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看了眼时间说:“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不会。”梁渡远的薄唇抿着一条直线,“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
“......”程然沉默的时间越长,梁渡远面沉似水,神色越发冷冽。
“不方便说吗?”梁渡远问。
程然看着他说:“没发展到哪一步,就只是朋友。”
梁渡远缄口不语,半晌说:“你们不合适。”
“谈恋爱的话,不要找他。”
程然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总觉得梁渡远这句话没说完,好似暗示他什么,但又不愿自作多情往不该有的方面延伸。
在房间里面聊了会儿天后,梁渡远带程然去吃晚饭。
晚饭也是在自家的酒店,下到五楼,专门预留了一间私密包厢给梁渡远。
程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问:“是不是没有蛋糕?”
“我订一个蛋糕吧。”
梁渡远:“不用,就我们两个人,订了也是浪费。”
程然打量梁渡远的脸色问:“没有蛋糕的话,会不会太冷清了?”
梁渡远的眼珠直勾勾看着他,无波无澜,忽然间,他笑了一下,说:“那你唱首生日歌给我听,好不好?”
好不好?
梁渡远的嗓音压得低,酥酥麻麻蹿进程然的耳朵里,他红了耳根,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好拒绝,勉为其难同意了。
等菜全都上齐了,梁渡远吩咐服务员退出包厢,之后就撑着下颌,望着程然。
程然硬着头皮给梁渡远唱生日歌,没有伴奏没有音乐,包厢环绕着他算不上悦耳的歌声。
“谢谢。”看着程然发红的脸颊和耳朵,梁渡远勾起嘴角说:“今天的生日,我过得很开心。”
通常,唱完生日歌后会进入到许愿吹蜡烛的环节,由于他们没有蛋糕,梁渡远也没有提到许愿,两人就很自然地跳过这些,动筷吃饭。
菜全部是梁渡远点的,但都很符合程然的口味。
鳌虾鲜中带香,九肚鱼嫩滑如豆腐,味道鲜美,花甲王个头很大,肉质软嫩,还有鸽子汤的鲜度恰到好处。
这顿饭,程然吃得很开心,而梁渡远看着他,突然说:“听说有些人,就算是失忆了,有些习惯和喜好并不会发生变化。”
“就像你以前喜欢吃这些,现在还是喜欢。”
程然有点懵,因为这是他印象里面第一次碰这些菜肴,“可是失忆以后,我不会记得我的习惯和喜好有哪些。”
“如果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话,就谈不上喜欢了吧?”
梁渡远问:“你希望快点恢复记忆吗?。”
程然:“......当然希望。”
梁渡远低声说:“我也希望。”
重逢后,两人谁也没提那晚吵架的事情,默契地就此翻篇。
晚饭结束,梁渡远说带程然消消食,程然答应了。
他们在酒店附近的公园散步聊天,等到天彻底变黑,梁渡远又邀请程然留下来住一晚。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本打算送完礼物就离开的程然,以这种顺理成章极为自然的方式,回到酒店。
程然洗完澡,收到梁渡远的消息,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电影。
梁渡远的总统套房,就在程然的斜对面。
想了想,一个人看电影的确无聊。而且时间尚早,程然也睡不着,便欣然答应了。
梁渡远放的是一部惊悚恐怖片。
一群年轻人住进年代久远的大别墅,听说了别墅的传闻却不以为然,然后每晚都有人离奇死亡......
程然来得匆忙,没有带换洗衣服,身上穿的还是梁渡远的衣服。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大,领口松松垮垮,小半边的肩膀露出来也浑然不觉。
程然盖着毛毯,和梁渡远一块窝在沙发上。
他看得很认真,晦暗的荧光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偶尔被吓到时,程然的身体冷不丁一抽,然后将下半张脸埋进毛毯里,只露出黑亮亮的杏仁眼。
梁渡远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在英国留学的那段时间,程然特别喜欢看恐怖片,属于又怂又想看,不敢一个人看,就拉着梁渡远陪他看。
电影结束以后,程然抱着梁渡远的腰,埋在他怀里不肯撒手,说害怕,非要梁渡远陪他一块睡觉。
失忆之后的程然依旧很喜欢看恐怖片。
眼睛眨也不眨,全然被惊悚的剧情所吸引。
看似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电影结束以后,程然掀开毛毯,起身,跟梁渡远说了告别的话,“哥,那我先回房间了。”
梁渡远望着超大屏电视默不作声。
程然抬腿便要离开,绕过梁渡远的身体时,梁渡远突然抓住他的手。
程然低头,梁渡远五官立体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深沉不辨情绪,低声说:“能留下来吗?”
