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到九。”

　　他掰着手指头数。

　　“九到十、十到十一。”

　　程筱米朝闻茂竖起三根手指，说：“三个小时呢, 会有人愿意看我一个劲切橙子、吃橙子吗？”

　　总不能有几百万人类，看猫可爱，然后守在手机边上看猫吃三小时水果吧。

　　“而且, ”程筱米直哼哼, “桂雨要买五万斤橙子, 咱们是不是没剩多少可买了？”

　　程筱米对五万斤的数量没有概念。

　　闻茂被他逗笑了，“我们明天的目标是五百万斤。”

　　程筱米：“啊？”

　　“明天的直播我准备用春橙做些菜肴, 你负责品尝, 说出真实的看法, ”闻茂开始讲他的方法，“比起切三小时橙子, 直播烹饪可以吸引观众看得更久。”

　　“小米, 你可以想自己在参加一档美食节目。咱们不讲解、不带货，只分享。”

　　闻茂给程筱米又夹了一块排骨。

　　程筱米“啊呜”一大口塞进嘴里, 琥珀色的眸中闪耀出惑人的光彩, 吃简单的排骨竟被他表现得像吃到山珍海味。

　　笑容里满是幸福和满足。就算厌食症的人来看程筱米吃饭, 都会恨不得嚼上一口大米饭。

　　“小米。”

　　“干什么？”

　　程筱米抬头，嘴角蹭着一些橙香排骨的红棕色汤汁。

　　“如果有机会, ”闻茂讲得很慢，“我想和你吃一辈子的饭，我会做很多好吃的，可以每天不重样。你……”

　　“可以啊。”程筱米答应得爽快。

　　猫听说做人类要上好几十年的班，要是闻茂乐意天天请猫吃免费的饭，猫当然很开心。

　　闻茂被幸福砸晕，根本没想到程筱米听不懂他含蓄的暗示。一心沉浸在小米不排斥自己的喜悦中。

　　下个月，就下个月好了。他一定正式和程筱米表白。

　　“工作日还好说，可周末我天天来你家蹭饭有点麻烦哦，”程筱米认真思考起蹭饭计划，“而且等你退休了，老得做不动饭怎么办。”

　　“……”

　　闻茂的嘴巴弧度消失成一条线，他早该料到程筱米听不明白。

　　闻茂叹气，“我想我不至于六十多岁就老到炒不动菜。”

　　“咱们可以先试试，以后每周来我家吃顿饭吧？我去接你。”

　　“下周你想吃什么？”

　　猫想吃的东西多了。

　　程筱米眼珠一转，给自己安排好一顿大餐：“我想吃涮羊肉，牛肉，鸡肉，还有大虾大鱼。”

　　他抬臂在空中比了个大圆，声音活力满满。

　　“总之想吃好多好吃的。”

　　闻茂眼中尽是宠溺，他喜欢一提起美食能滔滔不绝说很多、吃饭很香的程筱米。

　　“好，我们一起吃火锅。”他说。

　　得到闻茂的火锅承诺后，程筱米吃得更欢，他把所有菜吃尽肚子，连肉汤都拌了两碗香米饭。

　　然后窝在沙发上，摸着鼓起的小肚子，想下周的美味饭。

　　小猫对着电视里吃千层面的肥猫：“火锅～火锅～”

　　闻茂端来一盘饭后西瓜坐在他旁边，余光瞥见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他低声问：“小米，今晚在我家凑合一晚吧？”

　　“行呀，我可以睡你的房间？”

　　“咳、咳，”闻茂被西瓜汁呛到，“我家不小，有收拾好的客房。”

　　程筱米大声说：“可我想和你睡。”

　　说完后，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这句话不太对劲，支支吾吾起来：“我认床。”

　　闻茂站起身，要去拿车钥匙，“我送你回家。”

　　转身没走两步，衣摆被一只手拉住，回头瞧见程筱米低着头，头上的呆毛来回直晃，说一句晃一下。

　　“认床可以解决的。”

