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非常有。”

　　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也只能说有，不然就露馅了不是。

　　所以即使没有什么艺术相关的培训经历，林琛还是一咬牙承认了。

　　大不了以后再花点时间花点钱，学一门乐器就是。

　　林默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语病，“有”和“非常”这两个词语就不是一起用的。

　　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该了，都没有事先问清楚，差点就扼杀掉了孩子的艺术细胞。

　　“那音乐课还是需要上一下的，万一孩子遗传了你的好基因呢。”

　　林琛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好说歹说是能让这家伙安分下来了，不想继续动粗了，但林默觉得这种程度的艺术熏陶，显然还不够。

　　“除此以外，我觉得我需要静养。”

　　林琛深感欣慰，这家伙终于能明白，自己现在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Omega了。

　　也不枉自己花了大价钱雇了一群保镖在暗中监视，虽然目前为止一个都没用得上。

　　“不错，我在海岛还有一栋别墅，你要是喜欢的话，马上就可以去入住。”

　　他说完，并没有在林默的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崇拜或者赞同的意思。

　　林默皱起了眉，他在摇头。

　　“不不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是要去与世隔绝的地方，我的意思只是，我需要罢工一段时间，因为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和弱点。”

　　好家伙，这人还怪会反省的嘞。

　　一下子还挺让人不适应，好歹是自信心爆棚的反派啊，这么反省自己，还真让人有点寒毛直竖呢。

　　他到底有什么弱点，林琛也很好奇。

　　“比如说？”

　　暴力？彪悍？还是娇妻心态？

　　“我太没有教养了。”Omega直接开口。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林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意识到对方到底说出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惊呆了。

　　“……你……需要教养？”

　　意识到自己也说错了话，他连忙改口，“也许这不是一个缺点，毕竟你活得很开心，这就够了。有教养的人活得不一定舒心，他们只会把自己束缚进道德的牢笼里……”

　　林默并没有认同他的观点，也没有采纳他的安慰。

　　“但是宝宝还是需要有教养的，毕竟不是谁都有我这么好的运气，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嫁给了这么好的老公。”

　　好的吧，这算是变相把自己夸了一遍吗？

　　林琛摸了摸鼻子，无话可说了。

　　“但人的幸运也是遗传的，万一他以后就是有这种运气呢，这都是说不准的。”

　　“还有，既然你说需要提升教养，你打算，怎么去提升这方面的品格呢？”

　　不怪林琛想不通，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作为一个反派boss，林默到底要怎么变成一个有教养的人。

　　而他对于“教养”这个词的定义又是什么？

　　总不会是有家教吧？那好像确实很难后天形成，毕竟林默先天教育环境确实有点极端，养成极端的性格也是在所难免。

　　“我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个你就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林默看了一眼手机，看上去信心十足。

　　即使他的表情十分正常，林琛还是看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你的准备，具体指的是什么？”他还是打算追问到底。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这家伙的思想认知和道德水平怎么可能短时间提升那么多，就像被人洗脑了一样！

　　“不能告诉你，我打算给你一个惊喜。”林默没有说出来，反而一反常态藏着掖着起来，仿佛真有什么大秘密一样。

　　“三个月之后，你就能看到一个彻底改头换面的我。”

　　林琛：……

　　为什么不祥的预感来得这么强烈，难道就因为他是写书的吗，所以对这种flag来得特敏感？

　　好在说完这些，林默也没有其他古怪的举动，每天依旧如常。

　　久而久之，林琛也就放松了这方面的警惕，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对方只是想从内到外地转变自己呢，比如说养成一个每天听睡前故事的好习惯，或者改正自己爆粗口的坏毛病，以及每天都会花一个多小时进行有氧呼吸锻炼……

　　林琛真的要把这个事完全淡忘了，毕竟在这之后，他还是每天三点一线地上班，而Omega还是乖乖地待在家里，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甚至仇杀的人都没有追来过。

　　直到他遇到了传说中的终章大boss，莫森。

　　这家伙其实他完全没有料到，会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毕竟在原著里，他就没有塑造这个角色。

　　这是他的文章被ai续写之后，凭空出现的一个角色。

　　林琛只记得评论区说过，莫森似乎和NAX研究院有些许关系，但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也没看过那篇被ai续写了的原著。X

　　这就有点尴尬了，属于他对这个人有印象，但不多，只是刚巧知道对方名字的关系。

　　而这家伙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的会议通知单里。

　　“领导，莫森先生现在担任NAX集团东亚地区的区域总经理，就是他要和我们合作。”

　　秘书将投标文件递过来时，林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在文件的封面上，严谨印刷的，正是NAX集团的标志性商标，也是曾经他在录像带里见过的那个。

