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应星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龙尊大人,你是主人家,你先说。”
丹枫从袖里掏出了一个低调奢华的木雕盒,打开一看,是一块青色的鳞片。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送出了何等宝物:
“这是我长在本体颅顶的逆鳞,你可以随身带在身边,如果有什么危险,只要握住它,我就能感知到。”
这样,应星总不会在他的眼下失踪三年,了无音讯了。
应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犹豫着说:“可是……我送给你和丹恒的礼物,是我用龙裔龙鳞制成的腕甲,唤作‘游龙臂鞲’,可以感应彼此的位置。”
除此之外……
“假如你们化为持明本体,臂鞲则会转移位置,保护你们颅顶的那片逆鳞。”
然而,丹枫却把自己的逆鳞撕下来,送给了他。
逆鳞生于颅顶,用来保护龙的要害。这些关于持明龙尊的冷知识,还是炎庭君当年教给应星的,否则当初他一人迎战古兽龙裔,也不会直接冲着他的龙首开刀。
所以,他对龙裔逆鳞重要性的认识,远比其他人深刻的多。
两人冥思苦想,送出了最大的诚意,但好像都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丹枫闭上眼,觉得自己又把一切搞砸了。
果然,应星没有选择收下,而是飞快地将那片性命攸关的碧玉龙鳞塞回了他的手里。
拒绝了。
丹枫呼出一口浊气,故作严厉地推辞道:“丹恒还小,用不上你送的东西,你还是收回去自己用吧。”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右臂被拉了过去,那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人,竟然正在亲自为他佩戴腕甲。
“你……”
丹枫下意识缩手,但应星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三两下就把腕甲扣得严严实实,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黑曜的美丽光泽。
接着,把另一只腕甲,戴到了自己的右手。
应星笑道:“这下子,龙尊大人可推脱不掉了吧。”
某工匠面上一派和乐,心里叫苦连篇,为什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作设定?就不该为了安慰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龙尊,把这一副给他们父子两人准备的护甲戴上……
丹枫无言无话,不敢去碰那只像是烧着了的右手,藏在袖里的指尖不停地摩挲着那块粗糙的鳞片,像是对自己身上取下来的东西极为陌生。
好在景元看不懂气氛,一脚插了进来,抱着睡着了的丹恒,双眼亮晶晶地小声问丹枫哥:
“哥,你可以带着小恒去观看我的比赛吗?”
应星疑惑:“什么比赛?”
景元挺直了胸脯,活像一只骄傲雄壮的小狮子:
“哼哼,是仙舟联盟最负盛名的赛事【星天演武仪典】,不日就要正式开始了哦。我将作为罗浮的守擂剑士光荣出战,应星哥,你就在台下好好欣赏我的表现吧!”
第二卷 星天演武
第23章 丹恒抓周:您的星核猎手应师傅已上线
“难怪今日出门,长乐天的外来旅游人士比以往多了许多……”
理工宅男恍然大悟,他自打回来后一直沉迷于打铁冶器,着实没想到星天演武仪典的日子就这么逐渐逼近了。
这回终于轮到景元打趣别人了,他嘻嘻笑道:“应星哥,演武仪典这铺天盖地的宣传,你竟然一点都不知情?你的玉兆放在那儿,整天就是个摆设。”
“我只是习惯性在工作时会屏蔽所有外来信息罢了,怎么在你嘴里,我就成了和镜流一样与电子设备绝缘的老年人?”
“好啊,师父!应星哥说你年龄大了……唔!”
景小元故意为之的告状被应星提前掐灭在喉咙眼里,镜流耳聪目明,下一秒便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顶着自家好徒弟期待的小眼神,一千多岁的老年人顿了顿,又想起了那一晚酣畅痛饮的离亭春,心脏微微抽痛,非但没有像景元猜想里那般和应星互掐,反而冲着她的傻徒弟低声训斥道:
“景元,小声些,莫要吓醒了你怀里的丹恒。”
“……哦。”
被师父按头批评,景元痛失抱娃权,只好乖乖把丹恒交给了在场最安静沉稳的应刃。
没人不爱看得意洋洋的景小元吃个大瘪,龙尊府邸的后院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应星光顾着和景元斗嘴去了,不再用那般灼热赤诚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方才的那些话语、那些举止,在他看来都再正当不过,丹枫紧绷的身体蓦地松了下来。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只是一件护具而已,真是失态。
应星把东西送了出去,算是达成了他这一趟的重要目的,转头就勾搭上了景元的肩膀,笑骂道:“你小子,之前给我发的上千条垃圾信息我还没看完呢。”
顷刻间,攻守之势异也,景元惊慌失措地捂住他的嘴:“应星哥,拜托了,千万别说出去!”
少年心事多,嘴也碎得很,哪里能控制得住旺盛的表达欲,所以,景元不是不写日记了,而是玩了一手偷天换日,把他的日记从线下阵地转移到了线上。
在应星的玉兆接收不到外界信号的三年里,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景元单方面发送的消息,今天吃了啥,又练了什么,逮捕了几个犯人,师父和丹枫哥的比试谁又赢了,腾骁将军和太卜大人在模玩店偶然撞见,相识恨晚……
事无巨细,如果全都浏览一遍,应星对他这三年的情况,估计比他师父镜流都还熟悉。
应星挑了挑眉头,伸手抓紧了景元的手腕,故意压低了声音,含糊不清地威胁道:“景小元,把手拿开,不然我就……”
他说话时,吐息的灼灼热气打在景元的手掌心,像一只危险迷人的大型动物哈着白气,用缩回利甲的爪子轻轻抓挠着他的心。
景元仿佛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弱里弱气地反抗道:
“应星哥,别咬我。”
“我咬你干什么?”
