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卡罗琳又是一巴掌拍在凌云的手臂上。还是同一个位置,力道比上一次更重。
“走。”卡罗琳说。
她没有正眼看仇昕一眼,但凌云分明注意到,卡罗琳转身之前,用余光狠狠瞪仇昕。哪怕她明知道这个人身份不一般。
仇昕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耸了耸肩。
凌云被卡罗琳拽着走出了警局的大门。
卡罗琳的车就停在警局门口。
是一辆两座的跑车,车身很低,线条流畅。
凌云猜,她是下班回到住所后,被库珀警官打电话叫过来的。
卡罗琳率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然后从里面伸手,把副驾驶的门猛地掀开。
“上车。”她说。
凌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警局门口。律师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公文包,一脸“什么我就被抛下了吗”的表情。卡罗琳显然没有要等律师的意思,她已经发动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凌晨的街道回荡。
第95章
客厅里,除了之前的最佳硬照、最佳销售、最佳广告等LED灯牌的灯珠还亮着以外,十分安静。
选手们都已经休息了,绝大部分工作人员其实是不住在超模别墅的,他们住在后面的另一栋房子里。
整个客厅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
凌云上楼,下意识地往之前,和哈维一起住的房间走。他走到门口,手放到门把手上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他已经换房间了。
他现在不和哈维住在一起了,现在开门进去的话,会把哈维吵醒的。
凌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转动。要说艾梅洛德的情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那位“人生中最美好的初恋”到底姓赵钱孙李还是别的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名字好像叫做丽丽,呃……也可能是露露。那女孩长相不算很漂亮,学云不是特拔尖儿,性格也平平无奇,唯一吸引艾梅洛德的地方在于,她是班上的中队长。
那时候的艾梅洛德还是个三天两头惹是生非的野小子,上课就喜欢溜号、聊天、接老师话把儿,下课就喜欢翻墙、逃学、和高年级男生打架。而中队长是老师安插在班级里的卧底眼线,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只要谁调皮捣蛋了,中队长就把他的大名往小本本儿上一记,那个人就等着倒霉吧,被拎到办公室去罚站挨批都是轻的,闹大发了还得打电话找家长呢。
艾梅洛德在被老乐拿鞋底儿抽过几次屁股又被王大美逼着跪了几次搓衣板之后,渐渐学聪明了,让他做乖宝宝他做不来,但是拉拢腐蚀一下别的乖宝宝,倒不算啥难事儿。所以艾梅洛德摇身一变成了中队长的狗腿子,今天给送管钢笔,明天给买瓶饮料,一来二去,俩人混成了铁子,上学放学他骑着自行车,中队长就坐他后座上晃荡着两条腿啃棒冰。
给爱管闲事的同学看到了,就追在后头起哄说他和中队长是在早恋。艾梅洛德听见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加来劲了。在他的观念里头,别人不敢做的事儿他艾梅洛德敢做,蝎子粑粑独一份儿,那就是能耐!
其实呢,艾梅洛德在高中之前都从没把心思放在姑娘身上过。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比跟小姑娘谈恋爱要伟大上无数倍的使命那就是成为一名英雄!
在艾梅洛德的童年、少年时期,我们伟大的祖国竟然没有发生过一场对外战争,这让艾梅洛德感到深深的失落。他做梦都想要端着冲锋枪一跃跳出战壕,冲入敌营,单枪匹马干掉几十个敌人,然后高喊着“祖国万岁”英勇就义。每次想到那个画面里,他就热血沸腾。
后来这种对于战斗的渴望实在无法达成,他只好把意淫目标转移到了美国超级英雄们身上。既然不能拯救自己的祖国,就随便拯救拯救地球和人类吧。
除了为祖国而战,还有另一件事可以让艾梅洛德得到充分的满足感,那就是“行侠仗义”。有天放学路上,他看到几个社会小青年儿拦下一名小学生,凶神恶煞地想要抢钱,他当即撸胳膊挽袖子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猛一顿老拳,把那几个小子全给打跑了。当然啦,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是伤不说,脑袋简直成了个血葫芦。
艾梅洛德一路欢蹦乱跳回了家,进门后还嘿嘿嘿傻笑个不停,比路边捡着金条还要兴奋。吓得王大美以为他是被人一板儿砖给拍傻了,赶紧带着儿子去医院又是照CT又是核磁共振,结果艾梅洛德该吃吃、该睡睡,没事儿人一样。
从那天起,艾梅洛德每晚放学后都要去事发路口转上几圈,巴不得能再给他碰上一回小流氓,过过干瘾。可惜流氓和爱情一样,总是可遇不可求的,于是他就在这无尽遗憾里头慢慢地长大了。
走廊里很暗,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青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面前的墙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转身,朝他的新房间走去。艾梅洛德醒得很是时候,庄森这边刚谈好正事迈步要走,他就抠着眼屎、打着哈欠从办公室里晃出来了。
看见庄森,他还嬉皮笑脸打起了招呼:“呦,大装,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就走了呢,也不多坐坐,还是说一看到我就想来个‘华丽转身’?”
