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蒲喻打开车门,屁股还没坐进去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小少爷睡醒了吗?”
“起来一会儿了。”
蒲喻将文件袋和金色束口锦囊一股脑丢放到副驾驶。
他把座椅往后靠一靠,坐着休息,接上电话,落下的那只手正好挨着下腹。
今天挺乖。
他出门这么久都还没有吐过。
“那我让司机过去接您了?”管家立刻说。
“我开车回来。”
蒲喻驶出医院的停车场,十分顺道地又路过了来时消费过的金店。
两个小时前,展示柜中圆圆胖胖的金勺金碗小金镯子三件套吸引了他的目光,最特别的,旁边还有同比缩小的吊坠版本。
二十一岁的他慈父情怀,进去把整套买下来了,让专员把大的一套闪送到红山壹号,小的随手揣在口袋里把玩。
没想过有送出去的机会。
蒲喻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太像沈致,他算不上仁慈,也做不到非黑即白。
他两次看这个陌生的弟弟都像在看一朵枯黄凋谢的花,存放在干裂的土地,没有被雨露浇灌过,像是墙角无人在意的那株。
脆弱得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悲悯来自处境。
不为其他。
蒲喻不习惯把心思放在无关的人身上,他在想,要是他没有发现怀孕,这几天没有喜忧参半地和肚子里的小家伙斗智斗勇,在遇到这个弟弟时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些都和他无关。
可今天他就是停留下来了,说了话,让出去了那颗唯一的糖。
半小时左右。
蒲喻回到了熟悉的、阳光明媚的庄园,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少爷。”
打理花园的女佣一一扬起笑容和他问好。
蒲喻感觉半个多月没回来和以前差别不大,进入别墅,大大的横厅中,他一眼看到了什么,眼神一亮,走过去,手指抚过落地窗光下开得绝美的黄色香雪兰。
木质高架十分有设计感。
培养用的土微微潮湿,像是早上才刚刚整理过。
浅白玉瓷盆将赶上花期的香雪兰捧高,花儿亭亭玉立,在窗景旁美不胜收。
养得真好。
“漂亮吧?”管家笑着端来甜柚子汁给他。
蒲喻喝了一口,举起看了眼淡黄色的玻璃杯说:“不是上次我发烧喝的那种?”
管家惊讶:“您不是嫌酸吗?”
“就想喝酸甜的。”蒲喻没忍住用手机拍了一张两层盛开的香雪兰花期的照片,发给了沈致,“这半个月喝中药都要喝吐了。”
“那好吧。”
管家笑得更慈爱了。
走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往落地窗前人美花娇的画面看了一眼,笑意更深了,断线后,很快端着鲜榨好的果汁走了出来,“小少”
蒲喻在沙发上接起了电话,“嗯,回来了。”
对面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蒲喻又安静挺长一段时间,莹润透亮的脸随着时间变长一点点更冷了,嘴上却说着:“没生气。”
那头又一番单方面输出。
蒲喻嗯了一声,“这样好了,与其让你一天到晚担心我还有个办法。”
管家用极好的听力捕捉到梁堇成在问:“什么?”
“我俩从今天开始柏拉图。”蒲喻盘起腿,自顾自欣赏起来冬日庄园的窗景,“标记的效果是好,但之前几次的体验没我想象的好,从现在开始你隔半个月咬我一次,其他流程省了,也省心。”
管家在不远处惊呆了。
他走也不是来也不是,通过手机那头平静的三个字,听出了一个刚新婚的Alpha内心绝望的叩问:“那我怎么办?”
管家又听到自己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小少爷温和甩出一句:“关我什么事。”
完了。
这俩孩子吵架版本不一样,纯犟来的。
==========作者有话说:==========
鱼:没生气
鱼:柏拉图
鱼:关我什么事
第28章
还有不到一个月过年了。
往年这会儿, 沈致早早就操办起来了,今年他也不忘提醒管家做年夜的准备工作。
管家在蒲家从业整整三十九年,算起来见证了三代人的更迭, 自从沈致十九岁嫁到蒲家,那样年轻就将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从那时开始, 他这个管家就没全程主导过这些事了, 一下子还需要捡起来。
到底是不太一样了。
管家不敢过多打扰沈致,保持联系也是通过他关注蒲喻工作的日程,数着日子,在杀青那天终于能劝人放一放工作。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这不,刚刚秘书打电话来说董事长还有半小时会议结束, 正好父子俩凑一块儿,找个商量过年的由头聊聊天。
今天不是周末。
管家看蒲喻一个人回来也没多想。
梁堇成是个安于本分的Alpha, 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要哄着如珠似宝的老婆,结果一看俩人闹得这么凶。
那可是百分之九十四的契合度啊……
管家不知想到什么, 眉头眼尾的皱纹深了一些,叹了口气,能让小少爷说出柏拉图这种话也真的是气昏头了。
他没听错的话是在说怀孕的事儿?
“来, 果汁。”
管家眼疾手快接住差半截掉到地毯上的手机, 好好放在了桌上, 联系上下文后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了:“梁先生催促您要孩子了?”
AO结合天经地义。
想要后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可这俩孩子情况不一样, 什么都是上赶着来的,生育这件事上Alpha和Omega的风险和投入也完全不成正比。
最重要的是, 梁堇成竟然也不顾两个父辈的压力就开了口。
“反了。”
蒲喻喝掉一整杯柚子汁。
酸酸甜甜的, 还有浅浅的柠檬汁香气。
反了?那就是……
管家是个聪明人,不可置信地试探:“是您想让梁先生配合?”
蒲喻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天线都要烧了,问了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他这么老了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这话说的……
管家心里有些好笑,“那必然不会不想,只是或许有更周全的计划呢。”
“我又不要他出钱养孩子。”
蒲喻被梁堇成接二连三的口头劝说给弄得没了耐心,怀孕两个字话到嘴边永远来不及出口,就被Alpha气回去了。
什么周全的破计划。
梁堇成对他们这段婚姻有计划吗?
蒲喻只看出来Alpha有种想要随时收拾东西一身轻跑路的计划。
没孩子正好。
“这就是梁先生不一样的地方了。”管家十分乐意为他答疑解惑:“要是换成其他普通人家的Alpha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用孩子套牢了您,哪儿会为这样的事置气。”
蒲喻一下子平和下来,抬起眼睛,“那还能有什么原因?”
“心疼您啊。”
管家笑着接过他喝完的杯子,“不说您明年才到法定年龄,还在养身体呢,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您说了就立马要,还赌气说不要梁先生养,他一个Alpha再怎么没脾气也得有点骨气了。”
“当然了。”
管家帮梁堇成说好话的出发点是想要自家孩子开心,“你们好好说,按照梁先生的处事方式,您一怀孕,他指不定就在想怎么把寒暑假和陪产假休在一块儿了。”
蒲喻:“……”
听得他一点儿都不生气了。
“改日我就给您打听去。”管家哪能不知道他耳根子软。
蒲喻也沉下心来想一想,他先入为主,一听到梁堇成劝他不要怀孕已经烦得不行了,其实那一堆里八嗦的话里仔细抠挖出几句重点,和管家的意思也大差不差。
梁堇成是个极其自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