应星觉得这小子简直是莫名其妙:“我是说,你要是在不松开,我就把玉兆上保留的证据拿给镜流和白珩看。”
他一共有两台玉兆,一台私人,一台公用。私人的他自己用,不上星网,更不摸鱼,朋友圈干干净净,除了电话短信外的唯一的线上社交,大概就是在朋友圈里默不作声地潜水和点赞。
公用的玉兆则是燧皇负责管理,知道这个账号的组织势力不多,一般都是罗浮六御下发给工造司百冶的公文信件。
燧皇经过专业训练,处理公文的能力可不是说说而已,工造司这三年来没因百冶缺席出什么岔子,全依仗靠谱的老爹张罗着。
除了仙舟联盟之外,最经常在他面前晃悠的宇宙派系势力,非星际和平公司和博识学会莫属。
前者喜欢问他最近有没有出售武器的计划,技术研发部随时愿意高价收购,对于这帮狂热的公司商人,燧皇一般都当做垃圾邮件直接无视;
后者作为知识分子扎堆的学派势力,发信的语气倒还算含蓄得体,但一般不是邀请他出席这个学术研讨会,就是聘请他当那个大学的名誉客座教授,应星哪有这个功夫理会他们。
没必要拉黑,那就只有冷漠处理了。
不过,公司最近负责骚扰他的主要部门,好像从原来的技术研发部突然变成了市场开拓部。
应星若有所思,不太记得市场开拓部执意找自己干什么了,白珩是不是在哪里和他提过一嘴?
他作势要打开玉兆查看,景元大惊失色,很快将方才那点没来由的悸动抛之脑后,以为他真要向师父和白珩展示,那怎么行!他耍了个滑头,唉声叹气说自己不写了不写了,不就是为了让师父和白珩姐没机会偷看他的日记嘛!
景元举着手跳来跳去,奋力抢夺,应星感觉自己拿的不是玉兆,而是一根逗猫棒,专门用来逗弄景猫猫的。
一人一猫制造出来的动静不小,不消一会儿,就把睡着的龙宝吵醒了。
他醒了,不哭也不闹,一对青色的漂亮眼珠直戳戳地盯着抱着他的应刃,倒影着黑发叔叔的平和面庞,像是在用自己容量不大的小脑瓜努力认人。
由于是新生持明,丹恒尚且还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粗粗胖胖的龙尾巴蜷缩在身后,额顶生着两只脆生生的龙角,像是两颗碧绿的小珊瑚一样,忍不住让人想放在手里把玩一番。
丹枫是个正经人,几乎从不在外人面前放出龙尾巴,龙角更是高不可攀,应星自认二人关系还没到可以随便摸的地步,所以只能憋着不说。
他看着丹枫从应刃的怀里接过孩子,动作熟谙,显然练过无数次。
应星忍不住调侃道:“你当初对我说你不想当下一个龙师,问我该怎么照顾丹恒……丹枫,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很有当单亲父亲的潜力嘛。”
丹枫偏头咳了一声,不自在道:“应星,你现在说这话作甚?”
“景元说我有繁殖岁阳的相关经验。但岁阳和有情生物终究不同,他们可以一辈子保持单纯的心智,丹恒却不能一辈子只当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你若是真想让他一生快快乐乐,那么他的未来就让他自己来做决定吧。”
满月宴的抓周仪式,就是个合适的机会。
于是,过了半个时辰,丹恒打了个哈欠,软趴趴地盘坐在一张大长桌上。
桌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站在长桌的另一头,连上战场都不会动半点眉毛的龙尊大人,此时此刻,看神色竟然颇为紧张。
“小恒,尽管做你自己的选择,选什么都没关系,我永远会支持你。”
尽管丹恒现在年纪小听不懂话,丹枫仍然郑重地对他承诺道。
远远围观的持明族人各个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了小公子做决定。
应星双手抱胸,靠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嗤笑了一声。
“没想到龙尊大人光明磊落,却也在这种正式的场合夹带私货。”
那象征着龙尊身份的牌子,竟被他放在长桌的另一头,也是距离丹恒最远的地方。按照小婴儿的耐力,恐怕爬不到那里,就该累得气喘吁吁了。
这不是自己心里有答案了吗,还用问别人?
在众人期待万分的注视下,丹恒身子往前一倾,龙尾巴一甩,由坐改为了爬,在物件堆里高傲巡视。
丹恒率先无视了一干铜钱巡镝项链珠宝,停在了镜流为他准备的一只木剑前。
镜流阿姨的嘴角不动声色地翘起,矜持地点头道:“丹恒成年后若能加入云骑,荡除孽物,护佑仙舟,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听她这话说的,放在不知镜流性子的人耳朵里,还以为剑首大人要罩着丹恒,保他一路当大官,打到不务正业的腾骁将军,直接坐上将军之位。
然而,丹恒的龙尾巴啪的一扫,转过身去了,看来是不太喜欢当军中的关系户。
第二个令他驻足片刻的,是景元为他准备的一枚巡海游侠的徽章。
“小恒,等你长大了,就和我一起开着星槎去银河间惩奸除恶,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巡海游侠吧!”
丹恒抱着徽章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景元担心他要把这东西往嘴里塞的时候,丹恒又放了回去。
景元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怎么会拒绝?是不是应该把白珩姐给我的子弹摆在他面前?但那样要是真吃下去的话,丹枫哥会把我打死的吧?”
第三个令他侧目停留的,是应星在白珩嘱托下锻造的一辆星穹列车微缩模型。
“白珩小姐竟然送了这个?”
“好精致的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