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应星大人,听闻您精于书法,不知可否请您为府邸题写一副新的门匾?”
值此吉日,应星自无不可,随云骑近卫前往偏殿题字去了。
剩下的几位也纷纷向符玄诚挚道贺,陆续离开去地衡司捞孩子,将军府内只留下了前任将军和现任将军两人。
已长成威武大狮子的咪咪走到景元的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符玄坐在主位上,一边把玩着虎符,一边挑眉打趣:
“将军……咳,景元,你卸任之后有何打算?总不能还是整日观鸟遛猫、喝茶吃席吧?”
“哎,符卿……瞧我,现在该称将军了。此言差矣,退休后我可不打算留在罗浮。我年纪不小了,若再不趁现在出去见见世面,等到将来堕入了魔阴身,岂不是一大遗憾?”
“我看你这豁达的性子,再活个几百年也跟魔阴身无缘。”
符玄轻哼一声,虽带着惯常的呛人语气,话里话外却也透着关切。
“哈哈,但愿如此。日后若遇到棘手之事,你尽管唤我回来轮岗虽然我衷心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比如帮你卜算一个良辰吉日出发,或者第一站的目的地?”
景元随便找了个位子,叹气道:“我要在星海中寻找的东西,恐怕连法眼无遗的符太卜也难以卜算啊。”
“你若不直言,又怎知我算不出?”
“还记得我们曾经的对话吗?符卿,你曾立志打破你出生时的预言,可如今,还是接下了这将军之位。”
“这是本座自己的选择,若我当初不愿承担这一人顶三的工作重担,你也不会将这个位置传予我。”
“哈哈!这倒也是。符卿有自己想要打破的预言,而我亦有想要扭转的命运。因此,我决定去追寻【终末】的足迹那追随末王的恶兆先锋,或许正是我的目标之一。”
“终末的追随者向来行踪莫测,此事我无力相助,你独自一人?”
“自然不是,此行不知归期,咪咪将随我同行,我还特意为它准备了联觉信标。”
“嗷呜”
“哦?但你这狮子说话,我怎么听不懂?”
“因为这联结信标是可拆卸的,咪咪怕疼不愿注射,我就问公司要了一个更温和安全的猫科动物款式。”
景元这才取出信标,轻轻卡在狮子的耳廓,下一刻,符玄的耳中便传来了清晰的话语,那声音低沉雄浑,自带威仪,可说出的话却令人惊掉下巴:
“咪的天!妾身要和铲屎官一起出门寻猫了!艾大皇帝,您还记得八十一年前神策府里的白妃吗,喵喵喵~”
两人:“……”
符玄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类似于看到了一个络腮胡猛男翘着兰花指撒娇。
“景元,你怎么养的?我记得咪咪是只公狮子吧?”
“我一开始以为它是一只猫来着,直到咪咪满岁之后,我带它去绝育,才发现它是一只狮子。”
“狮子和猫的胃口可不大一样,你都没发现吗?”
暴食将军:“……我以为那是正常食量。”
“所以,这只狮子在绝育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对,咪咪没了蛋蛋,自我认知也变了,这估计足够博识学会的人写好几篇动物学论文了。”
符玄注意到它的用词:“……艾大皇帝,这又是谁?”
景元也搞不懂:“咪咪的智力约等于三岁孩童,表述不清也在所难免,这个艾大皇帝,也许是它从前的玩伴?”
算无遗漏的神策将军哪里知道,咪咪阴差阳错地比他先找对了目标。
符玄:“罢了罢了,我无话可说。既然如此,愿你此行一帆风顺,得偿所愿。”
“那我就承天目将军吉言了。”
景元俯身行礼,他已褪去繁复的将军袍服,颈间的项链随之垂落在外,一枚只属于巡海游侠的子弹赫然映入符玄的眼帘,不显眼,却几乎灼痛了她的视线。
“景元,你……!”
你莫非是要去当巡海游侠……!
