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说要一杯你的秘密?”
公关官把工具收拾好,跳下椅子,“现在,这是你的秘密了。”
“你们聊了半天,聊了什么?”
刚一回到台球桌,中原中也收起手机,凑过来看五条悟已经戴上的耳钉,一离得近了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中原中也动了下鼻子,立马就闻出来了这是公关官以前自己配的酒方。
“看起来你们聊的不错啊,以前我就说这酒闻着够辣,想尝尝看,公关官那个小气鬼每次都说这是他的独家秘密。”
中原中也故意放大了点音量,这话让和五条悟一同过来的公关官也听到了。
“因为我们兴趣爱好和审美很一致,所以超聊得来,对吧,五条?”
公关官这话听得中也狐疑的在他们两人间转换了一下视线,“兴趣爱好和审美很一致?”
中原中也想到五条悟那藏蓝色的水桶高专制服,以及上世纪老年人的黑色圆墨镜。
“对啊,我们都喜欢中也呀,这不是超级一致吗?”
公关官说完,中原中也切了一声,嘟囔着「不想说就算了」,放过了这个话题。
“你先陪会儿阿呆鸟吧,我看冷血要被他烦死了。”
中原中也把公关官往最吵闹的地方一推,不节制已经嗨起来的阿呆鸟打开了bb机模式,把向来话少的冷血烦的够呛。
外科医生早就从那边溜开,和钢琴人和谐的你一球我一数的清台球的残局。
“中也刚才看手机了,有工作吗?”
五条悟没说白麒麟的事,公关官既然没直接告诉中也,想来是不想泄露情报来源。
这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公关官全程没说半点太宰的不是,语气也不带丝毫不满。既没有阻碍太宰的计划,也没有指手画脚。
他只是单纯的把一个与当前局势无关的情报透露给了五条悟。
“港黑有一个行动小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在了行动现场,在清扫之前被异能特务科抓到了尾巴。”中原中也压低声音,“是个专业的五人小队,里面的异能力者大概……相当于一名一级咒术师加一名二级咒术师,他们全部死于自己的异能力。”
“啊啊,也就是说假期只有今天了吗?”
五条悟叹气,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昨天送太宰治回去的时候太宰治什么都没说了。
“先不提那两个异能力者为何会死于自己的异能力……”
就在这时,屋子里剩余五名系属于港口Mafia的旗会成员同一时间收到了紧急通知。
中原中也摩挲着五条悟左耳上的钻石耳钉,“他们的行动计划为何会泄露出去已经查出来了,你猜从内部窃取了情报的卧底叫什么名字?”
这还用猜吗?
太宰治为何先单独给中也发消息,随后过了三分钟才通知全体Mafia成员?
五条悟不转移视线,六眼也在时刻向他反馈周遭的情报。
其中包括钢琴人缠在脖子上的钢丝开始抽动,阿呆鸟手探进上衣衣兜握住了钝刀的刀柄,冷血踩灭香烟时右手自然下垂摸向了枪袋,外科医生和公关官则已经挪动到了台球厅大门附近。
而这屋子里最致命,能够取走他性命的人正和他肌肤相贴,手指从耳钉滑到了他脆弱的咽喉。
昨天那个选择题再度被太宰治扔在了中原中也面前。
选吧,是港口Mafia,还是五条悟。
第42章 哪怕是心机和城府
中原中也踏进港黑大楼时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备受下属敬重的最高干部黑色的西装上还带着铁锈一样的血腥味,那张好看的脸上不同于以往的沉稳严肃,而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淡。
等他步履优雅的走进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一楼的接待大厅才从骤然冰封的气氛缓过劲。
大厅,电梯,然后是长长的走廊。
从港黑大楼门口到首领办公室这一条路他走了许多年,熟悉到能够精准的说出需要迈多少步,总共加起来会花费多少时间。
守在首领办公室门口的两名守卫看到他后恭敬的行礼,其中一名不等他敲门,就帮他拉开了房门。
显然太宰治已经提前吩咐好了。
“辛苦了,来一杯吗?”太宰治正在倒酒,他把倒好红酒的高脚杯递到中原中也面前,“蛞蝓的酒会泡汤了,一定没喝尽兴吧?”
