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么，林琛揉了揉眉心。

　　“既然好得很，就快点出来，我也要洗洗睡了。”

　　十二点多，到家还要排队等洗澡，真是说不过去。

　　“快不了，你去客房的浴室洗吧，我要拉屎了。”

　　林琛眉头皱地更死了。

　　虽然满心狐疑，但他还是去了客房。

　　很不正常，直觉告诉他，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坐等结果自己蹦出来，或者直接被呈现在他面前。

　　不然按照那位的遮掩程度，他仅凭自己的力量，恐怕是查不到的。

　　洗完澡差不多都要一点钟了，林琛擦干了头发，直接躺在了床上。

　　枕头边冷冰冰的，没有人。

　　他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起来。

　　为什么呢，莫森来了，林默就偷偷出门了。

　　就算回家，还这么遮遮掩掩的，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是不是和莫森有关系？

　　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他闭上眼睛，一股倦意袭来，不知不觉中他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琛睁开了眼，赫然发现，身边的枕头还是空的。

　　不仅枕头是空的，被窝里也没有半点温度。

　　林默似乎并没有睡过，不然不可能在凌晨五点忽然离开被窝，而被窝还是冰冷的。

　　他起身走进浴室，浴室的门还是锁着的。

　　林琛拧了拧把手，竟然被反锁了。

　　他直接拿出锁钥匙，“啪嗒”一声，浴室门竟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里面没人，空荡荡的浴室里甚至连一点水渍都没有，一点都不像是被使用过的样子。

　　但昨晚他明明听到了真实的水流声，林默用过浴室的。

　　他拿出手机，手机消息界面依旧是一片空白，林默压根就没有回复。

　　这在以前，是断不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前只要他发消息，对方基本不是秒回就是三分钟内回复。毕竟林默也不上班，没事干的情况下手机就是他最大的小/三。

　　就在他刚想给对方打个电话的时候，楼下响起了一阵动静，大门被打开了，远处传来一阵狗叫。

　　林琛正准备拨号的手指顿在半空，被楼下那阵动静拽走了全部注意力。

　　引擎声先是闷闷地轰了两下，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倒车提示音滴滴滴，滴滴滴响了起码七八声，紧接着又是油门轰的一声，车轮碾过什么东西的闷响传来。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好家伙，他那辆锃亮的黑色奔驰歪歪扭扭地横在草坪上，两个前轮压着刚浇过水的草皮，后轮堪堪擦着花坛边缘，离那棵他上个月刚种的桂花树就差一巴掌远。

　　车停得歪七扭八，但车门倒是开得利落，刷地一下就被踹开了。

　　一双运动鞋踩到草坪上，然后是林默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只手还拎着只扑腾乱蹬的老母鸡活的，毛色油亮，爪子在空中划拉出凌乱的弧度，一片褐色羽毛悠悠飘落在他车顶。

　　林默低头看了看脚底下踩歪了的那块草皮，又抬头朝二楼窗户望了一眼，正好对上林琛的眼睛。

　　他竟然还能兴奋地冲楼上扬了扬那只老母鸡，嗓门清亮："老公！新鲜的！活的！"

　　林琛在窗边站了三秒，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他走到草坪边上的时候林默已经拍完了身上沾的鸡毛，正弯腰试图把车头稍微摆正一点，但显然他那"摆正"的方式就是用肩膀去拱后视镜，拱了两下发现纹丝不动，于是只能放弃，直起身来冲林琛咧嘴一笑。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林琛指了指手表。

　　"五点半啊，"林默理直气壮，"不早点出门，菜市场哪有这么活蹦乱跳的鸡？而且那阿姨每天就带三只，我五点去才抢到最后一只。"

　　"我重点是这个吗？"林琛指了指横在草坪上那辆车，"你没驾照。"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老母鸡，又看了看车，像才想起来这回事似的，眨了眨眼睛："所以我才五点钟出门嘛。天不亮哪来的交警？再说了，我挡车牌了，你看见没有，前面那块我用红色塑料袋遮住了。"

　　林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前车牌上果然挂着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系得歪歪扭扭，还挺自然，就像是被风刮过去的。

　　"……亲爱的，"林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这么体贴周到，连作案工具都帮我找好了。"

　　林默把那老母鸡往他怀里一塞，腾出手来摆了摆，很大方地说："不用客气，我们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他说完拍了拍林琛的肩膀，顺手把塑料袋上那根翘起来的结重新系紧了些，"回头把鸡给阿姨炖了，你最近脸色不好，补补。"

　　老母鸡在林琛怀里"咯咯"叫了两声，爪子蹬了他胸口一下。他低头看着这只活蹦乱跳的生禽，沉默了数秒，忽然说："我的驾照本绝对不可能是你的。"

　　"放心啦，"林默已经从车里掏出了手机，低头拨弄着什么，似乎在看菜市场阿姨的微信收款记录，"我找的地方没摄像头，而且你们家这大奔驰隔音做得太好了，开起来舒服得很，根本没人注意。"

　　林琛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一手托着鸡，另一只手缓缓掐了掐眉心。那只鸡趁他不注意又蹬了他一下，一片羽毛飘进他领口里。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默终于抬起头，看见他这幅神色，把手机收了："老公，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林琛目光幽幽地看过来："我在想，我的驾照要是被吊销了，你打算怎么道歉？"

　　"你放心啦，"林默走上前，伸手把飘在他衣领上那根羽毛拈掉，语气无比自然，"不会发生的。大不了回头我把你车炸了，你报个保险就说是劫匪干的，还能赔辆新的呢。你这车都开了两年了，换个新款不也挺好"

　　"林默。"林琛打断了他。

　　"嗯？"

　　"我刚才说的重点是前半句。我在想你怎么道歉。"

