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膳夫迟疑:“您……真的要这玩意做……做冰?”
花先雪定定头:“自然。”
他有些狐疑,难道因为绰科拉是外国的东西,实在太贵了,所以膳夫不舍得给自己?
可是膳夫的眼神,又不太像。
膳夫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头道:“好,小人这就给您分出一些来。”
他用小木片切下来一些,大抵一个小手指那么多:“花公子,您看这够了么?”
花先雪眼皮狂跳,就这么一丢丢,减肥控制热量都嫌少。
花先雪道:“再多一些。”
膳夫又用小木片切下一丢丢,这次是一个大拇指那么多:“花公子,你看这回够了么?”
花先雪:“……”抠门,果然是抠门吧!
花先雪干笑:“切一半吧。”
“一半?!!!”膳夫震惊的喊声差点震穿房顶!
花先雪:“???”
膳夫支支吾吾:“花公子这……这绰科拉它……它……嗯,吃多了不好。”
花先雪心想,巧克力是好东西啊,吃多了怎么不好?顶多就是上火,对减肥不利。可是这么一点巧克力,就算都吃了也没什么。
花先雪道:“怎么不好?”
“就……额……那个……”膳夫期期艾艾的,浑似个结巴,说不出所以然来。
“阿雪!阿雪!”
梁敏之找来了:“阿雪,你怎么还在小库房?果干可挑好了?冰凌我都砸碎了,砸得可细致了。”
梁敏之是个急性子,尤其是嘴馋的时候,这大热天的,他很想吃一口冰。
梁敏之一眼便看到了花先雪挑选的果干,一股脑全都抱起来,连带着那油纸包的巧克力,全都带走,道:“快走啊,还愣着甚么?”
膳夫欲言欲止,他本是切了两小块,花先雪只要半块,结果小世子全都抓了起来,足足比成年人拳头还要大。
膳夫也不敢阻止小世子,梁敏之拉住花先雪:“走罢!”
众人回了膳房,开始做刨冰。
冰凌已经砸碎,只需要在上面浇上酱料便好。
葡萄混合糖浆,晶莹剔透的润紫色,浇洒在刨冰之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昂贵之感,好像漂亮的紫水晶。花先雪又在上面点缀了剥好去籽儿的葡萄,还有拿来的果干,果干可以按照个人的口味自己挑选。
梁敏之跃跃欲试,道:“我喜欢核桃,我要多多洒核桃!”
梁敏之喜欢核桃,但是不喜欢剥核桃,也不喜欢核桃薄薄的外皮,外皮吃起来是苦的,还会涩口,而且容易塞牙。
秦王府常年备着核桃,剥好的核桃。梁敏之不在的这三年,秦王府的库房里堆得全都是核桃,都是秦王梁瑞亲手剥的,剥好了却没人吃,就那样放着,核桃坏了一堆又一堆。
还有流心奶黄刨冰,自然不用说了。做奶茶的时候花先雪选择的便是冰沙,因为蛋黄酱容易腻口,冰沙比较解腻,完全可以中和咸蛋黄过于醇厚的问题。现在把它变成刨冰,吃起来更是过瘾。
梁敏之钟爱核桃,又在上面洒满了核桃碎。
“阿雪,这是甚么口味?怎么……黑乎乎的?”梁敏之好奇的盯着第三个口味的刨冰。
冰凌本是晶莹透明的,在日头下好似水精,好似宝石,熠熠生辉,看着便觉得凉爽。
可是这……第三种口味的酱料一浇上去,冰凌的剔透立刻被覆盖住,甚至还结了一层“霜”,说不出来的奇怪。
花先雪道:“这是巧克力口味的。”
“巧克力?”梁敏之觉得自己可能是脱离中原太久了,巧克力是何物,听都没听说过。
花先雪特别喜欢巧克力,他喜爱甜食,巧克力的醇厚和丝滑完全是花先雪的心头好,连吃五块也不会觉得腻口,大满足!
库房里的巧克力很是纯粹,花先雪尝过了,稍微有点苦口,因而他调配了浓浓的糖浆来遮盖巧克力的苦味,洒在刨冰之上。温度低,巧克力结了一层脆脆的外壳,好像火山熔浆一样流淌而下。
“爹爹!爹爹”
梁敏之朝着茶厅跑过来,嘴里喊着:“爹爹,阿雪做了刨冰,一起来吃罢!”
蒋随舟还在茶厅,正在与梁锐谈论为花先雪准备生辰宴的事情。
梁锐道:“大将军既然来了,也一起去罢。”
蒋随舟却摇头:“不必了,我正要回去,免得打扰了阿雪的兴致。”
花先雪好像是被他吓着了,这才跑出来的,蒋随舟若是追上去,岂不是让花先雪别扭?
蒋随舟道:“至于生辰宴的事情,我还需要与阿雪商量,之后会给秦王答复。”
说完,大步转身离开。
梁敏之跑进来,正好和蒋随舟错开,他只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背影,好似有些像骠骑大将军,但是没看仔细。
梁敏之跑进茶厅,拉住梁锐的手,道:“爹爹,阿雪做了刨冰,好好吃的,爹爹也去尝尝。”
梁锐并不贪凉,吃冰对他来说没甚么太多的吸引,但是梁敏之如此热情,梁锐便跟着他离开了茶厅,往前厅而去。
所有的刨冰都分成了好几小份,梁敏之小碗里全都是核桃碎,堆得好像小山一样。
“爹爹你快尝尝,这是阿雪做的巧克力口味刨冰,我还是头一次吃,太好吃了!”