中原中也看他一眼,抬手准备接过酒杯时太宰治却手一缩,又避开了。
“本来应该补偿给中也的,不过是「本来」。”太宰治晃了晃高脚杯,里面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出醇厚的香味,他把这杯红酒喝进了自己肚子里,咂舌感叹了一句味道不错,这才弯身贴近默不作声的干部,“可是中也居然没完成我的任务,这不应该哦,枉费我特意早告诉你三分钟,中也的话,明明可以诱骗他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的干掉他吧?”
“他的防御术式是受到攻击自动触发的类型,你提前多久告诉我都没有意义。”中原中也公事公办的进行汇报。
“骗子,中也你是不是忘了?你没办法骗过我的。”
分明就是手下留情了,不过算了,本来他就不认为中也会真的下杀手。
只要五条悟滚蛋了,初步目标就达成了。
太宰治把空了的酒杯随手往桌子上一放,“好啦,这次我就大发慈悲的不追究中也的失职了,不过没有下一次哦,我们来说说……”
“不先说说真正的内鬼吗?”中原中也打断了他,嘴角往上,露出一个假笑,“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卖掉的倒霉鬼。”
“啊咧?”太宰治那只没被绷带包裹的鸢色眼睛瞪大了点,配上他诧异的表情看着有点天真的无辜,他的眼睛简直会说话,直接把困惑表现得超级明显,一副不明白中也在说什么样子。
“内鬼不是刚刚被中也亲手放跑了吗?不过问题不大。”太宰治少有的没用恶劣的语言挤兑和自己相处七年的搭档,宽容大度的都忍不住给自己点个赞,“我有办法追踪他,那么多血可不能白费。”
太宰治伸手的时候就预料到中原中也会躲,先一步在他闪避的方向守株待兔,最终还是捏住了中原中也的衬衣领子。
那上面被溅射状的血迹涂满,全部都是在台球厅时五条悟的血。
“正好也把你身上这玩意弄掉,中也真是不小心,随随便便就和来历不明的家伙签契约,还说什么他没有对你说谎的权利。”太宰治不准备给他反驳的机会,“嘛,毕竟蛞蝓的脑容量只有那么大点,的确不能强求。你说他告诉你他不是内鬼,他只能跟你说实话,所以内鬼另有其人。可是谁都不能证明,他跟你签订的束缚内容真的是这个吧?”
“你什么意思?”
从进门开始就波澜不惊的中原中也攥住了太宰治的手腕,阻止他试图解开衣领去碰触那片咒纹的意图。
“字面上的意思呀,中也没让他证明过吧?比如说要求他故意说出错误回答,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不能对你说谎之类的。打个比方,你问他你穿的是不是黑色西装,要求他回答不是,他死了,这才能证明这个束缚确有其事对吧?”
这是人话?
这种言论要说有道理也的确有道理。
异能力者天然和咒术师有着体系之间的鸿沟,他的确不知道五条悟印在他身上的咒纹具体有什么功效,是不是真如五条悟所说,是按照彼此承诺的建立的束缚。
可按照太宰治的理论,只有五条悟的死亡才能验证这个束缚的真实性。不然一切都是五条悟口说无凭的一面之词。
“中也怎么能确定,这玩意是一个正常的束缚,而不是什么会潜移默化蛊惑你思想感情,迷惑你的理智,为了让你自愿向他打开腿的奇怪咒术?”太宰治眼睛弯成月牙,用最甜蜜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挑拨,“不是没有可能吧?”