　　“和熟悉的人一起睡就好。”

　　“最好还能有人抱着。”

　　闻茂：“！”

　　有人抱？

　　闻茂身上的血液轰得一下上脸，他CPU要烧了，现在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对吧？岂不是要他来抱程筱米！

　　他恨掐自己大腿肉一把，很疼，不是在做梦。

　　闻茂极力控制住不停上扬的嘴角，语气正经地道：“我去给你拿套新的洗漱用品，还有新的睡衣。”

　　*

　　临近晚上十二点，程筱米和闻茂终于洗漱收拾好，并肩躺在又大又软的高级床上。

　　“真的好软。”程筱米在床上摆大字型，手指对着被子一抓一抓的。

　　“是挺软。”

　　但没你身上的软肉软。

　　闻茂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毕竟他是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男人。和喜欢的人同床共枕也就算了，还要抱着心上人哄他睡觉。

　　很有挑战力了。

　　“小米。”

　　“嗯？”

　　“你以后在外面睡不着觉，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管多远，我随叫随到。”

　　程筱米：“……”

　　倒也不必这样。猫只是今天有点想吸人。

　　程筱米蛄蛹到闻茂身边，把脸压到闻茂胸前，板起萌萌的小猫脸，命令道：“搂我、关灯、睡觉。”

　　闻茂依言行动，搂过怀里的小猫人，手摸到软软的小肚子。

　　程筱米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哇”声。

　　闻茂想，那只可爱的小橘猫被吸猫肚皮时，会发出同样可爱的叫声。

　　他忽然坏心眼上头，拿手轻揉程筱米的肚子，得到一连串可爱的哼唧声。

　　“呜……”

　　闻茂，猫看错你了！你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

　　程筱米张嘴就咬，隔着睡衣给闻茂钉了一个洞，冷冷地道：

　　“睡觉！”

　　闻茂疼得咬自己嘴唇不敢发声，手放下不再乱动。

　　这还差不多。程筱米满意地拿脸蹭闻茂，他闻到闻茂身上有一股浓郁的橙子香。

　　小猫人凭借良好的夜视能力，悄咪咪打量闻茂，见他真的老实睡觉，放下心来。

　　有毛绒绒的猫耳朵从程筱米蓬松的发顶里钻出来，宽大的睡袍下，猫尾巴也冒了出来。程筱米往闻茂温暖的怀抱里拱了拱。

　　“咪～”

　　舒服～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程筱米抖抖猫耳朵，呼噜呼噜地响着。

　　意识即将陷入昏沉之际，程筱米不禁在想，如果当初第一个说要带猫回家的人是闻茂，就好了。

　　可惜没如果，但现在也挺好。

　　小猫人轻笑一声：“晚安，闻茂。”

　　腰间的手默默收紧，闻茂低头吻了程筱米的发顶。

　　“晚安。”

　　*

　　“呼。睡得真不错。”程筱米难得早起。

　　天蒙蒙亮，他从闻茂的怀里拱出去，收好耳朵和尾巴，去冰箱里找昨晚没喝完的果汁。

　　冰冰凉凉的冒泡小甜水，助猫开启活力新一天。

　　程筱米端着玻璃杯在厨房里晃来晃去。其实昨晚他想和闻茂说，闻茂你的厨艺真棒，不知道是学了多久练成的。

　　但饭太香，猫吃美后忘记了。

　　程筱米在灶台边学习，“我来瞅瞅闻茂用什么厨具吧！”

　　有句话叫得好，猫想干其事，必先利其爪。

　　猫想进步，光靠A先生的悉心教导是不够的，得借助外在力量。

　　程筱米拿起小笔笔小本本，做起记录。

　　“白色的炒锅一只，金属原色的铲子一个，蓝色的烤箱，看起来很贵、写了英文的灶台……”

　　程筱米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画画，写写画画半小时，把整个厨房的东西记录一遍，端着果汁回沙发上打滚，耍手机。

　　他登上粉红色小电视，看昨晚没看的A先生教学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