梁敏之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巧克力刨冰,浓浓的巧克力盖满了核桃碎,送到梁锐唇边。
一旁的仆役连忙张嘴道:“世子,王爷他不……”不吃核桃。
梁锐并不喜欢核桃,整个秦王府喜欢核桃的只有梁敏之一个人,但是梁锐并没有拒绝,一个磕巴也没打,张口便吃了。
梁敏之兴奋的问:“味道如何?这刨冰,可是我亲手捣碎的呢。”
入口首先是巧克力脆壳的口感,酥酥脆脆的,轻轻一咬便裂开,巧克力进入口腔被高温融化,慢慢变得醇厚而丝滑,配合着清爽的刨冰,那味道甜而不腻,自然,还有核桃碎增加口感。
秦王不喜核桃,正是因为核桃的苦涩,而巧克力刚好遮盖了核桃的涩口,烘托出核桃的干果香气,简直是完美搭配。
秦王笑道:“阿弟所做的吃食,果然都非凡品。”
花先雪道:“兄长喜欢便好,左右食材都是秦王府上的,兄长和阿敏也不必客气,放开了吃便好。”
梁锐道:“哦?这巧克力也是孤府上的?孤怎不知府上还有这等美味。”
花先雪点点头:“有啊,一直都在库房,只是没有人用罢了。”
一旁的膳夫支支吾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禀王爷,这……这花公子口中的巧克力,是……是洋人进献给王爷治病用的……绰科拉。”
治病?
巧克力还能治病?
花先雪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治疗姨妈痛。有人说姨妈疼的时候吃巧克力可以缓解,但据花先雪了解,好似没有太大用处。
秦王梁锐却听懂了,表情僵硬了一下子。
梁敏之正在吃巧克力刨冰,从一只小奶狗变成了小仓鼠,两个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嘴边都是巧克力的幌子,还有核桃的碎渣。
梁敏之咀嚼的动作顿住,含糊的道:“巧唔唔唔唔唔?”
花先雪完全听不懂,一脸迷茫。
梁敏之伸脖子,咕咚将刨冰咽下去,这才震惊的道:“巧克力就是绰科拉?”
花先雪点点头,看着众人的表情不明觉厉:“是啊。”
我真的没有投毒啊!
梁敏之瞪大眼睛,震惊的道:“绰科拉是洋人壮阳的春#药啊!”
花先雪:“???”我突然听不懂中文了!
在古代,绰科拉传说有壮阳的功效,因此洋人听说秦王梁锐不能人道,才进献了一些绰科拉来。
秦王府的膳夫们一来是不会料理巧克力,二来则是怕犯了秦王的忌讳,所以一直将巧克力锁在库房,没有人料理。
花先雪恍然大悟,怪不得膳夫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看正经良民。敢情他以为花先雪在切春#药,还说切大一点,再大一点!在膳夫眼里,秦王府聚众吃春#药,可谓是一场巨大的淫趴……
花先雪:“……”我冤枉啊,我好冤枉!
花先雪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众人知晓,其实巧克力并非春#药,是洋人这时候还不太了解巧克力,夸大其词了。
梁锐和梁敏之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好像吃了巧克力刨冰,并没有甚么不好的感觉,这才打消了对巧克力的偏见……
花先雪今晚便在秦王府下榻,他也累了,沐浴之后倒头便睡。
不知是不是被绰科拉洗脑的缘故,花先雪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灿烂无比,但比阳光更加灿烂的,是滚动在蒋随舟硕大胸肌上的汗珠儿。蒋随舟一身仆役的短打,平平无奇,却衬托着高大身躯的每一寸肌肉。他正在砍柴,大清早的砍柴。
花先雪奇怪的看着他,蒋随舟抬起头来,丢下柴刀,一步步走向花先雪,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沙哑的道:“大将军昨日没有回府,少夫郎独守空房必然十分寂寞,让小人为少夫郎排忧解难,可好?”
然后,花先雪醒了。
花先雪瞪着眼睛,吐息急促,额角有汗珠儿滚下来,瞪着撒入朝阳的房顶。花先雪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做了这么不正经的梦!实在太不正经了!
他赶紧起来洗漱,凉水洒在脸上,这才稍微觉得清爽了一些,驱散了身子里莫名其妙的燥热。
花先雪在秦王府用了早膳,便准备回馆舍去了。
梁敏之热很热情:“我送你罢!”
秦王梁锐则道:“敏儿,今日为父找你有事儿,你便留在府中,哪里也不要去。”
梁敏之有些惋惜,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哦。”
花先雪告辞之后,离开秦王府。他刚走出门,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秦王府的门口,驾车的不是骑奴,不是初一,不是裴桑,也不是典松,而是花先雪的梦境主角之一,蒋随舟!
蒋随舟从马车上下来,因为是他亲自驾车来的,穿着并不奢华,反而十足朴素,虽不是仆役短打,但莫名和梦境中的场面有些重叠。
花先雪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梦境成真了。
“阿雪?”蒋随舟道:“身子还好么?你的脸怎么如此红?”
花先雪用袖袍扇风:“天气有点热……”
花先雪岔开话题:“你怎么来了?”
蒋随舟很自然的道:“当然是接我的夫郎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