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砚清心中无奈,却也知道这人能忍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于是主动挑开了话题:“柏泽,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很顺利。”谢柏泽顺势接住,语气恢复了几分从容,“我这次的服装设计,芸野集团的刘总很满意,今天下午还让秘书打电话来邀请我参加下周的宴会呢。”
陆辞舟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芸野集团。
他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嘴角那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谢柏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从座位旁拿起一个精致的黑色哑光纸袋,推到沈砚清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砚清,这是我新设计的领带,现在市面上都还买不到呢。第一版样品,全世界就这一条。送给你,当作我们老同学好不容易见面的礼物。”
沈砚清垂眸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又抬起眼看向谢柏泽,声音客气而疏离:“谢谢,不过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算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谢柏泽笑着把纸袋又往前推了推,指节在那纸袋上轻轻叩了两下,故作随意地开口,“大学那会儿,我不就是有啥好事都想着你吗?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话落在陆辞舟耳朵里,跟直接挑衅没什么区别。
沈砚清没接话,也没拿那份礼物。
谢柏泽本来也不是真心要送,炫耀的意味远大于馈赠,所以此时也不是很在意沈砚清收不收。他自顾自地靠回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着另一条腿,慢悠悠地又开始翻起了旧账。
“砚清,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入学的第一天?”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往昔的感慨,“那时候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别人问你也不说话,还是我帮你把行李搬进去的。”
沈砚清感受着身边人的低气压,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吗?我不记得了。”
谢柏泽却跟没听见似的,越说越起劲。往事一件接一件地被他添油加醋地说出来,每一条都带着“第一次”的标签。
沈砚清本来话就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几次想转移话题都插不上嘴,只好垂眸喝酒。
陆辞舟坐在那儿,手指搭在杯沿上,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就快要维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沈砚清忽然放下了酒杯。
那只手从桌面自然垂落,手指却好似不经意间蹭过陆辞舟的大腿,隔着裤子的布料,轻轻抠了几下。
那力道很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近乎调情的随意。
陆辞舟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那只手。手指收紧,警告似的用力捏了一下,却又生怕真捏疼了,又放轻力道揉了揉。
沈砚清忍不住勾了勾唇,偏过头来,朝陆辞舟递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陆辞舟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握着沈砚清的手没有松开,指腹悄悄地从指缝一点点挤进去,与他十指相扣。
沈砚清的睫毛颤了颤。
他收回目光,换成左手端起酒杯,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桌下那只手,却任由陆辞舟握着,再也没有抽回来。
谢柏泽说得口干舌燥,低头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目光直直地转向了陆辞舟。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容的意味变了。
“哈哈,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你们还不认识呢。”
“嗯,确实不认识。”陆辞舟勾了下唇,目光终于直接迎了上去,语气不紧不慢的,“但是,有时候认识得太早,反而容易丧失新鲜感,对吧?毕竟……太熟悉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谢柏泽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在试图找回话语权。
趁着这个空档,沈砚清终于找到了能说话的时间。
“今天不早了,明天还要监考,还是下次有时间再聊吧。”
他说着,便直接站起身。与此同时,手指不动声色地反扣住了陆辞舟的手腕,轻轻一带。
陆辞舟拎起书包跟上去,经过谢柏泽身边时,余光扫过那个没人动的黑色纸袋,有些得意地朝谢柏泽挑了挑眉。
第54章 好大的一股酸味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
巷子里凉风习习,头顶的霓虹灯牌把整条胡同染成暧昧的粉紫色。
谢柏泽站在酒吧门口,正在手机上叫车。他低头划了几下屏幕,确认了订单,抬起头,又问道:“砚清,你现在还住在学校吗?我帮你打车吧。”
“不用了。”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你一个老师赚钱也不容易,现在还得养个大学生男朋……”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就已经越过了沈砚清的肩头,落在了酒吧门口的那辆法拉利上,顿住了。
陆辞舟正把玩着车钥匙,银色的跃马标志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他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毫不遮掩的、甚至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位高级设计师朋友,需要我送你回酒店吗?你们打工人赚钱也不容易,就别浪费钱打车了。”
谢柏泽的表情彻底变了。
刚刚知道沈砚清有男朋友的时候,他没有不高兴。
甚至可以说,他当时是放松的。
一个学生而已,年纪小,没根基,不过是一时新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关系了,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悄无声息。