不待符玄发问,他已利落转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符卿,愿你我,皆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飞霄丹恒小黑三人组:1+1+1=0
咪咪:皇上,您还记得十八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么
艾利欧:……
第221章 罗浮探亲记(五):将军,太阳啊~
景元前脚刚迈出将军府的大门,抬头便瞧见两名工造司匠人正忙着将“天目府”的新匾往上面悬挂,原本那块写着“神策府”的旧匾被小心地卸了下来。
不似寻常的书法家需要反复推敲,应星下笔向来迅捷,兴致所至就能一气呵成,再自己生火微微一烘,不出十分钟就写好了。
此时此刻,应星就站在一边当着监工,招呼着匠人将旧匾妥善运回工造司,维修加固一番,然后送到景元家里去。
这门匾意义非凡,象征着一任仙舟将军的功勋伟业,必须要慎重对待。
看见景元从府中走了出来,应星向人招了招手:
“景元,来得正好,瞧瞧我这字写得如何?”
景元摸着下巴看了又看,赞不绝口:
“应星哥写的字,自然没得挑。‘天’字立得住,‘目’字撑得开,符玄将军看了定然心生喜爱,因为这两个字的高度是她毕生所求嘛。”
应星状似嫌弃地摆了摆手,眼底却带着笑意:
“去去去,就你嘴甜会拍马屁。这等高论,你敢当着符玄的面再说一次?”
“我可是退休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话虽如此,景元还是飞快地回头望了府内一眼。
符玄并未追上来,想来是被他即将成为巡海游侠的消息吓得不轻。
毕竟,她师父当年留下的那句预言说得明明白白符玄若有朝一日登临将军之位,将会直接害死一位巡海游侠的首领。
……巡海游侠的首领吗?
无论这言之凿凿的预言将以何种姿态成为现实,景元都会在它真正实现之前从容破开局面,总不能让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为他分担政务的符卿一个人担惊受怕,不是吗?
看来即便是退休了,也不能真正闲下来,还得在这松散的游侠组织里努力再混个领导当当了。
一想到这里,前神策将军就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他内心翻涌而起的万千思量,应星自然无从知晓,倒是眼前的这副门匾让他想起了旧事:
“还记得我当年为你题写的那幅字‘神策惊雷,巡海揽胜’吗?你人生的上半程已圆满走完,这下半程也即将启航了。”
景元哪里敢忘?这八个大字就挂在他家卧室里,每日清晨,待上下眼皮结束了分分合合的旷世大战,首先闯入视线的便是它。
“既然如此,新鲜出炉的巡海游侠景元元,我也给你备下了一份退休之礼,随我一同去取?”
应星领着景元朝工造司的方向走去,咪咪也晃着尾巴紧随其后。
一路上,景元按捺不住好奇:“应星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应星不急着回答,反问道:“先说说镜流他们几个都送了你什么?”
“师父赠了我一套刀剑保养工具,往后云游在外,我也能亲手打理阵刀,不必再劳烦工造司匠人和你了;”
“白珩姐给咪咪备了整整五年的狮子专用压缩口粮,听说是特地找翁瓦克商人进的上等货;”
“丹枫哥还是那般大方豪气,转来的信用点我八辈子都挥霍不完……他莫非以为我出门是要去买星球?”
最后,景元总结:“照你们这般送法,我几乎不用再多准备什么,直接收拾行囊就能出门了。”
“但你可曾想过,如果要离开罗浮,还有一件必不可少的东西,猜猜是什么?”
应星冲他微微一笑。
“应星哥,你是说……你要送我交通工具?”
地衡司总部。
王执事指着眼前三个脑袋都快埋进胸口的年轻人,训得唾沫横飞:
“都多大的人了,还当街叠高高?我家两百岁的儿子都不玩这个了!”
“我们只是想看清仪式现场。”飞霄小声顶了一句。
“那为什么不提前去占位?”
“……昨晚闯了祸,今早被家里人罚站来着。”
得,纯属自作自受。
“说吧,谁是主谋?”
飞霄左右瞥了瞥不吭声的两人,默默举起了手:
“我是主谋。”
“那剩下两个就是被你硬拉来的无辜群众?”
丹恒将黑袍往下拉了拉以免被人认出来,没让飞霄一个人承担后果,也诚实地举起了手:
“我是参谋。”
确实,为了获得最佳的拍摄视角,飞霄灵机一动提出点子后,是三人中最聪明的丹恒主导设计了叠叠高的站位方案。
王执事看向最后那个戴面具的中二小伙:
“那你呢?”
卡厄斯兰那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我是不相为谋。”
听听看,不愧是神悟树庭十届辩论冠军,把新学来的仙舟成语用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恰到好处。
飞霄不禁为他的语言艺术鼓掌喝彩,丹恒也下意识就要掏出笔记本把这个素材记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