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不归山海

第86章

不归山海 饶了我吧 4111 2026-08-27 14:14

  几乎是眨眼间,那个满脸醉意的老人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北海道阿依努咒术联盟的领导者。

  日照向前走了几步,看清了那个老人。

  皮肤已经像是老树的树皮一样紧巴巴地皱了起来,眼白浑浊,瞳孔的颜色也不再纯粹。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即将进入生命周期末尾的年长者。

  “太年轻了。”阿普祖父说道。

  铃木花和佐藤已经退到了本殿之外,此刻这间摆满了办公桌,桌面上、地面上全都堆满了文件的办公室一样的房间只剩下了阿普祖父和日照两个人。

  “我吗?”

  老人缓慢地走回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那是贯穿了这个房间的植物根系,向外连接着御神木,座位像是神明的御座,阿普祖父坐上去的时候背靠着御神木的根。

  “你,我们,”他闭上了眼睛,“和这个世界相比都太年轻了。”

  日照挑起眉毛:“...我认为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看到了。”阿普祖父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看到?”

  “死亡被我们视作灵魂的归乡,孩子,现在你还有停下的权力。”

  日照沉默地看着御座上的老人,阿普祖父依旧闭着眼睛。但日照却觉得他已经变得无处不在。通过咒力和大地相连,由此以全新的姿态在任意的地方巡游。

  “归乡?他还能去哪里?”

  日照一字一句地说:“既然说我们的灵魂本为一体,我还没死,他当然哪儿也不能去啊。”

  阿依努人认为生命和肉身是来自神明的馈赠,死亡则是将这些馈赠送归它们应去之处的必要仪式。

  因此,哪怕仍活着的人感到哀伤或怀念,也从不视死亡为无法接受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完成送灵的仪式,将神明的馈赠完整地归还才是对逝者与神明最大的尊重。

  所以他们既不畏惧死亡,又无比珍视生命。

  破坏这一仪式是大不敬。

  阿普祖父太久没有说话,日照一直等待着。口袋中玻璃瓶的重量扯得他脖子疼,很重很重。

  等待了许久,久到日照觉得这里也被降下了能够扭曲时间的结界,阿普祖父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双子...你们是神明赐予彼此最大的礼物。你们的灵魂以奇妙又美丽的姿态纠缠在一起。如果这也能被称作不祥的诅咒...”

  那是作为独立的个体降生于世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感觉。

  但是这片灵场多少能够让生长在这里的阿依努人体会一些吧。

  “多鲁布拉克达瓦拉留下的石碑在忌库里。如果你还想研究你身上那根承载着诸多不幸的手指,我们可以给你提供足够宽敞和安全的地方。”

  日照笑了起来:“那真是感激不尽。”

  阿普祖父也睁开了眼睛:“我会让花带你去。你很喜欢咒术吧?”

  日照的笑容变得真情实感:“嗯。”

  老人不再像是根系遍布大地的某种自然植物,又成为了那个到处耍酒疯的小老头。作为一个阿依努老咒术师对后辈说:“阿依努利用灵场和大地施展的咒术终究也是一种血脉的桎梏,这一点那些人说的倒是没错。这里还有不少尘封许久未见天日的东西,你要是感兴趣就都拿去看吧。”

  天元并没有和阿普祖父说这些。传达的意思言简意赅,阿普祖父只要将那块石碑交给这个名叫日照弥山的少年就算完成了天元的交代。

  但是阿普祖父还很「年轻」,他从这个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更多。

  “报酬呢?”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眯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慈眉善目:“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说。你也可以期待一下我在老死之前想不起来要兑现这件事,哈哈哈!”

  日照这下子真的从嘴角漏出了笑声:“我知道了。”

  他从本殿中出去的时候,佐藤已经走了,铃木花正捧着另外的小吃坐在门口的台阶前。

  “其实大家都很感谢你,当然也有工作狂会抱怨啦,”铃木花见他出来,站起身来说,“为了准备阿普祖父和你的这次会面,所有在本殿里工作的前辈都得到了半天的假期。”

  怪不得里面都是办公桌。

  “所以,你和阿普祖父谈得还不错?”铃木花给佐藤发去消息。

  “还不错。我们直接去忌库?”

  “走吧,我把自己的号码给你,在你离开这里之前可以随时打给我。阿普祖父已经把房间和结界准备好了,知道你没有赚钱的方法,所以食堂免费开放啦!”

  日照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块石板。唯一一次留下文字记录的、来自神话时代人物的受肉过程。

  第51章 受诅咒的双子

  里梅适应着这具全新的身体。

  “宿傩大人怎么样了?”他语气不善地问站在身边的男人。

  索感受着周围温度骤降,荧荧蓝光映在了他的脸上:“容器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得等那孩子稍微长大一些才行。”

  里梅看向寒冰中被定格的尸体:“那这个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种事情?”

