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命问：“谁？”

　　“一具骷髅，白骨上裹着肉，很恐怖，身上没有皮。”它语气照常是轻快的，“因为没有皮，所以行走起来只能用自己的骨头嘎吱嘎吱碰着地，看着好狼狈。”

　　“好恶心。”它像在撒娇，拖长了音调，“我好讨厌它，好吓人。”

　　“和只能作为肉蠕动的我比起来，也分不清哪一种更好呢。”

　　“下午好，先再见啦。我的母亲、主人。”它说。

　　安命尝试给号码回拨回去，但没用。

　　终于，在窗户的倒影中，安命看到了和自己长相不同的人。

　　诡异惨白的人脸替换了安命原本的倒影，只是比起憎恨，更多的是疑惑。

　　因为它看见安命笑起来。

　　“找到你了。”

　　下一刻，在房间门口的人就转过身，上前，轻飘飘地把镜子中的它拽出来。

　　“提斯你处理一下。”安命嘱咐道。

　　她没准备要了这些鬼的命，只是单纯威慑一下，让行为安分一点。

　　调查部。

　　拉恰抱着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战略撤退，加入新的拆迁名单的目的，地址更换得飞快。

　　到下一户。

　　这户的鬼要更加阴毒，早早盯上了跟在末尾的无害的安命。

　　但它刚刚从墙内探出头，就被提斯逮住。

　　“同行？”鬼想退后，但无可奈何，它注意到了周围楼内奇迹般变少的哀嚎，谨慎地问。

　　“应该是行业龙头。”安命谦虚地说。

　　安命头一次从惨白恐怖的鬼脸上看到震撼这种情绪。

　　通讯又来了。

　　安命转身，去接通讯。

　　“您还好吗？”这次，它说，“啊，对了，虽然我觉得这些鬼没用，但对您有用的话，我能帮您的。”

　　安命问，“你不是在一片黑暗中吗？”

　　对方在笑，“这种程度还是能做到的，让我帮帮您好吗？”

　　“可以的话拜托了。”安命很客气。

　　这么多鬼能聚集起来，对安命是不小的助力，但一户户来还是太麻烦了。

　　但如果这些鬼是从尸块的能力生出，对尸块来说应该应该很简单。

　　“好客气，那完事后要夸夸我呀。”它说。

　　安命本来对这种过分甜腻的强调有点不适，也有对被窥视的不悦。但现在，这些负面情绪都要消失了。

　　她可悲地发现自己是强度党，

　　调查部往外走的同时，几乎挨家挨户走了一遍，敲门、询问、在闹鬼的地方摸索。

　　可惜从没有收获。

　　新一家。

　　“还有什么不能干的事情吗？”薇薇安已经开始询问有没有什么招鬼小游戏。

　　薇薇安一边问，一边还要对安命说，“我的人生也充满禁忌啊。”

　　安命挑起唇角，笑了下。

　　“有也有，比如晚上不能扫地，晚上不能洗头，不能随便开关门。”这户的主人看上去也严格遵守自己说的条例，家里头的门全部敞开着。

　　主人继续说：“比如床头不能放东西。”

　　这种禁忌叠在一起，就像是秘密的规则。

　　“怎么会有这种说法？”旁边的拉恰问。

　　“我也是听别家人说的，可能是床头东西会有什么脏东西上去，半夜盯着你。也可能是洗头的时候，会有什么骑到你的头上，让你被水淹死。”

　　薇薇安问：“那我们要不要试试洗头？看看怎么把鬼引出来……希望也能洗去我们人生的忧虑……”

　　“时间来不及了。”拉恰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需要先离开汇合。”

　　拉恰又回头对着主人安慰、担保，说着一定会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离开这个鬼窟。

　　官方的承诺足以让这户的主人信服。

　　承诺完后，拉恰道：“走吧，我们要再快一点。”

　　离开这户房子，已经有些西沉。

　　她们走的地方越多，原本还存在的哭喊越是悄无声息。

　　拉恰忽然停住的脚步。

　　在雾气黯淡的光线中，他身姿高挑，但站姿并不板正，这么站在一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支着下巴思索道，“还是不太对劲。”

　　“不对劲？”安命问。

　　拉恰抬起眼睛，看向安命，缓缓道：“就像是，鬼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找不见鬼，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一开始的遗像那户，我们一来就被发动了攻击，但现在，却有了所谓的禁忌与规则。”

　　“就像是有了组织一样。”拉恰自言自语：“可这种东西，怎么会有组织呢？”

　　声音带笑，可听起来，这话并不是玩笑。

　　……是尸块吗？

　　安命跟着附和：“是啊，怎么会有组织”

　　她语气一顿。

　　拉恰低低说了句：“荒星上头不对劲。”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粉橙色的眼睛也有些明灭不定。

　　拉恰指的不是鬼怪的组织，而是掌权者。

　　荒星上头。以区域为单位的饲养，离不开掌权者的纵容。

　　拉恰忽然歉意地弯了下眼睛，转身尝试用光脑对外通讯。

　　安命听不清拉恰的交谈，只能听到一段时间后，拉恰结束了通讯。

　　回头说，“……你们知道笔仙吗？”

　　“我听人说起这户人家，据说这户的鬼魂寄居在笔上。”

　　笔仙，这是怪谈bking编的故事。

　　拉恰就像是得到了破局的希望一般笑吟吟，“听鬼的答案，应该比听人的答案快一点吧。”

　　这也是怪谈bking的怪谈内容，向鬼询问。

　　安命注视着拉恰。

　　酒窝明亮得不行，非常有感染力。

　　以前还会拿怪谈bking的名字出来阴阳怪气活跃气氛。

　　……但这次，她没有听见怪谈bking的名字。

　　“如果是用笔玩游戏，那么不需要等晚上，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薇薇安实打实觉得笔仙不错。

　　她继续道：“同样，既然故事存在，也能确保鬼百分百能出来。”

　　靠着记忆中的描述去确认，没多久就到了笔仙的屋子。

　　安命推门。

　　里头一股尘封的气味。

　　带着点臭，不t是大型生物死亡的恶臭。

　　像是老鼠之类小型生物死到了楼上，尸体压着木头那种呛味。

　　安命感受到口袋中的布料意义不明地探出来。

　　第112章 信13 鬼上身

　　裹住她的手, 把她往一个房间带

　　安命顺从跟过去后，提斯意识到后，也立刻跟上来。

　　在安命进入房间后, 顺手锁上门, 站在门口等待着交谈。

　　被揉成一团的裙子彻底从口袋中出来, 抖擞了抖擞, 化成一个人形。

　　安命抬起头，屋内太暗, 安命一点点摸索开关打开了灯源才看清对面红裙子的表情。

　　表情有点复杂, 但绝对不困惑。

　　她听见红裙子说。

　　“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雾外大概已经接近黄昏, 雾内也有了沉重的暗色。

　　屋内暗沉得接近夜晚。

　　安命还没来得及回答。

　　门边就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还有薇薇安困惑地问话。

　　“安命？发生了什么吗？你还好吗？”

　　“没什么。”安命放大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