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夜蛾正道赶来时,入眼就是正在徒手搏斗的两人,他们不远处,站着一黑一白两名少年,黑发少年怀中抱着一个小孩。
他们站在一旁,旁若无人的聊着天,好似前方的打斗不存在一般。
夜蛾正道:“……”禅院直哉,五条秋,头更疼了。
他走近些许,两人的谈话声传入他的耳中。
“直哉,你来读高专禅院会同意吗?”
“我读高专,又不是他们读,更何况我父亲都同意了,那些老匹夫还能越俎代庖不成?”
“老匹夫,是什么?”
稚嫩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低头,对上了五条惠清澈中带着好奇的眸子。
直哉:“就是那些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老东西。”
说罢,他冷哼一声。
“我迟早要把那些老匹夫全部拉下来,占着长老的位子,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嘴皮动个不停,就知道在我父亲面前告状。”
“什么老匹夫,明明就是老橘子!”
五条悟一把把夏油杰的脑袋按到地上,嬉皮笑脸地看向两人。
“和总监部那些老不死的一样,都是老橘子!”
夏油杰反握住五条悟的手腕,右腿一扫,把五条悟摔到地上,重新回到上风,笑眯眯地开口:“不要侮辱橘子。”
五条悟把自己翻了个面,平躺在地上,墨镜早就不翼而飞,嚷嚷道:“所以是老橘子啊老橘子,怎么,杰你喜欢吃老橘子?”
夏油杰一脚踹在五条悟的腰上,五条悟顺势滚了两圈,最终被夜蛾正道挡住去路。
“哟,夜蛾。”
低头俯视着躺在地上,脸上带着乌青,笑容灿烂的五条悟,夜蛾正道眼皮直跳,越发确信自己未来的日子难过。
夏油杰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嘴角与眼角都挂了彩,一看两人都没有手下留情。
对此,夜蛾正道叫来了家入硝子对几人治疗,同时也让几人近距离看见了「反转术式」。
当天晚上,两个白毛爬窗翻入了夏油杰的寝室,寝室楼虽然被炸了个洞,但也只是毁了一半,另一边勉勉强强还能入住。
三人坐在床上围成一圈,五条惠则交给了任劳任怨的禅院直哉,此时已经陷入了梦乡。
五条悟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直接丢在床上,接着拍了拍手,盘着腿开磕。
夏油杰额角冒出一根青筋,一拳锤在五条悟脑袋上。
“这是我的床!”不要在上面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五条悟捂着脑袋,往后挪了两步,继续磕着瓜子。
夏油杰:“……”这边还在彻夜长谈,另一边的五条也不安宁。
五条训练场中萃绿的银杏树忽然泛起淡金的光芒,刹那,耀眼的灿金闪烁整片天空,「帐」因为突如其来的浓郁咒力而产生细碎的裂痕。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五条。
嘈杂的脚步响起,五条的「权」正极速赶往异常中心。
抵达时,长老们已经蹙着眉站在一片金黄的银杏树下。
五条家主神色凝重,转头看向身边人,那人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其它异常。
最终,五条家主吩咐五条泉清带着「权」留守此处,自己带着其余人离开。
时间来到清晨,距离异常过去六个小时,东边已经泛起亮光,隐约可以瞧见旭日。
五条泉清抱着咒具,抬头紧盯着银杏树,经过一晚的思索,他也没想清楚为什么一棵树会产生如此浓郁的咒力。
且,还有件更为奇怪的事情,五条的长老多多少少都被五条秋的术式治愈过。
当时他们率先抵达时,银杏树还在蜕变中,而溢出的咒力,与五条秋一模一样。
口袋传来震动,是五条家主的消息,大致是让五条泉清带着「权」远离,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靠近银杏树。
随着其余人的消失,旭日东升,阳光散落在银杏树的枝叶上。
银杏树的叶片像是回应,又像是共鸣,轻轻晃动着,发出「莎莎」的声响。
银杏树的摇晃越加猛烈,叶片脱落,一片,两片,三片……
当叶片从树枝上飘落,触摸到土壤时,又变回萃绿的模样,迅速枯萎,消失。
银杏树的光芒不减反增,从远处看。就像是一颗艳阳,几乎掩盖了旭日的光辉。
