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陆鸿苍呼吸加重,陆言彰反倒平静了,“婚姻?”
他冷淡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爷爷,我再说一遍,我绝不会把他变成Omega,如果您非要留着这份所谓的保障,那么,我只好亲自去物色一个信息素匹配度99%的Omega,去做符合您心意的‘孙媳’了。”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听不出是愠怒,是忌惮,还是别的什么。
通话被切断,忙音响起。
陆言彰放下手机,看向桌面那枚勋章。
勋章正面,是利剑与盾牌交错的图腾,边缘环绕着“忠诚无畏”的铭文,这是他无数次出生入死换来的。
少校……
等等,军婚条例!
贺翎猛地反应过来,他好像知道长官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了!
“贺翎。”
陆言彰叫了他一声,他没听见。
“贺翎?”
第二声,贺翎才从震撼中回神,心情复杂地应道:“…长官。”
陆言彰皱眉看他,“怎么了?”
“啊!没、没事。”贺翎心道:总不能说,我一直以为长官您是个铁血大将、事业心爆棚,结果居然是个恋爱脑?!我愣是没看出来。
“我刚才问你,邢家宴会的安防。”陆言彰说。
贺翎压下脸上的不自然,挠了挠头,立定站直:“报告!邢家那边的安防和流程已经全部确认完毕。那个邢果然在暗中接触陆启明,已经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陆言彰瞥了贺翎一眼。
邢家原先就想跟陆家联姻,最初属意的对象是他的堂兄陆启明,陆鸿苍的嫡长孙,也是陆言彰继承路上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惜陆启明到底差了点火候,败给了他。
上次的事,邢想必对他怀恨在心。但那人不过是邢家的一个二世祖,说不上什么话。陆言彰猜他只会背地里搞小动作,果真如此。
至于陆启明,退出核心圈后,只偶尔在一些社交场合露面,陆言彰原先还怀疑他与K9有勾连,如今倒也是高看他了。
提到K9,贺翎道:“已经按照您的部署,锁定了K9,他现在就在宁川。本来通过特渠给您预定了民航班机,但今天大雪,航班延误,您看要不要…”
陆言彰却忽然不出声了。
室内空气仿佛瞬间稀薄,贺翎把问了半截的话咽回去,发现长官原本靠坐的姿势变了,变成微微前倾。
陆言彰似乎很紧张,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这手机里其实还有一张号卡,平时处于隐藏状态,但每隔两天,他就会将它调出来看一眼。
最新信息停留在昨天傍晚:[新年快乐]。
再往上,是系统提示: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这个撤回,共有两次。
第26章 第 26 章 轻而易举将
为什么要撤回呢?
为什么…不能给他看呢?
陆言彰不知道。他也不能回复, 不能追问。他只能看着,像隔着单面镜,窥视另一个世界的光影。
和每次点开这个界面时一样, 看完最新一条, 他都会忍不住往上翻,反复阅读那些旧信息。
即便它们只是些再普通不过的节日问候, 即便早已倒背如流。
他也一定会一直翻到最顶端, 翻到很多年以前, 那条
[妈妈, 以后你不要给我发信息, 我来给你发, 这样, 你就不会被爸爸找到了。]
然后, 陆言彰就会被迫从那虚假的温存中惊醒。
殊景的这些信息,都不是发给他的。
“……”
陆言彰轻轻摁灭手机, 起身, 打开冷储箱。
箱内凉气逸散, 针剂管整齐排布, 内里液体幽蓝, 每支针管的管身上, 都有一个赫然在目的危险品标志。
[浓度:60%,极危。]
这其实已经不能被称为抑制剂了, 该叫镇静剂, 专门用来对付战场上暴走的怪物。
陆言彰解开衬衫袖口, 将袖子卷至肘部。
靠近肘窝的静脉处,残留着几个针孔印,过去短短一周, 他已自行注射了四次。
不是为易感期,他也没有释放信息素,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要保持绝对冷静和理智,这是必需手段。
可频率和剂量,实在太超过了。
饶是贺翎,都有些不敢直视。
但陆言彰只是取出一支新的针剂,撕开无菌包装,弹掉针帽,消毒,穿刺,推动活塞。
一系列动作平稳而标准,就像这位几乎从无败绩的顶级Alpha,一直以来在人前展露的那样。
可他们不知道,当那幽蓝液体钻入血管,封冻的永远是躯壳表象。
外在喧嚣被强行静音,陆言彰心内的声音只会更清晰。
小景……
陆言彰垂眼,指节划过手机屏幕,在那句[新年快乐]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将那部手机放下,用防尘布包好,存入特制的信号盒子,转而拿起贺翎带来的另一部手机。
“注意信号,别让他们察觉我不在这里了。”
“明白,长官。”
K9一直在通过手机追踪他的定位。现在,他把定位还给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陆言彰换完衣服,走了出去。
门开的刹那,雪花涌入。
远处跑道,指示灯在雪幕中明灭,除雪车正在紧急作业。
这场雪影响了绝大部分航班,其中也包括半夜飞往宁川的那趟。
殊景站在候机大厅窗边,对着远处拍了一张夜景,发给祈继。
“航班延误了,首都这边雪挺大的,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
“反正不管哪天,都一定要等我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下了雪,我们去玩雪橇、堆雪屋怎么样?”
两人就这么煲着电话粥。
殊景忽然打了个喷嚏,鼻音更明显了,“有点感冒…”
“是不是在帐篷里着凉了?都怪我。”
嘴里说着“都怪我”,语气却分明带着坏笑。
殊景牵起嘴角。广播里传来通知,他所搭乘的航班因天气原因取消,建议乘客前往指定柜台办理住宿。
“走不成了。”他叹了口气,“我去办住宿,航班时间定了再跟你说。”
挂断电话,殊景站起身。
却没想到这一下头重脚轻,差点没站稳,旁边好心乘客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殊景一开口,嗓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怔了怔。
感冒到底还是加重了。
刚才吃东西时就感到嗓子不舒服,本想撑到回家再说,这下飞不了,只能赶紧吃药了。
殊景拖着步子挪到医疗服务台前,找工作人员借药箱。
“请给我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谢谢。”
他想起什么,又低声补问:“另外…如果脚踝扭伤,贴哪种膏药比较好?”
对方推荐了一款,殊景刚要接过,身后蓦地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脚踝扭了?”
殊景脊背一僵。
还没回头,那只宽厚的手掌已扶住他胳膊,明明还隔着两步,气息却已从身后笼下,把他完全罩进去。
殊景喉咙发紧,条件反射地低低咳嗽了两声。
陆言彰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眉头蹙起。
“…发烧了?”
殊景张了张口,想摇头说没事。
陆言彰却不再多问,在他来得及反应前,已俯下身,手臂穿过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轻而易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殊景心一紧,“放我下来…我能走。”
机场人来人往,他只能压低声音挣动,当然挣不开。本就头晕,被这样抱着走,渐渐连挣扎的力气也没了。
陆言彰垂眸看他,声音沉在胸腔里:“再忍一会儿。”
他的手环在殊景肩后,修长手指还能轻轻扶稳他颈侧,让殊景的脸向背光一侧,朝人更少的VIP通道大步走去。
有人路过,回头,只能看到那个气场强大的背影,和身侧露出的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与机场直通的酒店,这种暴雪天早已客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