了一丝人气。
卧室里谢望舟只开了自己的台灯,灯下是他前几天刚读完的《麦田的守望者》。
门外是父母昨天吵架留下的一地狼藉,窗户大开着,风刮进来,把地上的一张报纸吹进了谢望舟的房间。
报纸上头条写的是本市杰出企业家谢光启的采访,却用了大篇幅写了谢光启对妻子的感谢,还附带了一张夫妻两人的恩爱合照。
谢光启公司上市在即,夫妻关系对上市成功与否也有一定的影响,再加上许佩珊在国内有一定的知名度,谢光启可以借助许佩杉的名气提高声望,而许佩杉也需要谢光启财力的支持完成创作。
因此两人就算吵的再凶,近期也没有离婚的打算。
门内他们是相看生厌的仇人,门外却装起了恩爱模范夫妻。
谢望舟讨厌父母的虚伪,他也害怕自己会成为这样的人。
报纸被风吹到谢望舟的脚下,他弯腰捡起,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他用被子把自己一裹,躺回到了床上。
电视还在亮着,新闻里发布了暴雨预警,提醒广大市民关好门窗。
谢望舟卧室里的窗户却在开着,风夹杂着雨点飘了进来,谢望舟裹着被子,往里挪了挪,避开砸进来的雨点,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京市被这场大雨笼罩,冲刷着一切孤单。
大雨的另一头,裴渊还在奋笔疾书,他的两篇语文卷子还没写完。
写到作文的时候,他拿出谢望舟的卷子,那是语文老师给他们印的,让他们学习的范文。
透过薄薄的这张纸,不可避免的,裴渊想到了月光下那双微红的眼睛。
只可惜,十七岁的裴渊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沉浸在对比谢望舟的作文中,想看看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
可时隔多年,如今二十七岁的裴渊,又重新看到了月光下的谢望舟。
那些他以为已经被十年时间长河冲淡的一些事情,卷土重来,再一次变得清晰生动起来。
裴渊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当时谢望舟的笑里还夹杂着低微的呜咽声,只是当时被他忽略了。
他盯着谢望舟扭过去的侧脸,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把谢望舟眼角的泪珠抹下去,谢望舟的眼泪还带着余温,烫到了裴渊的指尖。
谢望舟没想到裴渊会有这一动作,通红的眼睛瞪向他。
裴渊曾无数次与这双眼睛对望过,因为对视会烦,因此也无数次刻意撇开这双眼睛望向别处。
但也许是周围光线太暗,月光朦胧,轻柔地覆在谢望舟精致的眉眼上,实在是个适合暧昧的好环境,裴渊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震的他指尖都在发麻。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捧着谢望舟的脸,盯着谢望舟的桃花眼,径直吻了下去。
第31章 余温
谢望舟完全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裴渊越来越放肆直到裴渊放在他腰上的手收紧, 谢望舟有些喘不上来气,他才一把推开裴渊。
谢望舟心中郁闷,手臂猛地扬起,本想给裴渊一巴掌, 却措不及防撞进对方的视线。
他之前无数次与裴渊对视过, 裴渊的眼神就像一潭死水,让人辨不出情绪,他因为厌恶从没有细看深究过。
但此刻裴渊墨黑的眸子定定地望向他, 带了几分谢望舟不能理解的专注。
借着月光, 他从那双眼睛里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让谢望舟的手在空中愣生生转了个圈手腕猛地一拧,最终给了裴渊胸膛一拳。
打完谢望舟就后悔了, 这一拳打的绵绵无力,反倒颇有种嗔怪的意味。
谢望舟垂下胳膊, 懊恼地想给自己一拳。
此刻他也不管外面还有没有保安来追,脚下一跨,只想离开这个是非地。
另一边的裴渊愣在原地, 没有追上来。
谢望舟连车也没顾上取,从路边随便拦了个出租车就坐了上去。
“师傅,麻烦开个空调吧, 怎么这么热啊。”谢望舟揪起衣服领子来回扇动, 给自己带去了些凉风, “今年这个秋天太热了。”
司机看着车窗外被冷风刮的呼呼作响的树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摇上了车窗, 开了空调。
谢望舟把额头抵在车窗上,试图靠着玻璃的凉意让自己降降温,他摸着滚烫的脸颊,暗骂那个姓常的用的是什么破药,这会温度都下不来。
还有那个姓裴的,也是个狗东西,自己也是菜不行,竟然能被他压了一次又一次。
狗东西,压就压吧,亲上来干什么!
整得两个人像恩爱小情侣一样!
谢望舟愤恨地锤了车座一拳,惹得司机从后视镜里撇了谢望舟一眼:“怎么了,小伙子,谁惹你了,动这么大气呢?”
谢望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勉强提起笑容说道:“没什么,只是被某个狗东西咬了一口。”
司机也是个热心肠:“被狗咬了一口,那可不得了,要去打狂犬疫苗吗?”
眼看司机要往医院的路上开,谢望舟连忙制止:“不是,是个人,咬了我一口。”
司机师傅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嗨,原来是打架了,咬你?这么下三滥的招数也用的出来,还真是恶心!”
“恶心?”
谢望舟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谢望舟豁然开朗。
姓裴的这是变着法恶心自己!
这就说得通了。
谢望舟自认看透了事件本质,信心满满地从出租车上下来。
寒风一吹,谢望舟打了一喷嚏:,明显是冻得不行:“都什么时候了,师傅怎么还开空调啊。”
但谢望舟还是给了师傅一个好评,能帮自己骂裴渊的都是好人。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谢望舟已经打了不下十个喷嚏。
他给自己冲了杯苦荞麦,清香在口中弥漫开,冲淡了最后一丝寒意。
时钟已经指向三点,谢望舟决定请个假。
陆闻笙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律所成立初期,通宵都是家常便饭,有一次拉着谢望舟连着干了一周,这一周一共只睡了十二个小时。
因此谢望舟给陆闻笙半夜打电话,毫无心理负担。
这次陆闻笙的电话也是很快接通。
“喂,陆老板。”
话还没说完,谢望舟就听见陆闻笙小声道:“乖宝,没事,你再睡。”
然后传来的起床声,陆闻笙似乎到了阳台,对着电话那头的谢望舟不满道:“才三点,你这是要干什么?”
谢望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仅是扰人清梦,还扰人好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请个假。”谢望舟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请几天?你不是刚休假了吗?”
“三天吧,再让我休三天,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说完谢望舟怕陆闻笙不信,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行吧。”陆闻笙勉强同意,但仍不忘激一下谢望舟,“就是你这总休假,到时候业绩很容易被老裴超过去啊。”
不提裴渊还好,一提裴渊,谢望舟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刚才那个吻。他下意识地去摸嘴唇,总感觉还有温度残存在上面。
然后谢望舟就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那杯还在冒着热气苦荞麦,灌了一大口,把温度残留的原因归于这个。
谢望舟最吃不得的就是激将法:“那就休一天吧,明天多休息一天。”
“行,不过老裴刚给我提交了请假申请,他要休息三天。”陆闻笙循循善诱道,“你正好利用这两天,整理一下案件,好远远甩开裴渊。”
谢望舟磨了磨牙,总感觉被陆闻笙套路了,但一天的假期已经说出去了,断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而且他感觉似乎自从裴渊来了之后,自己的工作量就变多了。
他盯着屏幕上陆闻笙三个大字,突然有种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感觉。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少年音:“哥,还没打完电话吗?”
谢望舟冷笑一声:“春宵一刻值千金,就不打扰陆老板了。”
挂断电话后,谢望舟才惊觉,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陆闻笙他弟陆今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