庄森懒得应付他,只管云惯性地挤出个僵硬笑容,扭头走了。
目送着庄森走向楼梯口,艾梅洛德凑到凌云耳边悄悄问道:“凌老师凌老师,阿Jon老师是不是整容啦?打玻尿酸了吧,要不脸咋能那么僵呢,笑得比哭都难看。”
说是悄悄话,可这悄悄的音量却大到了足够庄森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还说不是故意的!
庄森咬着腮帮子回过头想发作,正对上凌云朝他挥手:“Jon,今天开会时见到皮特叔叔,记得代我向他问好。”
凌云也是故意的,摆明是在拿“皮特叔叔”压他。考虑过个中利害关系,庄森又把涌到嘴边的狠话嚼一嚼吞了回去,换上副温和而大度地笑容:“凌云,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不想放弃凌云,一半是为了凌云本人,一半是为了凌云背后庞大的关系网络。在他的爱情哲学里,两个目的并不冲突。
“悉听尊便。”凌云懒懒倚在桌边,抬起手帮艾梅洛德整理着睡成了鸡窝的头发,暖洋洋笑着,却连眼神都不肯挪过来一下。
换房间这件事,凌云完全是为了今天晚上偷跑出去才做的。其实他知道哈维不会怪他早起吵到他。哈维简直是美国好室友,他从来没有表达过不满,凌云也相信他们的关系是非常稳固的。
而他做了什么呢?他换这个房间,实际上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朋友好好休息,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小心思。
他回到房间。房间的布置和之前与哈维一起住的那间大同小异,但布局有一点点区别。床的位置不一样,窗户的位置不一样,连衣柜的位置都挪了半面墙。这一点点的区别,让他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感到有些坐立难安。
他的心里面有点慌,不太舒服,但是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劲。
他沿着床边慢慢坐下,思考卡罗琳对他说的话。这是艾梅洛德第一次走进凌云家,以前他只是把人送到楼下,然后在车里等到凌云家亮了灯就离开。
凌云家在大厦顶层,面积不算太大,应该是两室两厅的小户型,室内没有隔断,除了卫生间,其余部分都是开放式结构的。和一般搞艺术的人不同,凌云家里几乎没有装饰品,无论相框、雕塑、花瓶、玩偶,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小摆设一概不见。家具很简单,只有床,工作台,双人沙发,和必要的桌椅柜子,连电视机都没有。布艺用品大多是灰白色调的,区别只在于全素,圆点,或是条格。
艾梅洛德飞快扫视了一圈儿,把人扶到沙发上躺好。根据他自己的经验,喝大了之后通常会浑身发热,口干舌燥。所以他先跑去卫生间蓄起了洗澡水,打算帮凌老师简单清洗一下,这样睡觉才能睡得香。那边浴缸放着水,这边又摸进厨房去找可以喝的水。凌云家连电视都没有,当然也不会有饮水机了。冰箱里倒是有矿泉水,可惜太冰。艾梅洛德四处看看,从灶台边端起一只电热水壶,灌满了水,放回到底座上,又开始找起了喝水用的杯子。
凌云眼皮黏糊糊的,一点儿也不想睁开,只用耳朵追随着艾梅洛德的脚步声。恍恍惚惚间,前世那些与艾梅洛德有关的画面又浮现了出来。
在他人生最后的时光里,大维就是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每天他会伴随着艾梅洛德的脚步声起床,吃饭,散步,晒太阳……大维会亲自帮他理发,会讲搞笑的新闻给他听,会把他的脚捧在怀里小心按摩,会从背后拥着他沉沉睡去。
他们之间很少说肉麻的情话,在凌云的印象里,大维连提到“爱”这个字眼的次数也十分有限。更多的时候,他们喜欢调侃,斗嘴,或者一起畅想不切实际的未来虽然他注定不会再有未来。
临死前一晚,他已经不能说话了,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瘦得像一具肉色骷髅。
那时大维没哭,只是紧紧抱着他,手臂微弱摇晃着,用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婴儿入睡。他的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了,只能听见大维模糊不清的喃喃自语:“凌云,再等等吧,等等再死好吗?再多陪陪我……别死啊……我伺候你还没伺候够呢……”
