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回说这些话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文彩一直一声不吭。

　　文彩，是余乐回从学校就开始的好朋友。也是一同创建论坛的合伙人。

　　“不是有怪谈bking吗？”文彩说。

　　怪谈bking的到来给论坛看到了盈利的希望，她的名气简直破圈，连带着这个文字论坛，都被更多人知道。

　　余乐回托着下巴，“她要走了，人家要去做游戏了。”

　　怪谈bking来了，怪谈bking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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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还没等论坛准备好好想想怎么赚钱，人家就在自己帖子下写着。

　　嘿，我不在论坛呆啦，要去做游戏啦。

　　当时关注她帖子的股东都沉默了些许时间。

　　考虑着要不要让管理员把公布游戏情报的帖子删了，再假装怪谈bking的帖子只是不小心被吞了。

　　怪谈bking走了。一下子，论坛未来的计划又暂且悬而未定。

　　可以预见的、伴随着《背靠背》连带的预热结束，论坛的流量、股价一定会坠入冰窟。

　　余乐回微笑，“为什么怪谈bking人家不计划在论坛待了？”

　　余乐回的语气总是微微提着，听着有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因为论坛上限不够，赚不到钱，所以她才会去做更能赚上钱的，更加成熟的游戏领域。

　　而我们，并不是能留住怪谈bking的优秀的平台。”

　　余乐回：“所以，论坛必须要改革了。”

　　文彩只是抿唇，侧头，“……可是，我不愿意。”文彩说。

　　“而且，我们已经运营它好几年了，我们从学生时候就对它全神贯注，专心致志，用了很多心在它身上……事到如今，论坛和我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

　　“我搞不懂，也不理解。”文彩问：“它也没有到亏钱的地步，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改革。”

　　余乐回发出若有若无的，无奈的、嘲讽一样的笑声。

　　她的声音轻巧，听着没有恶意，只有连绵的针尖。

　　余乐回凝视着文彩，扫视着她的穿搭：“你知道你为什么直到现在都在替别人打工吗？”

　　“因为你根本没有勇气做出改变。”

　　“你每次都搞得是，好像对论坛很有感情一样。但真有感情不应该希望它变得更好吗？”

　　“你什么决定都做不出来……连带着论坛，也要跟着你走向末路，哎呀，开玩笑的，你可以理解吧？”

　　余乐回永远都是这样子，说的话听不出开玩笑还是真心，她的打压隐藏在优势之下，她的恶意隐藏在善心之中。

　　“……况且，论坛现在不亏钱，不代表之后不亏钱，那时候怎么办？服务器谁掏钱养？”

　　文字论坛的服务器相对来说便宜一些，但依然是文彩难以承受的高价。

　　文彩心中的弦忽然断了。

　　似乎真的是这种道理。

　　她一直不愿意做出改变。

　　当时怪谈bking刚刚火起来的时候，就有人说，要不要照着怪谈bking的格式，把论坛搞起来。

　　但是她们没有做出什么变化，任何改革。

　　看到别的站点因为抄袭怪谈bking被告上法庭的时候，文彩还在暗暗庆幸，但现在看看……

　　甚至抄袭之外的，关于怪谈bking的同人等，论坛也没有抓住，直到怪谈bking的粉丝在其它地方创建了怪谈bking的粉丝会。

　　同人以及讨论自然而然转移到了那边。

　　最后，就像是余乐回说的，论坛给怪谈bking创造不了任何东西，在论坛内，怪谈bking甚至赚不了多少钱。

　　所以怪谈bking才会转移到游戏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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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文彩说。

　　“唔，那你看看吧，毕竟你自己的东西嘛。”

　　余乐回没有评价更多，平缓得就像是一连串的指责不存在。

　　余乐回：“总之，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改革论坛，我会把我手里头的股权卖出去的。”

　　“已经有人卖出去了，显然，不止我一个人认为，这是没什么希望的平台。”

　　文彩手反复握紧，松开。

　　她问：“卖给谁？”

　　“姓安。”

　　安。

　　有些少见的姓氏。

　　但是在联邦颇为出名。

　　中心区，就有安家。

　　文彩睁大了眼睛：“是来自中心区吗？”

　　“不管是谁，有人愿意接手就是好事。”余乐回说。

　　文彩没说话。

　　结束会议后。

　　文彩往回走。走进平平无常的居民楼，这里头住着的，都是和她别无二致的，需要为生活奔波的人。

　　一打开门，文彩就听到了清脆的，器具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抬头，自己的母亲正沉默着，望着被摔在地上的器具。

　　“啊，不小心摔了吗？我来收拾吧。”文彩无奈地说。

　　文彩给自己母亲收拾完，打碎的餐具之后，用纸包好放到垃圾袋里头。

　　才准备回去处理自己没有在公司完成的工作。

　　但一打开工作用的光脑，就看到了紧接着弹出来的讯息。

　　文彩差点以为，是不是余乐回又在抱怨自己对于论坛的态度。

　　或者是领导又有什么临时的工作，需要她给处理。

　　但其实并不是，文彩看到的是，论坛内部对于股东的通知。

　　海因斯想要收购论坛。

　　文彩愕然睁大了眼睛。

　　海因斯啊。

　　她转头给余乐回发了消息。

　　“……她们要论坛有什么用。”

　　余乐回：“好像要改成关于海因斯下属游戏的论坛？”

　　“可能是为了虚拟人生吧，毕竟虚拟人生要出了。”余乐回随意地说。

　　余乐回：“我倒是无所谓，卖出去也好。”

　　余乐回手下产业不少，论坛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脱手甚至更好。

　　看着余乐回的回答，文彩长久沉默，心不在焉。

　　是因为自己的犹豫，害了论坛，送走了怪谈bking吗……

　　如果自己能做的好一点，论坛是不是也

　　叮。

　　光脑，屏幕上弹出管理员的消息，她发了一个笑脸。

　　[我问了问怪谈bking，告诉了她海因斯的事情。]

　　[怪谈bking说，她会再连载一个怪谈。]

　　文彩一愣。

　　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般。

　　怪谈bking，怎么还会愿意回来连载怪谈呢？

　　这段时间，安命一直等待t着，来自股东内部的通知。

　　如果她没估计错，那海因斯的动作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海因斯计划收购，那身为股东有知情权。

　　但让安命没想到的是，和身为股东，论坛的通知同时传来的，还有管理员的消息。

　　来自论坛管理员。

　　那边谨慎地。

　　小心地。

　　发出了一条消息。

　　[关于版权……]

　　刚发出来，这条消息就被小心翼翼地撤回，但安命时刻盯着屏幕，还是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