　　Omega眨了眨眼睛，终于从那种胡闹的氛围里剥离了一下，他看了看林琛的脸，又看了看那只被塞在两人中间、正无辜地歪头看他们的老母鸡，然后抿了抿嘴。

　　"……我道歉。"他说，声音小了一点点。

　　“不够诚恳，那可是我的驾照，你都拿我的车做了什么？”

　　林默不说话了，看来是真的心虚了。

　　林琛抱着那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刚干洗回来的大衣上沾的几根鸡毛，表情从若有所思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克制。他把鸡往地上一丢，转身去检查那辆歪在草坪上的黑色奔驰。

　　车头保险杠蹭了一块绿漆，左前轮压翻了花园边缘两块地砖，雨刮器上还缠着一截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挂下来的枝丫，这车速，好不利索。

　　林琛站在草坪上沉默了足足十秒。

　　"……你开我的车去赶集，还把我的花园砖压坏了，顺路还弄脏了我的车？"

　　林默抱着那只鸡站在台阶上，一脸无辜："砖是车压的，又不是我压的。你骂我干嘛，骂车嘛。"

　　林琛哭笑不得，"车是你开的。"

　　"那我也没驾照，你不能以驾驶员的标准要求我。"Omega理直气壮地昂了昂下巴，那只老母鸡在他怀里也不闹了，居然乖乖把头埋进他臂弯里，"你看，鸡都比你讲道理，它都不吭声了。"

　　林琛深吸一口气，绕到车头蹲下来检查那块保险杠。绿的，肯定是蹭了门口那个绿化带旁边的矮桩。他掏出手机打开行车记录仪的APP，画面回放了一下凌晨五点二十分，车从车库出去，左转时方向打晚了，直接碾过绿化带边沿，颠了一下，然后扬长而去。

　　接着画面又切到半小时后回程，车再次碾过同一块绿化带，这次方向打得更晚了，后轮也压了上去，直接带起一小块草皮挂在前保险杠下面。

　　"两次。"林琛站起来，举着手机屏幕给他看，"同一条绿化带，出去蹭一次，回来又蹭一次。你是跟它有什么仇？"

　　林默凑过来看了看屏幕，点点头，表情居然带了几分赞赏："哦，我开过去的时候就想着回来肯定还会蹭，果然被我蹭到了。这说明我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嘛。"

　　林琛被他气笑了："清晰的认知就是明知道自己会蹭还要开？"

　　"那不然呢？我总不能把车丢在集市上走回来吧？集市那边打不到车，我拎着鸡走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停车的地方。"Omega说着说着忽然委屈起来，低头蹭了蹭怀里那只鸡的脑门，声音软了几分，"我四点就起来赶集了，就为了给你买只新鲜的土鸡炖汤补身子，你上回体检不是说缺什么元素嘛……我查了，土鸡最补。"

　　那只鸡适时地"咕咕"叫了一声，像是在帮他作证。

　　林琛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教育台词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他看着路灯下Omega还沾着露水的发梢，和那双因为早起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你可以叫我起来当司机。"他尽量把语气放平。

　　"你前两天为了老爷子养老院的事跑了好几个地方，昨晚回来都一点多了。"林默低头逗鸡，声音闷闷的，"我心疼我老公还不行吗？"

　　林琛闭了闭眼。

　　停车场那边，林默还在小声嘟囔："而且我就蹭了下绿化带嘛，又没把别人车刮了，又没撞人，保险杠补个漆几百块的事……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吊销我上路资格，我下次开慢点就行。"

　　"下次？"林琛走过去，接过那只鸡，另一只手提起了Omega的后领，"没有下次。明天我陪你去考驾照，考过了才能碰方向盘。"

　　"万一我考不过呢？"

　　"那我每天接送你。"

　　林默抬头，眨了眨眼睛："每天？"

　　"每天。"林琛把鸡拎到厨房门□□给闻声出来的阿姨，转身给Omega理了理被鸡爪子挠乱的衣领，"所以你现在可以开始认真思考怎么给我的保险杠和花园砖道歉了先说好，'我道歉'三个字不算数，太敷衍。"

　　林默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凑上来踮脚亲了一下林琛的嘴角，声音又甜又软："那这样行不行？我给老公做一个月早饭，天天不重样。"

　　林琛看着他那双狡黠的眼睛，伸手把人揽过来。

　　"行。"他沉声，"不过驾照还是得考。"

　　林默显然又不乐意了，"……哦。"

　　"明天就去报名。"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去把鸡洗了，再放就臭了……"

　　Omega从他臂弯里钻出去，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厨房跑，中途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保险杠的钱从你给我的零花钱里扣！"

　　林琛靠在门框上看他手忙脚乱地跟那只老母鸡较劲，阿姨在旁边哭笑不得地递围裙，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混着Omega叽叽喳喳的念叨，把凌晨五点半的冷清全赶跑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行车记录仪最后一段画面停在车停稳在草坪上的瞬间副驾驶座上还放着一兜青翠欲滴的小葱，用红绳扎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专门挑过的。

　　这小兔崽子，牙尖嘴利的，出去买个菜倒是记得给他带把小葱。

　　林琛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厨房，卷起袖子接过那只鸡："我来杀。你站远点，别溅到油。"

　　Omega立马来了劲，"那醋溜白菜也归你炒。"

　　"行。"

　　窗外的天开始蒙蒙亮了，草坪上那辆歪着的奔驰在晨光里格外扎眼。林琛瞥了一眼，决定吃完早饭再收拾它。

　　现在先炖汤。

　　第62章 完结 无

　　过去了好几个月, 就在林琛以为莫森已经回国的时候，他又收到了对方的邀请函。

　　这一次，莫森先生显得有些礼貌而客气, 甚至有点不请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