　　他总有一种没有由头的第六感，总觉得在原著里，林默的死和莫森离不开关系。

　　因为剧情走到最后，主角团基本都死光了，只剩下男主、反派、和最终反派，而男主没有能够杀掉反派，那么反派就是被最终的终章boss给干掉的。

　　按照他的原著设定，男主不论如何都很难真的对反派下杀手，毕竟中间还隔着林父和林母这层关系在，每当男主要杀了反派时，不合时宜的亲情总会忽然蹦出来，阻止他继续。

　　按照男主那种中央空调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性格，他对反派确实很难下死手，毕竟就像剧情塑造的一样，他就是个包容万象的圣母，所以不仅仅是面对反派，以及他的每一个后宫，每一个兄弟，他基本都是这么攻略下来的。

　　那些年，在男频还是很流行圣母龙傲天来着，作者们总习惯于将心地善良没有边界感的龙傲天定义为情商高的大男主。

　　林琛也不例外，虽然回看的话，他写的男主好像就是个没有心脏的圣母白莲花，但当年观众追的可得劲了，对男主的行事风格连连称赞。

　　所以按照当时他的心态，就算哪怕说是为了迎合市场，他也不可能去让男主杀掉反派的，更何况这个反派还有那么多书迷在。

　　那么只有可能是莫森出的手了，网文圈子里一向都有这种隔山打牛接力发力的行为，就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反派角色必须死，但是主角团不能当恶人的时候，那么就必须塑造出一个更加恶毒、更加强大无敌的反派来碾压他，甚至在这种降维碾压之下，还能对比分析出原先反派的好来，还能将原来的反派boss给弱化洗白。

　　就比如最经典的汉尼拔，残暴的红龙一出场，就连蹲大牢的食人魔都变得有格调起来。

　　林琛原以为莫森会和红龙一样，会是一个更加反社会的角色，但没想到接触下来，这个人居然完美到让他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这本身就是存在问题的，没有人是完美的，不管如何试探，莫森都能用最礼貌最合适的回应应对，就像连思考都不用时间的ai。

　　在面对美女地接摔倒的时候，莫森只是礼貌地将她扶了起来，给对方打了一个计程车。

　　在面对醉汉无理取闹的时候，直到酒瓶子敲到头上，莫森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硬生生将那份攻击扛了下来。

　　在流浪汉胡搅蛮缠让他掏钱的时候，莫森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可恶，竟然也是一张黑卡。

　　林琛看着，怎么都觉得有问题。

　　这家伙太完美了，完美到了一种毫无人性、毫无血性的境界。

　　人在面对弱者的时候，会展露出天然的同情心，这就是人性。在面对强势欺压的时候，会痛苦、反抗，这就是血性。

　　如果一个人既没有人性，也没有血性，只有权衡利弊的思考……

　　那他只能是ai了，除了完美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会场上，林琛尝试着和他交流过。

　　“听说现在NAX总部30%的业务流水都是由您对接，莫森先生？”

　　莫森不为所动，语气十分冷静，但在这份冷静之下，潜藏着的似乎是人机一样的冰冷。

　　他不讲人的感情，只讲逻辑。

　　按照他的逻辑，或者说，底层代码，现在，在面对林琛的情况下，他不能说实话，而且要表现出自己的低调。

　　低调就行了，只要足够低调，就不会引起对面的怀疑。

　　“你听谁说的，实际上我只是总部一个平平无奇的销售员。”

　　“正如你所见，我的衬衫只要九磅十五便士。”

　　尼玛，这又不是高中英语听力，怎么还扯上衬衫的价格了！

　　穿这么便宜的衬衫很骄傲吗？

　　林琛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好的吧，你骄傲去吧，他的衬衫一件就两千多，还是他老婆选的。

　　这种人机也不知道在优越什么，一件便宜的衬衫而已。

　　索性项目已经谈完了，林琛也开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

　　他学着对方毫无感情的声线问道，“那很棒，你的九磅十五便士的衬衫是在哪里买的，也许我也需要一件这样便宜实惠的衬衫。”

　　很标准的音译文本，标准到让人一下就以为是某个机械的机翻软件。

　　但没有想到，这样标准的机翻竟然让对方十分兴奋。

　　“谢谢你的喜欢，我很高兴你也能欣赏这件衬衫，这是我在洛杉矶机场买的，dilisd牌的衬衫，它的创始人是***，生于1928年，品牌至今有***年历史……”

　　这对话简直是进行不下去了，对方就像是网络百科似的没完美了。

　　但不管怎样，在他人畜无害的人机表象下，是第二个杀戮机器。

　　按照原著的走势来看，这家伙在设定上是完全没有敌人的。

　　因为创造他的人是ai，所以ai不会给他设计天敌，而且他还有着堪称世界一流的逻辑思维水平和最强大脑。

　　但林琛始终不明白，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或者说，NAX集团要让他做什么。

　　NAX集团为什么会诞生这么一个离谱的角色，他也不得而知。

　　“不过话说回来，莫森先生是英国人的话，应该很喜欢红茶的吧？”林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