第二天早上,晨曦初绽的时候,他停止了呼吸。灵魂脱离开身体,飘向半空。他看见他的大维木然地站起身,如同往常一样贴在耳边唤他起床,还用食指刮了一下渐渐冰冷的鼻尖儿。大维的脸色比他还要灰败,分不清哪一个更像尸体。
早餐很快做好,碗碟整整凌凌摆放在两边,白粥上蒸腾着热气,将视线里的一切变得虚幻。大维默默坐到了桌子前,招呼他吃饭,可惜对面的椅子上,永远永远……再也不会有人了……
艾梅洛德把凌云安顿在车座上,扣好安全带,顺便搭了件外套在他身上。然后绕去另一边跳上车,拿出手机按照凌云提供的联系方式打给他那位医生朋友。打电话的功夫,艾梅洛德随手掏出根烟叼在了嘴上,刚准备点着,猛然想起身边还坐着凌云,又赶紧把烟扯下来胡乱塞进了衣兜儿里。
打从上车开始,凌云的眉毛就紧紧皱在一起,看得出是极力忍耐着不适。艾梅洛德心里急得要命,又不敢把车开太快,闹得满头大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领口都被汗浸湿了。
凌云头枕在椅背上,微微侧过一点望着艾梅洛德,看到一滴亮晶晶的汗珠沿着艾梅洛德鬓角往下滑,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柔刮过,给抹掉了。他还想帮艾梅洛德擦擦额头上的汗,不等靠近,就被艾梅洛德给一把擒住了。
“别乱动,小心路面不平颠到你!”艾梅洛德双眼平视前方,一手掌控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抓住凌云手腕给放回了原位,又把盖在凌云身上的衣服仔细拉好。
艾梅洛德语气很生硬,带着点教训的意味,凌云却没有半点不悦。他闭上眼睛柔声说道:“大维,对不起啊,刚才吓到你了吧?”
一句话把艾梅洛德心里堵得发涨:“都是我的错,是我说话没经大脑!”到家的时候王大美已经睡了,艾梅洛德摸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活了二十多年,除开被法院宣判有罪的那两天,几乎没啥失眠的经历。
就这么闭眼干躺着浑身难受,被子儿里像住进了一窝蚂蚁,屡屡行行见缝就钻。他索性光着膀子爬起来,领导人巡查一样背着手在房间踱步子。
几圈儿转悠下来,眼神儿不经意瞥到了展示架上的“超人”和“蝙蝠侠”,那两位不知中了什么邪,今天紧挨在一起,站姿都极为风骚蝙蝠侠叉着腰,长了角的脑袋傲娇扭向一边,大胸肌挺得老高;超人端着他的红色三角裤,腰胯狠狠往前顶着,满脸坚毅。
一定是王大美打扫卫生的时候又给乱捣腾了,竟然摆出这种龌蹉的造型!
艾梅洛德坏笑着走过去,挥起一根手指头,横着敲在了超人后脑勺儿上:“你个色胚!”
这款超人模型没装底座,摆得本来就不太稳,被他一扒拉,当即朝前扑了过去,愣是把一身黑的小蝙蝠生生给压倒了。艾梅洛德俩眼珠瞪得溜圆:“呦嗬,来劲了是吧!”
他抓起超人挪到了架子最右边,指点着额头批评道:“看看你没羞没臊的样子,都不知道难为情嘛。”又抓起蝙蝠侠送到了架子最左边,“还有你……算了,你我就不说了。”
艾梅洛德傻兮兮站着看了一会儿,皱着眉毛挠了挠头,试着把两只模型稍微摆近了一点,再看看,还是不舒服,又摆近一点。怎么总是怪怪的呢?干脆照原样靠在一起算了!
于是蝙蝠侠面无表情抖着披风,超人色迷迷腆着肚皮,俩人头碰头,脸对脸,亲密无间。艾梅洛德略一思索,又把超人的胳膊扭起来搭在了蝙蝠侠的肩膀上,自己跟自己干笑道:“没啥,没啥嘛,都是好兄弟,一时大意,哈哈哈哈……”
可惜他再怎么狡辩,照样说服不了自己,该不正常的还是不正常,有什么样儿的兄弟情能扯到下半身?真让人抓狂啊!
“嗷”艾梅洛德低沉地嚎了一嗓子,把自己当成颗重磅炸弹投射到床上,又就势打了个滚儿,卷起厚厚的被子将自己包成个大白棉花卷,躲在里头毛毛虫一样扭着,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各种不爽……
“大维,你记住,”凌云撩开干涩的眼睑,“除非我自愿,否则没人能占我便宜。”
艾梅洛德恨不得一巴掌抽自己脸上:“我不是那个意思凌老师,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我只是……只是……”
只是有点心疼。可“心疼”这个词,在经历过昨晚浴缸里不小心的“立正”之后,听起来总显得特别暧昧,实在说不出口。
他问自己:凌云,你是不是真的对风险的把控能力很弱?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他开始仔细回忆。其实今天这件事情怎么说呢?他觉得仇昕没有故意要害他,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阴差阳错的意外。
但是他应该那么轻易地相信仇昕吗?应该冲动地答应他吗?