“咔哒”
宛如树枝折断。
光芒渐渐散去,在银杏树枝杈中,白发青年坐在其中。
青年白发反重力的竖起,眼眸被绷带所遮盖,身着黑衣黑裤,怀中抱着一本书籍,黑色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完全自杀手册」。
青年从树上跳下,几米高的银杏树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困扰,安稳落地。
他转过身,扯开绷带,露出与五条悟一般无二的苍天之瞳。
青年抬起手,轻轻抚在银杏树粗糙的树干上,眼眸中流出怀念。
银杏树右侧的树枝弯下,安慰似地蹭着青年的脸颊。
青年慢步上前,额心抵着树干,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调整情绪。
他嘴角开合,轻声道:“我成功了……”
银杏树静默地矗立,没有给予任何回应,青年也不恼。反而愉悦地勾起唇角,抬头看着茂密的枝叶。
“我该走了,下次见面时,我会做好一切准备。”
言罢,青年头也不回的离开。
青年走后,青绿的亮光浮现,化为黑影,站在银杏树身旁。
黑影的到来让银杏树再次有了反应,它用力挥下枝干,却从黑影的中心穿过。
黑影人性化地变出双手,无奈摊开,语调艰难地解释道:“是他求,我的,他当,时的状,态你也看见,了。”
黑影的头部从上至下裂开一条缝隙,向外掀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瞳眸,诡异异常。
“你欠,我一,个条件。”
银杏树好似接受现实,树枝上下挥动两下,归于平静。
黑影这才满意,化为青绿的光芒消散,祈祷的声音在空气中的飘荡。
“希,望可以一,次成,功……”
第201章 本源
白发青年漫步在竹林中,听着耳旁的溪流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不禁放松下来。
踏上竹桥,瀑布溅出水花,打在他面容上,青年毫不在意,停下脚步,注视着前方已经等候多时的老者。
老者的叹息被流水掩盖,他转过身,正对着白发青年,此人赫然就是五条家主。
白发青年像是早有预料,笑嘻嘻地抬起一只手。
“小老头,好久不见。”
“悟……”
五条家主望着眼前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面容,喃喃道:“原来秘史中记载的六眼就是你啊……”
“诶”
青年,也就是五条悟,他惊讶般地眨眨眼,拿着书的手指紧了紧。
“我居然被写上秘史了,不愧是我。”
“悟,你现在多少岁?”
五条家主扶着身边的竹竿,眼眶微微泛红。
“几岁吗……”
五条悟偏头看向瀑布,手指轻点下巴,低声思索着。
“秋离开了十年,应该是二十五吧?”
“循环吗?”
五条家主瞳孔微微一缩,死死攥着竹竿。
“不哦。”
五条悟竖起手指摇了摇,“没有循环,这是我的杰作,十年的杰作。”
“悟,如果成功了,这个世界……”
“不会,世界如常,我不会让秋再经历一次死亡。”
五条家主话还未完,五条悟已经沉着脸打断,苍天之瞳沉如死潭,令人发寒。
“我明白了,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银杏树。”
五条家主知晓事情已成定局,侧开身,让出了去路。
看着从眼前经过的五条悟,他心中越发惆怅,十年后的五条悟与十年前相比除了长开的容貌外近乎没有区别。
可五条家主能感觉到隐藏在五条悟心底的决绝,与不顾一切的决心,他不敢想象。如果失败,五条悟会做出什么惊天的举动。
想到秘史中的内容,五条家长抬头,看向银杏树所在的方向,渐渐出神。
秘史的只有每一任的五条家主可以阅览,记载的是关于上一任「六眼」死亡后事情。
把如今发生的事情于秘史中部分进行比对,带回上一任「六眼」尸体的五条,正是五条悟。当时,一个突然冒出的「六眼」打的整个五条猝不及防。
最终,五条把尸体交于五条悟,并全体定下束缚,写下秘史。
秘史撰写的过程中,五条悟再次出现,手持银杏树枝,亲自主持了一次祭祀,结束后让所有嫡系迁移东京,五条对此并没有拒绝,对外的理由便是「六眼」死亡一事。
五条在东京本就有院子,转移起来倒也方便,五条悟消失之前,唯一嘱咐的便是那棵银杏树,并坦言,数百年之后,五条会从上面得知所有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