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它是实验体,信息素压制可能对它无效。”
“还有别的方式。”
殊景当然明白所谓的方式,无非是引开危险,让他先跑。
陆言彰有次出任务受重伤,自己躲起来疗养,直到快好了才出现,殊景甚至是从别人嘴里听说那件事。
殊景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看到无谓的伤亡,“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陆言彰眉梢抬了一下。
“你试过攻击心脏,我也试过,它皮脂太厚刀枪不入,但有个地方,一定够脆弱。”殊景说着,目光在陆言彰颈后极快掠过。
Alpha的腺体。
“移植腺体,必须在表层才能发挥作用,而且要连接动脉。”
无论多强大的Alpha,腺体都是致命弱点。
殊景笃定道,“我能找到它的位置。”
陆言彰眼神变了,“怎么找?”
“我有我的方式。”殊景没忽略那种表情,反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没能力自保?”
陆言彰:“……”
殊景并不畏怯地与他对视,面容在火光摇曳中尤为清丽动人,像温室里长出的最隽永的花。
男人面容微涩,“我没这样想,而且今天你救了我。”
“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殊景淡道,“这是我的原则,现在先休息,明早我们合作。”
原则,合作,无关旧情。
陆言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夜色愈深,林间风如鬼啸,气温骤降。
资源有限,木柴只够维持床前那堆火,陆言彰把外套给了殊景,背靠漏风的木门坐着。
就算再怎样强迫自己无视,殊景仍旧无法忽略那些细节。
比如,男人颈侧肌肉绷紧,唇色比最初暗沉。
他不想注意的。
可原本都躺下了,殊景又坐起身。
他静默地看了陆言彰片刻,那人闭着眼,眉间凝着惯有的冷硬、和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自若。
终于,殊景脱掉外套,轻手轻脚下床。
Alpha敏锐的感官罕见地慢了半拍,等殊景已经走到近前,将外套展开,即将给他披上,陆言彰才睁开眼。
深灰眸子映出亮橘,像冻住的火苗猝然恢复跳动。
殊景手一抖,那件衣服落在男人膝盖。
他快速退回床边,捡起自己的冲锋衣胡乱裹上,面朝墙躺着。
“……”
陆言彰捏着外套布料,指尖摩挲,像抚摸上面残留的体温。
半晌他起身,高大影子被火光拉长,稠黑一片,沉甸甸笼罩了床上的人。
小鸟团紧羽毛,贴着墙瑟缩。
他温柔的Beta在防备他。
陆言彰假装没看到这小动作,目光落在殊景露在衣领外的那截后颈,又极快收回。
小鸟身上再次变成了他的作战服外套。
陆言彰退回原地,火光将他半边身子映暖,另一半仍浸在寒夜。
殊景的冲锋衣被他仔细披好,明明破了洞且小太多,可陆言彰低头,高挺鼻梁轻轻蹭了蹭衣领。
是干净的植物气息。
三年了……
Alpha抬眸,床上,那只受惊的小鸟,终于安静地蜷在他的气味里。
而他,将那缕淡香悄悄吸入肺腑。
第5章 第 5 章 像被里外浸润
天光破晓,棕熊俯趴在不远处。
殊景装好诱导剂,偏头看向陆言彰。
后者卸下多余装备,只留一把匕首,似乎休息得不错,动作自如,完全看不出失过血,也完全看不出……盯了人一夜。
“等我靠近到五米内,就能确定腺体位置。”
五米?陆言彰皱眉:“太近了。”
“你和它周旋,我从侧面过去,有不对我们都立刻退回来。”殊景瞄准,诱导剂从窗口.射出。
尘雾扩散,棕熊左右张望,边原地打转边焦躁低吼。
信息素再度漫开,殊景强忍不适,抓住间隙推门,潜向预定的岩石掩体。
陆言彰凝住他,匕首在掌心无声转了一圈,也迅速朝相反方向移动。
计划顺利。
敌对信息素的出现,让棕熊立刻被吸引注意,它向Alpha所在处逼近,殊景趁机从岩石后现身。
十五米、十米……
他渐渐能看见棕熊竖立的硬毛,听见它粗重的呼吸。
距离持续缩短。
就在即将进入五米范围的瞬间,那头熊突然毫无预兆转头,兽瞳准确锁定一丛灌木。
殊景就藏在那里!
不对。有诱导剂干扰,再加上陆言彰的信息素,它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完全没存在感的Beta?
殊景后背窜起寒意,立刻转身。
但已来不及,棕熊发出一声咆哮,撞开灌木,泥土飞溅。
“小景!”
焚香信息素轰然爆涨!
棕熊庞大身躯生生一滞,前肢跪地,挣扎着重新站起,又再次被更狠的威压摁下去。
信息素对撞激起气流,旋涡撕扯,枯叶狂卷。
殊景就位于正中央,那股焚香气息,不复温文尔雅,变得浓烈厚重、灼烫炽热,冷空气仿佛都被燎起火星。
殊景死咬住牙关没倒下。
就是现在,棕熊对抗陆言彰的瞬间,腺体位置,信息素浓度一定是最高的。
剧痛将感知逼至极限。
找到了!
“左肩前侧…颈下三寸…”殊景声音嘶哑。
陆言彰丝毫不敢泄力,全身肌肉绷紧,死死压制棕熊,就在那畜生试图再次前扑的刹那,身形跃起,却不是冲向棕熊,而是冲向殊景。
五米距离,瞬息即至。
陆言彰一把捞起殊景,熊掌擦着他拍下的同时,纵身后跳。
轰!碎石断枝翻飞,陆言彰抱着人就地翻滚,后背擦过岩棱,划开数道血痕。
殊景喘息着,竭力维持清醒:“它骨骼好像被强化过,要从斜下方,我来…”
话音未落,陆言彰已将匕首换至受伤的右手,左手牢牢扣住殊景腰背。
“就在这儿,哪也别去。”
殊景以为他是让他待在原地,没想下一秒,他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厉风擦过,陆言彰用外套罩住他。
殊景看不见了,完全陷入这个胸膛,额头抵着一处皮肤,脉搏在那里跳动,一下,又一下,箍在腰间的肌肉起伏,像要将他揉进去。
几乎窒息,不只因为拥抱太紧,更可怕的是信息素。
从Alpha身上喷薄而出,充斥这个狭小、滚烫的空间,把他彻底吞没。
“…没事了。”
低沉嗓音带起喉结震动。
殊景不禁颤栗了一下,原来他一直紧贴的是对方颈窝。
那把匕首就插在棕熊腺体位置,这头庞然大物已卧倒在地,全无声息。
陆言彰仍没松手,他脸上溅了血,作战服也是,可殊景被他护在外套里,遮得密密实实,没沾染半分污秽。
像安抚受惊的雏鸟,陆言彰手掌贴靠殊景,轻轻摩挲,外套散开,露出怀中人小半张脸。
那张脸闷出红晕,刚才被抱紧时脸颊印着衣扣,留下压痕。
而除了脸颊,其余地方肤色雪白,鬓发湿透,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着,似乎没完全醒过神,瞳孔有些失焦。
光线透入时,殊景才条件反射眨了眨眼。
这一眼水光,像被里外浸润。
陆言彰喉咙微滞,呼吸不自觉压抑,放缓,黑色作战服因骤然的紧绷透出禁欲感,被绷带扎紧的袖子,浮出成熟男性的线条,静默而克制。
他的状态依旧称得上无懈可击。
所以殊景看不清他凝视他时,眼底那种令人心胆俱颤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