再来,他翻墙出超模别墅,实际上违反了节目组写在合同里的规则。只是因为卡罗琳今天估计也是被库珀警官那通电话里说自己卷进了一宗军火交易这个消息给吓到了,都没有指责自己翻墙出去这件事。
还有最重要的安全问题。
今天这件事大体上倒是可控的、安全的。但是但凡出任何一丁点儿的差错,就不是现在这个结局了。
凌云忍不住叹了口气。LILIMA的秀顺利完成之后,凌云立刻把全部精力放到了《风尚》的周年秀上头。他就像个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人,几乎没有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总是完成了一项工作立刻接茬投入另一项工作,忙忙碌碌,却也有条不紊。
凌老师这一认真,带动得整个团队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大家纷纷施展看家本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要打出一场漂亮仗。
自从上次摔伤了脑袋,凌云身体恢复得一直不太理想,恶心头晕的症状持续了好久,食欲也很差。每次从公司一楼爬到三楼,都搞得像出去跑了个三千米一样,光喘气就要喘上半天。艾梅洛德跟着又糟心又无奈,常常忍不住揶揄他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四十几岁的健康状态,有心带着他制定个锻炼计划,增强增强体质,可惜凌老师的日程表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了,再挪不出一点儿空挡。
最开始艾梅洛德担心凌云会被繁重的工作拖垮,总是想方设法拦着他。遇到凌云加班熬夜,他就强行把人绑回家,虽然他也知道凌云会把没完成的工作带回家接着干,但是洗完了澡躺在沙发里慢慢做,起码能稍微舒服一点儿。
午餐时间凌云喜欢一边吃东西一边翻阅电脑里的新资料,遇到这种情况艾梅洛德就一屁股坐到对面,毫不留情地把电脑一收,拿筷子“笃笃笃”敲打起凌云的餐盒:“凌老师,再不好好吃饭你就要成仙了。”
凌云被他烦多了,偶尔也会顶嘴:“大维,再唠叨一点儿你就可以去居委会兼职大妈了。”
艾梅洛德才不在乎自己是大维还是大妈呢,他只管把有营养的菜一股脑拨到凌云饭里,还蛮不讲理地非逼着凌云全都吃下去,也不管合不合人家胃口。最后连公司的小模特儿们都跟着凑热闹,要是有谁发现凌云把没吃完的东西偷偷倒掉,就会很八卦地跑到艾梅洛德跟前告状:“大维大维,你们凌老师又挑食了,还不去管管!”
她们平时被凌云统治、镇压着,一个个全都敢怒不敢言,现在总算找出了个人能制住凌老师了,真是喜闻乐见,大快人心!
渐渐地,艾梅洛德发现了一个神奇的规律工作越繁重,凌云的干劲儿就足,相应的,也会完成得更加出色。而工作所带来的成就感,又回过头给凌云注入了无穷动力。
如果凌云是一株绿色植物,那他所从事的事业,就是滋养着他的土壤。只要不离开这片土壤,那么无论刮风下雨、打雷闪电,全都折损不了他。
所以说呢,想要凌云保持神采,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能够让他全身心投入到热爱的工作里去……
其实他一直觉得他是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并且勇于冒险的人。但是两次接连的经验告诉他,他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是不够妥帖的。他的一些幼稚的想法完全是被情绪操控了大脑,没有往深处想。
上一次忽略了现场人多眼杂、可能藏有极端分子,这一次则是完全放心大胆地答应了一个黑/帮大佬的邀约哪怕他是节目组的嘉宾。
凌云越是仔细回忆,越觉得确实,无论是阿什还是卡罗琳,他们当然有立场生气了。
更重要的是,上一次阿什揍了他一顿,而他居然在这一次的事件里,完全没有长记性。
凌云为自己的大胆行为感到了一丝后怕。
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他没有心思去洗漱、睡觉。反正仇昕说帮他争取到了,明天社区服务请假一天当时库珀警官就在不远处,也没有反驳,所以这件事应该是成了吧?
不过成不成的,他现在也没有办法联系确认。
凌云想了想,干脆打开房门,下楼。
第96章
总是在做一些很幼稚的事情。
剪辑师和节目运营对视了一眼。导播悄悄起身,走到一旁,给卡罗琳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风声,卡罗琳显然正在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