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拉恰:“孩子, 最开始生病的是孩子吗?”
“大人生病肯定没什么, 只有孩子生病才需要求神求鬼。”红裙子回答:“毕竟除了这个也没其它办法了。”
就像是承认了一样。
可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对方压根没有回答最先生病的人是谁。
拉恰顺着红裙子的视线, 看到了餐具上的霉菌, 其它地方都很干净, 只有餐具上有着霉菌。
就像是长时间没洗碗一样, 可红裙子不像是不会洗碗的人。
尤其是,她说了,她喜欢收拾。
拉恰说:“我以前很喜欢做家务, 小时候虽然不富裕,但家里头变干净,是很幸福的事情。”
他重新摆出拉家常的语调, 自然谈论着自己的过去。
“毕业后我考到了中心区的督察办,新人不出任务,我就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没有指明是谁做的工作,比如洗杯子。”
“后来才发现好像除了我,没人知道杂事的存在。”
随手的帮忙变成了理所因当的责任,拉恰省略了开始工作时,无数个“喂,这里。”
“真奇怪,明明在长官们还没有成为长官的时候,他们还是知道脏杯子存在的。”
“家里头也有这种,不知道是谁来干的工作吧?”
“您觉得呢?”
拉恰从红裙子的身后,看着她面前的厨具:“餐具、发霉了。”
红裙子慢腾腾转身,打断了拉恰的话t:“聊这些还有意义吗?”
红裙子都能观察到拉恰脖子上越发明显的紫黑色印记,以及语气的滞涩,面色的苍白。
它略带着点恶意说:“你快死了。”
“是的。”拉恰摸向脖子。
“这里的主人是鬼。”
薇薇安看着安命,安命身高和她的差不多,当安命死死攥住她肩膀的布料,薇薇安能直接和她眼睛对视着。
事实上,不需要对视,审视表情,薇薇安也能感受到安命的紧张。
这种紧张感染着她,让她下意识,茫然地相信了安命的话。
在薇薇安的经验中,如果一个人会有强烈的情绪,那么这个人八成是真实的、诚恳的。
情绪会带来歧义。
但心底的情绪不会骗人。
“我需要怎么做?”薇薇安问:“拉恰知道吗?”
“大概,但是他知道了反而比较危险。”安命顿了顿,看上去就像是在纠正自己的想法。
安命重新说:“既然他愿意和那个女人单独待在一起,也说明,他或许有自己的想法。”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薇薇安反手握住安命的手腕,等待安命计划。
“他出来先配合他,看看他准备干什么。”
安命内心快速评判起来,到现在为止,她的思维还没有这么活络过。
他已经快死了,那为什么不离开,还要专门招惹红裙子,这有什么意义呢?
安命豁然开朗,那肯定与生命有关。
“不,看到他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安命重新纠正。
她知道拉恰快和红裙子结束谈话了,只来得及边说边思考。
“他出来应该会先问问题,然后,你观察一下拉恰的心情,等他心情到一个极点的时候,你也问个问题。”
“这个问题只能由你问,因为附在我们身上的鬼并不一样。”
安命说:“就问,你是不是杀了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问那个?”薇薇安勉强地问,她尝试跟上安命的思路,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拉恰出来了。
安命松开了攥着薇薇安衣服的手。
安命看着拉恰走到桌子前。
重新拿着笔,悬在了白纸上空。
安命看见红裙子从厨房出来,只是停在拐角边,看着这里没有靠近。
安命回头重新确认了薇薇安的表情,看见她也止了问话,明白这不是该说话的时候。
“拉恰,你真的要问吗?问完可能就死了。”安命开口问。
“嗯。”拉恰就像是怕她们担心一样,笑着宽慰:“未必会死嘛。”
安命收回视线。
果然是这样。
从拿起笔开始,周围的环境肉眼可见的变化起来,纸张无风自动,四处飘散。
拉恰看着白纸仿佛在思考问题到底应该怎么问。
拉恰自言自语:“这种问题会不会有什么顾忌,比如不能问死因之类的。
像安命那一次,之所以生气,可能就是因为传单和死因有关。”
安命侧过头,看见薇薇安在紧张地看着她,她在等待着自己交代的,情绪的极点。
“你好像觉得,你们一家的人死亡是因为传染病。”拉恰对着自己身上的鬼说。
但是,你没有怀疑过,其实这种死亡是被诱导的呢?”
安命一瞬间,差点以为拉恰已经怀疑传单。
“比如,为什么你们,那个红裙子女人却像是生前一样?”
听到这话,安命才反应过来……原来拉恰是以为,红裙子诱导了死亡。
安命站在这里,能感到红裙子在看她。
同时,她也能看到地上蠕动的鲜血,像是在等待她的命令。
安命对着红裙子那一边的手,轻轻抬了下。
地上的鲜血顺着拉恰的方向涌了过去。
同时,在问完问题的一瞬间,拉恰松下了握着笔的手。
但笔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坠落,而是停在纸张上,继续写着字。
拉恰使用了异能控制这根笔,和鬼的力量对峙着。
纸张上不断滑动着挣扎着只言片语,笔尖的墨水踉跄着一点有意义的话都写不出来,墨水氤氲着磕磕绊绊。
寄宿在笔上的鬼传来愤怒的嘶吼。
拉恰的目的也不是阻止它。
在感受到脚底血液涌动之时,拉恰一踢桌子将其踹翻在地,桌子连带着上头的纸笔瞬间散乱。
砰
桌子倒塌的声音并不干脆,反而因为混着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浮出的血液而黏黏糊糊。
看见纸张散乱,笔陷在血液中。
笔中的鬼影和血液混在一起,男鬼对着红裙子的血液展开了攻击。
原本计划冲上去拿起笔的薇薇安动作停住。
安命待在原地没动,看见地板上一些金属的制品、家具、钢管、甚至刀具都在快速地滑动着。
其它的金属制品乱七八糟涌出来瞬间绕着安命隔绝出一个小型的护栏一般的存在。
是拉恰的异能。
这户家的金属并不多,所以拉恰在尽量让它们不断融化,重塑,成了一个保护壳。
安命看见薇薇安那边也有。
是拉恰在尝试在鬼怪的纷争中进行保护。
在金属壳合拢前的一瞬间,安命高高直起了自己的胳膊。
“拉恰,这里的金属不够再构造一个,你来我这里。”
后头的男鬼不知道是聊到了死前,还是纯粹因为被愚弄的不满,原本虚薄的鬼影几乎已经显现出形状。
它紧紧跟着拉恰。
即使拉恰脚底下的鲜血也在干扰着拉恰的行动,男鬼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和红裙子的血液进行交锋。
直到拉恰手撑在前端的椅子上,撑着一跃连带着椅子倒在血泊中的声音,拉恰才进入了金属的保护罩。
保护罩缓缓合拢。
“你这么问问题是觉得,红裙子杀了这一户人?”
安命看着撑着膝盖喘息的拉恰问:“然后,你在刻意挑起两个鬼之间的矛盾?”
“红裙子?那个女人吗?她确实穿着红裙子。”
拉恰刚刚从两个鬼的追杀中脱险,表情多少点着点惊魂未定。
但语气却是计划完成的轻松,粉橙色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对,我在挑起它们的矛盾。
“一家人都死了,就她活着显然不对劲。”拉恰说:“怀疑不对劲其实很正常。”
“可是这样很冒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安命想靠在金属罩上,又觉得这实在是在薄,所以只是直着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