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们觉得罪犯可怜可亲,觉得他们的可恶一定有着某种心理阴影,觉得他们的疼痛夹在意识层和潜意识之间。
觉得,一切的犯罪,都是无可奈何一般。】
【你非常喜欢这种讨论与分析。
觉得探寻人性所有的幽微是件异常有趣的事情。
因此,在毕业后,你也从事了相关的工作。
加入了当地的医院精神科,专门从事对于罪犯的精神侧写。】
【总之,你入职了。】
怪谈bking连着用了几个“觉得”。
这对应上了哈哈哈哈说的历史。
温酒想,……还真是这段啊。
哈哈哈哈讲完事件本身,开始描述,这次事件的影响。
哈哈哈哈:[也就是在这种精神分析盛行之后。
议会认为,异能者因为基因问题,常常受到精神疾病的困扰。
而异能者也是为了帮助联邦战斗才承担这些痛苦。所以议会考虑到异能者的贡献以及她们先天的疾病。
出台针对异能者的非常宽容的犯罪条例。]
评论区有人不知道这段历史,大惊小怪:[原来这个法律是这么来的。]
但温酒知道这段历史,冷门而偏门。
即使在论坛中,没有学过相关的知识,可能也不清楚当时的报告。
出台对异能者的犯罪条例后,异能者犯罪便和普通人不同。
异能者杀人不叫杀人,惩罚等同普通人的暴力。异能者的暴力不叫暴力,惩罚几乎等同于无。
对于罪犯的理解和宽容没有降低犯罪概率,以“人文关怀”“贡献为主”为出发点的犯罪条例,却造成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动乱,以及平民的不安。
但是,这段历史并没有记在历史书中,糟糕的影响被浅浅盖过。
犯罪条例,现在依然保留着,作为对异能者的优待。
哈哈哈哈没有继续往下科普,稍微改了下话头,从解释变成反问。
[但是,结果到底怎么样了呢?考虑罪犯的动机、出身、贡献、真的有意义吗?]
温酒明白,哈哈哈哈这是在抱怨对异能者的优待。
可他本身就是异能者,看着哈哈哈哈的话,脑子里头只有荒诞。
考虑动机、出身、贡献,当然是有意义的。
帮助军部扫除异种的异能者,凭什么受到和平民相同的指控?
如果士兵不受到优待,还有谁愿意上战场?
平民受到异能者的保护,却不愿意给予优待、这不荒诞吗?
除了温酒,当然也有别人,懂了哈哈哈哈隐晦的抱怨。
巴斯克蛋糕:[你这个人好有问题,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异能者特别能犯罪呗?]
哈哈哈哈:[我可没这么说哦?]
哈哈哈哈:[我倒是觉得,拥有更多的人更该给予,联邦给了异能者福利,是为了让异能者尽到保护民众的责任,而不是作威作福,滥杀犯罪对吧?]
哈哈哈哈:[不然到时候,大家发现离开异能者的保护伞,发现外头压根没下雨就尴尬了。]
争吵的火星引到了怪谈bking本人身上。
[bking,你终于意识到博眼球没前途,开始靠引战赚钱了。]
[bking,再考虑考虑吧,引战真的不长久。]
[bking也是火了,什么都没干都有人说bking引战,还有@哈哈哈哈 ,挑动阶级对立对吧?举报了。]
怪谈bking:【在你从事这一行业不久之后,你所在的地区出现了一启大案。
一位连环杀人犯,杀了整层楼的人,足足五位,一时间,整个警署都为之悚然。
但所幸,这个杀人犯最终被逮捕归案。
逮捕这个犯人时的照片在警署传阅着,照片上,你看到了这个犯人的脸,非常漂亮的,美丽得不近人情。】
【一个漂亮的,残酷的,危险的犯人……】
【再加上当时流行精神分析法。
所以,你们都好奇,他到底有什么过去,才会造成这种局面?
你没想到的是,警署决定暂时把他交给你们医院。
让你来进行,对他的精神侧写。
对于他分析的重担,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的压力实在很大,你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
【你就像是一个业余的侦探,或者心理医生,人们将通过你的报告,决定对他的罪行裁定。
那个时候,你的心中升腾起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正义感。
你清楚地意识到,你代表着正义的意志,你的判断,就是审判的权杖。
更何况,他是一个漂亮的犯人,漂亮的人总是更受到关注。
他身上有着无与伦比的戏剧性,你却可以随意凝视,书写。】
好怪好怪,“你”被反复提着,温酒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从怪谈bking的怪谈寻找蛛丝马迹。
你就像是一个业余的侦探,你有无与伦比的正义感。
好怪。
即使知道,这个“你”指的是故事的主角。
但依然有一种,自己被评判的感觉。
怪谈bking:【他的名字叫乌枝,和名字的谐音一样,无枝可依的意思。
没有亲人,孤孤零零一个人长大。
说话的风格也是,带着点腼腆。
光看外表和交流的语气,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初次登上银幕的明星。
所以,你和他交流的时候,也有些犯难。】
【以下是你们交流的一部分。
……
你:那么,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当时,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也很突然…
他:事到如今,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当时的念头了。而且,当时一切都又乱、又暗。大家都会回避让自己感到焦虑的,所以我也记不清了。
你:…或者说是因为痛苦回避?
他:硬要说的话,我会记得,那个时候,一切都黏哒哒的又湿又滑,让人有点困扰。
你:……你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的杀人犯往往对于现场印象深刻,但他不是。
他对待自己杀死的人毫无愧疚。
就像是吃饭一样,太过平常,反而会因此遗忘昨天、前天、到底吃的什么饭。杀人对于他,只是日常,因此他反而会遗忘到底怎么杀的人。t】
【他诚实、坦然,不需要别人费劲敲开心门,却难以和人共情。
即使表现出理解的样子,也仅仅限于理解。】
【总之,你对于他的分析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同时,你在医院内也受到了压力。
有人担心你资历太浅,不能负担分析罪犯的任务。
你的领导在你多日没有交出结果后,也来找你谈过话。
这是你们当时的谈话。
领导:如果不可以的话临时换人也可以,我看你状态不太好,事情也一直没有进展。
领导:当时我把任务交给你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表示不信任。不过,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节奏罢了?对吧?你可以吗?】
【…你真的有很大压力,同事不信任你,警署等着汇报,受害者的家人也在向你施加压力,而乌枝,还是不肯展露内心。】
【这是之后,你和乌枝的谈话。
这次,见他的时候,你带了点酒。
这倒不是你的主意,纯粹是警署的建议,因为她们在犯罪现场看到了破碎的玻璃酒瓶碎片,让你带过来,看看他会不会喝酒。
不过,在你把酒递给他之后,他的反应看上去惊讶。
他:医生,这是酒吗?我不太会喝酒呢。
你:一点都没喝过吗?很多人在受到创伤之后,会尝试自|残、酗|酒、毒|瘾。
他:没有呢,医生……该这么称呼您吗?医生,我不理解您了。
他:您为什么要假定,我是一个需要通过上瘾来排解自己的人呢?
他:先看报告、档案、数据、通过这些感知我,却从没有把我当成人看,这样子,怎么了解我呢?怎么分析我呢?】
【你被这话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你表现的太过明显,才会被他这么隐晦地指责。
你开始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