可此刻,他站在酒吧门口,面前是一辆法拉利,这个他刚才还在心里暗暗定义为“学生仔”的年轻人,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甚至带着一点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谢柏泽的目光重新落在陆辞舟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秒,又移到那辆车上,再移回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不用。”
正好网约车到了,白色的轿车停在巷口,双闪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谢柏泽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速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又不甘心地回过头看了陆辞舟一眼。
车门关上,尾灯亮起,很快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辞舟还站在原地,手里转着那车钥匙,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了。
沈砚清的目光才刚收回来,身子就被抵在了法拉利的车门上。
冰凉的金属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后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辞舟就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太急太猛,陆辞舟的牙磕在他的下唇上,有点疼,像是某种隐忍了一整晚终于爆发出来的宣泄。
他一只手撑在沈砚清身后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压,霸道地撬开牙关,舌头长驱直入,几乎是带着掠夺的姿态,要把沈砚清从里到外都彻底标记为自己的所有。
沈砚清的后脑抵着车窗,整个人被笼罩在陆辞舟的阴影之下。他仰着头,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手指本能地抓住了陆辞舟肩上的衣服。
陆辞舟吻了很久,久到沈砚清的腿都有些发软了,他才终于舍得退开。
呼吸还没平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彼此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滚烫地扑在对方的嘴唇上。
陆辞舟垂下眼,看着沈砚清被亲得微微发肿的下唇。那里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他留下的,印在那里,像是盖了一枚自己的私章。
沈砚清微微把他推远了一点,自己靠在车门上,轻挑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似的笑意:“好大的一股酸味啊。”
“这就叫酸了?”
陆辞舟盯着他,拇指蹭上了沈砚清的下唇,指腹从那道齿痕上碾过去,力道有些重,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他的声音低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我这已经是压抑过的了。你没看出来吗?那家伙明显对你有想法,你还和他单独喝酒。”
沈砚清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
聊天记录还停在几个小时前,他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实时定位,后面跟了四个字:过来接我。
“我不是刚到没多久就让你过来了吗?”
陆辞舟看了一眼那个定位,又看了一眼沈砚清,表情依然不太好。
他当然看到了。
而且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开着法拉利赶过来的!
但他还是酸。
酸得五脏六腑都在冒泡。
尤其是在听到谢柏泽说那些零碎往事的时候,他都想直接站起身把桌子给掀了。
陆辞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沈砚清身后的车窗上,垂下眼,抿了抿唇,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别扭地问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嫌我小?”
沈砚清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对上陆辞舟那双在霓虹下显得有些委屈紧张的眼睛。明明这厮刚刚还在法拉利前把谢柏泽气到失语,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可怜小狗。
沈砚清忽然低笑出声。
他收起了调侃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道:“不小。”
陆辞舟睫毛颤了一下。
“你忘了吗?”沈砚清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又从容,偏偏说出的话直白又大胆,“我们的第一个晚上,我带的大号安全套,你险些套不上去。”
巷子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陆辞舟最招架不住沈砚清一本正经说荤话的模样,耳朵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又凶又恼,别开了脸,语气都弱了下来:“我跟你说,你别想这样糊弄我。”
他声音发紧,但还是很快又咬着牙转回头来,赌气道:“我不管。你们有那么多的第一次,这怎么算?”
这人今晚竟意外的难哄,看来是真的被给谢柏泽刺激到了。
沈砚清有点无奈,问:“那你想怎么算?”
陆辞舟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说话。他松开了撑在车窗上的手,退后半步,拉开后座的车门。
真皮座椅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陆辞舟扶着沈砚清的肩膀,往里面按了一下。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没有挣扎,顺着那股力道坐进了后座。
陆辞舟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弯腰,跟着钻了进去。
第55章 我的全部都只属于你
【依旧老地方】
【……给大家对照原文,依旧让我凑个字数】
夜色越来越浓,除了酒吧生意依旧火热之外,外面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扫过路面又消失。
沈砚清半躺半靠在后座上,脑袋抵着车窗,冰凉的玻璃贴着皮肤,让他在这片灼热的空气里勉强抓住了一点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