“我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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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要我帮你擦擦吗?
程然躺在床上,纯白被子浅浅盖住下巴,望着天花板的眼神有些呆滞,整个人仍处于发懵的状态。
不是说送完礼物就离开吗?
怎么还和梁渡远睡到了一张床上?
半个小时前,梁渡远抓着他的手腕挽留,脉搏处的皮肤被梁渡远摸得痒麻麻, 一股微小的电流顺着四肢百骸流窜向心脏。
程然不可思议眨眨眼,大脑宕机,僵化在原地。
“可以吗?”梁渡远再次询问。
他凝视着程然,目光放软,褪去平日的冷淡和强硬,沉沉的黑眸仿佛在苦苦相求。
神不知鬼不觉地,程然点头答应了。
思绪慢慢回笼,耳边是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梁渡远正在洗澡,程然后知后觉的羞耻无处可遁,反悔想逃。
他这样躺在床上等梁渡远洗完澡实在不像话!
可没等他来得及付诸行动,梁渡远就从浴室出来了。
上半身全然赤裸,肌肉线条利落分明,八块腹肌,窄腰劲瘦,皮肤泛着刚洗完澡的温润水光。
腰间随意松松裹着一条浴巾,堪堪围住下半身。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稍遮住高挺的眉骨,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程然闭上眼睛,不敢随便乱看。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梁渡远的身材,可从屏幕窥看,和亲眼目睹,总是有区别的。
梁渡远瞥了眼床上的程然,确保人没有跑掉后,心情颇好地慢悠悠吹头发。他换上睡衣,收拾完一切后,才掀开程然旁边的被子上床,可结果
程然浓密的长睫毛随呼吸起伏而轻轻波动。
这家伙已经睡着了。
梁渡远侧身,望着程然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捋开遮住程然眉眼的柔软发丝,手指顺势滑到程然的耳垂处,揉捏一二。
次日醒来,程然大吃一惊。
不是和梁渡远一人一床被子吗?怎么睡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是他睡相不好,还是梁渡远睡得太糟糕?
程然轻手轻脚,身体缓缓后挪,动作放到最轻地掀开被子,看到他掉落在地板上被冷落了整夜的被子。
程然:“......”
不敢置信。
趁梁渡远还没有醒过来,程然弯腰抱起被子,做贼般溜回斜对面的房间。
殊不知,他刚离开房间,梁渡远就睁开了眼睛。
按照计划,程然送完礼物就应该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
可他硬生生被梁渡远半哄半骗,待了四天。
一方面是他自己没出息抵挡不住诱惑,另外一方面,是考虑到秦妍和徐姨都不在家,回去也是一个人,索性就在梁渡远这边待了。
前两天,梁渡远有事要忙,程然就自己在酒店随便活动,或者出去逛逛,后面两天,梁渡远没那么忙了,则是亲自陪程然四处逛。
梁渡远专门让助理去专卖店买了一台索尼照相机,出门前,送给程然当作国庆礼物。
程然没好意思收,梁渡远说:“算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这样好吗?”
梁渡远总是把话说得很周全,温柔地让人无法推辞。
程然带上照相机去了西湖,本想拍点好看的照片,结果那场面用人海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无处落脚,只能随着人群的大流走。
梁渡远担心程然被人挤走,就抓住程然的手臂,身体紧贴,像极了程然小时候牵着他的手走路。
秋色再无暇欣赏,旅客实在太多,程然和梁渡远走了一段路后,果断选择放弃。
两人找了处不知名的公园,坐在长椅上休息。
阳光透过渐渐泛黄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落下几片枯叶,慢悠悠落在脚边。
梁渡远的手机响起,他走开了一段距离接电话,程然则无所事事地摆弄自己的相机,他举起镜头慢慢对焦,隔着取景框,恰好将梁渡远独自伫立在秋日树影里的模样收入镜头。
梧桐树下,满地的枯黄落叶,秋光落在梁渡远的肩膀上,身形挺拔,侧脸神情淡然沉静,如同一副油画。
程然有些发愣,两秒后回神,悄然按下快门键。
待梁渡远打完电话,看到程然举着镜头在拍一棵老枫树,枝干肆意向外伸张,枝杈纵横交错,杂乱又独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