略含侮辱性的言语让中原中也看他的眼神冷了几分。如果这时候对面站的是别人,八成已经摄于他可怕的气势腿软脚软了。
“别说什么他身上也有一个的蠢话啊中也。就算他身上也有一个能代表什么呢?”像毒蛇吐出信子,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却在拉着人往黑暗的泥沼里沉沦,“你怎么知道这个咒纹是平等的,而不是主从的呢?蠢狗狗。”
太宰治盯着那双干净的蓝眼睛,试图在里面寻找可能存在的动摇。
“中也,你仔细想想,区区四天,你就把自己送给他了,是不是有哪里不符合常理?”
我努力了七年都没成功,他绝对是作弊了。
“所以啊,中也可要感谢……痛痛痛!你干嘛!”太宰治鸢色的眸子溢出水光,盛着灯光更显得那只琥珀色的眼睛水润剔透,不过虽然手腕腕骨在压迫下咔咔作响,绷带下绝对已经被中原中也捏得青紫。可素来讨厌疼痛的太宰治却弯出了开心的笑容,“中也也觉得不对劲吧?所以所以,我帮你把这东西弄掉吧,狗狗别担心,主人会把旁的东西都解决的。”
说罢,太宰治手上施力,语气放轻柔,软糯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中也,松手,这可是命令。”
“太宰。”中原中也甩开他的手,他没对太宰治这一番言论发表任何看法,太宰治少见的没从那双蓝眼睛里看出中原中也的情绪波动,“我只问你一次,那个行动小队是你的弃子吗?”
两个异能力者,就算在港黑也是珍贵的战力。
中原中也可以接受为了组织的利益有所牺牲,哪怕要牺牲掉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可是如果不是……
“中也你在怀疑我?”
太宰治温柔的表情消失了,阴暗的情绪转瞬即逝,他眉头皱起来,显得有点委屈。
小矮子好麻烦,我都打算为你变更计划了,有点默契不行吗?
而且退一百步讲,最开始选中也的是我吧!
把中也从羊抢过来的也是我。
结果就因为森先生把中也交给了尾崎红叶,自己的狗狗就开始对着别人汪汪叫了,还不经过主人同意就擅自向别人摇着尾巴献上忠诚。
未免也太过分了!
“呐,让我想想,就罚中也帮我上药好了,手腕好痛,绝对肿了。”太宰治臭着脸往不说话的中原中也身上挂,浓郁的铁锈味以及烟酒味扑鼻而来。
这个烟味。
中也至少抽了五六根。
太宰治下巴抵在中原中也肩膀上,又嗅了嗅,从弥漫的呛人烟味里捉住到了中原中也掩盖在无表情下的心烦意乱,于是得逞的笑出了一个弧度。
“太宰,有一件事你可能是误会了。”中原中也垂眼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曾经无数次救过自己,也被自己救过无数次的男人。
他好像变了很多。
也好像从头到尾都未曾改变过。
说起来,以前自己也搞不懂太宰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好像对活着这种事情总是报以最无趣的看法,从不觉得活着本身就已经足够伟大。
按理说应该差不多的吧?
他们俩的成长环境?
太宰治觉得擂钵街野犬一样挣扎活下来的人,得到的只有空虚与无意义,可是中原中也觉得相比于那些手牌糟糕,夭折于攀爬路上的可怜鬼太宰治称他们为可怜鬼,太宰治本身才是那个可怜鬼。
怪物一样,空洞洞的。
也不能说空洞洞的,他和五条悟其实有一点像,也就只有这一丁点了。
同样都是只要想,只要去做,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可同样的境地下。虽然五条悟也没有善恶观与三观这种东西,每每都依照夏油杰为模板对待世界。但太宰治的空洞里面黑得透不进丁点光芒。
哪怕拉住他的手,他都感觉不到自己被拉住了。
不,或许感觉的到?
如果五条悟说这家伙喜欢自己,这件事是真的的话。
乱七八糟的想法纷至沓来,中原中也思维发散开,声音也不像最开始一样冷得能淬出冰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