  失去双眼、双手的身躯在冰晶中沉睡着。透过僵硬的发丝,还能看见额头上有一圈未被缝合的伤痕。

  “他的术式很优秀,”索抱着胳膊,手指抬起又落下,像是在思索什么,“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可惜当时死的居然是星海。

  索其实更看好星海补完后的术式,没想到现实恰恰与他期望的相反,活下来的是弥山。不过,那孩子的术式似乎也有点意思,不像他上报给总监部时描述的「强化」那么简单。

  “他躲进北海道了,要在那片灵场中穿行又不被发现很难。”索的结界术与天元不相上下,他对此钻研千年,早就可以做到自由而隐匿地穿行于天元的结界中。可北海道的灵场终究有所不同,它对于咒力的捕捉太敏感了。

  不然的话那双眼睛应该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还有那把咒具,事后只回收到了天逆的碎片...这东西说不定是破除「无下限咒术」防御的最好杀器,只是没想到在冲绳被毁得不成样子。

  索的笑容中看不出他口中说的感慨:“真是太可惜了。”

  里梅甩手,不耐地说:“别让我等太久。”

  “哈哈,都已经走过了千年,再等几年又如何?说起来,我正好有事想请你帮忙。”

  索拿出手机,里梅对这些现代的玩意儿不感兴趣,从容器的记忆中知晓它们的用途之后便再没再关注过。

  “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家伙,也许未来能成为「伙伴」,”索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我还真没想到如今的世代还能诞生拥有这种知性的特级咒灵。”

  “咒灵?”那等下贱之物本应连靠近宿傩大人近旁的资格都没有,索却声称它们是「伙伴」?

  “别那么死板,里梅。它们还都只是能够自由行动的咒胎,等到蜕壳的那一天也许能带给我们其他的惊喜。”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可不擅长战斗,为了脑海中的那个计划,日照星海的身体也没办法提前利用起来。他已经选好了这一次阻止天元同化最好的「刀」,只是看起来有些钝了,需要找一块磨刀石好好地磋磨一下。

  “就当是提前投资,如果能变成未来的「伙伴」,你我就可以省下不少功夫。为了迎接宿傩,你应该还有不少要准备的事情吧?”

  索的这句话说动了里梅。

  待白发的术师离开,索才又开始思考起那把变得有点不好用的「刀」来。

  禅院甚尔。

  曾经在禅院家被几乎完全消磨殆尽的自尊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又重新长了出来。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手笔,那个本应早就病死的女人居然挣扎着活了下来。

  “让我想想,怎么办才好呢...”

  禅院惠趴在妈妈的身上打着嗝。

  妈妈的身上很软,不像那个熊一样的老爹,身上每个地方都是硬邦邦的,不论怎么待着都觉得硌得慌。

  “甚尔!你怎么又把小惠弄哭了?!”

  哪有人会把小孩放到脖子上骑着,然后在经过门框的时候还不记得低头啊?禅院惠脑门上的红肿就是这么来的,好在他老爹身体上那些硬邦邦的肌肉也不白长,没让他再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马上就要迎来两岁生日的禅院惠已经明明白白地理解了自己的老爹似乎不怎么靠谱的这一结论。

  现在是2004年的12月,他们家最近最重要的事就是禅院惠的生日。

  和妈妈一样,头发像是海胆一样炸起来的小孩子抱住了她的脖子。妈妈身上有很浓的苦味,他很熟悉,也很讨厌。当这种味道浓到他也快忍受不了的时候,妈妈就会去医院。

  禅院惠去过医院,对他来说那里嘈杂、味道刺鼻,而且到处都是人和「不是人的东西」。不过妈妈的病房周围从来没有那些长得像是橡皮泥一样的东西,他看到过老爹用刀把它们全都捅死了。

  老爹发现他在偷看,指了一个方向问他能看见什么。他如实说了,得到了一个力道大到好像能把他的脑袋搓下来的摸头,和他老爹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笑容。

  禅院甚尔心情很好,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儿子完全受到了上天的眷顾。他拨通了在他手机里躺了一年的电话号码,也不避开在禅院惠面前等待电话接通。

  “有事?”

  过了很久才接通的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男声,禅院惠扒着老爹的膝盖偷听他们打电话。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禅院甚尔坐在医院天台的长椅上,用膝盖将儿子扒拉来扒拉去,得到了禅院惠愤怒的反抗,“如果你那里还能介绍工作的话,我很欢迎哦。”

  “这么快?不过也是...以你的本事赚钱不难吧,我现在可和五条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想赚轻松钱?那你找错人啦!”

  禅院甚尔嗤笑一声:“五条家的小少爷马上就要举行元服礼,等他当家了,还能让你随便在外面漂着?”

  对面的人也毫不客气:“转投五条家的话,至少要把姓氏改了啊,以后叫你五条甚尔怎么样?”

  禅院甚尔光是想想就有点作呕。

  “我会把你的电话给他,其他的我就管不了喽。”

  禅院甚尔挂断了电话,用手臂夹着禅院惠准备回病房。

  他不是没想过改掉自己的这个姓氏,说是入赘也行,至少儿子不跟着他姓也挺好。

  可是她不希望这样做。对于那连他自己都抛弃的「过去」,她也愿意全盘接受。

  日照把手机放回口袋,夏油杰刚好拎着他们泡汤需要带的多余的浴巾和毛巾从屋里走出来:“谁的电话?”

  五条悟心安理得地空着手走在前面,日照回答说:“禅院家的那个天与咒缚。”

  没有咒力,却强得可怕。「术师杀手」的名号虽然已经沉寂,但禅院甚尔留下的恐惧还印在不少知情人的脑海里。

  “杰!快点快点!”

  夏油杰无奈道:“嫌我走得慢就自己拿东西啊...”

  他们现在正准备去正对着阿寒湖的大浴场泡温泉。鹤雅的鄙之座里每间房都有独立的浴池。但寿星拥有最终决定权,所以日照他们就由着五条悟随便来了。

  “怎么老看我?”

  在小房间里存放个人物品的时候,日照问夏油杰。

  将手机、钥匙什么的都放进柜子里,夏油杰半开玩笑地说:“当时我还以为我们之后不会再见面了。”

  五条悟已经一溜烟跑进去了,日照换上拖鞋。

  “那个时候确实没想太多,”他直言不讳,也不为此感到丝毫别扭,“但是悟那家伙太难缠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