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都十一步了啊。
殊景依旧没有想起他,他还在继续走下台阶,十二,十三。
祈继牙齿咬住口腔内侧,铁锈味渗出来。
是甜的。
哥哥的嘴巴也是甜的。
祈继含着殊景的嘴唇,含住那股干净的、让他想要污染、却永远污染不了的味道。
他数不下去了。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吻得更用力,像要把这半天的焦灼、这十三步的等待、以及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恐惧,全部压进这个吻里。
十四。殊景终于停住脚步,拿出了手机。
那是一束光。
十五。
不等自己的手机震起来,祈继已经冲上去。
终于他抱住了他。
现在也终于,结束这个漫长的、近乎施虐的吻。
“真没办法,”祈继松开殊景,眼里全是水雾,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是哥哥的话…勉强就再多给你五步吧。”
给你五步,让你先想他,使劲想。
但后面都只能想我。
或者,十步也行。
“什么…?”
殊景当然不可能听懂,他伏在祈继怀里,仍在平复呼吸,却还惦记着被强吻前的事。
他握住祈继,“手这么冷,先回去吧。”
医院的便利店不是24小时的,他肯定在外面等他了。
祈继睫毛颤了颤,“那哥哥,可以带我回家吗?”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这句遥远的话忽然闪过殊景脑海,依稀有谁,在哪里说过。
而祈继已经把脸埋进他颈窝,像只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窝的幼兽,极尽依赖痴缠地蹭了蹭他,安静下来。
“哥哥,带我回家吧。”
第44章 第 44 章 叼着配偶的
回家时已近凌晨。
殊景没答应祈继带他回去, 理由是太晚了很累,陆言彰伤重,说不在意是假的。
他也知道祈继并非想做什么, 但心里很乱, 有些事需要安静想一想。
祈继这次没撒娇,只乖巧地道, “那我明晚来给哥哥做饭, 把那只野鸡炖了~”
人就是这样, 往往在拒绝第一个要求后, 很难马上再拒绝第二个。
这次殊景答应了。
虽然他已经隐约意识到, 是祈继的小心机, 但那时候他只想好好补个觉。
殊景做了梦。
梦到小时候和陆言彰捉迷藏, 他找不到他, 急得蹲在桌子底下哭,直到哭醒。
醒来眼睛是干的, 但手指碰到手机, 屏幕亮起, 看到了那条信息。
[他醒了吗?]
收件人是贺翎, 没发出去, 还停在草稿。
什么时候编辑的都不记得了。
殊景盯着那行字, 直到自动息屏,索性关机, 把手机放回床头, 又继续睡回笼觉。
这一觉昏天黑地, 浮浮沉沉,梦到很多以前的事。
到第二天早晨,殊景回到研究所, 都觉恍如隔世,入眼却一切照旧。
同事们边吃早餐,边聚在一起交谈。
殊景坐下不久,有人凑过来。
“殊研究员,你借调回来了?那天你去送红兰的吧?现场什么情况啊?”
殊景刚打开面包咬掉一小块,低低呛了一声,面无表情端起杯子,抿唇喝水。
另一人接话:“小殊研究员还在吃早饭呢,别吵他。”
这几天经历太多事,似乎过了很久,但其实新鲜八卦才刚传到这儿。
红兰项目是研究所全年的重点,备受关注,陆言彰在晚宴上信息素爆发还打坏一株红兰的事,经过几天发酵,早已添油加醋传遍。
殊景没回应那个问题,他平常话就不多,大家也不在意,继续热烈讨论。
“你们说,到底是谁啊,让陆顾问那么失控?在人家花厅里都能…”
“花厅?这也太刺激了!可对方不是Omega,这…”
“正因为不是Omega,标记不了,才疯。”一个Alpha煞有介事,“那种信息素,简直是爱惨了好不好!”
那副夸张的表情,好像他自己就在现场。
“筑巢,筑巢懂吧?啧啧啧…”
筑巢?
殊景捏着面包的指尖一紧,嘴里嚼的动作不自觉放慢,小口小口地,吃到最后,还是把面包放下了。
那天陆言彰的信息素浓s*w*z*l度是高,但他并不知道是这个意思。
殊景很清楚Alpha信息素理论,清楚一个Alpha出于什么目的,才会“筑巢”。
那是最接近于野兽规则的一种行为,圈块地方,做个笼子,除了捕猎、巡查、咬死对手,其他时间都是叼着配偶的脖子交.配,那种地方,就叫“巢”。
“真没想到,陆顾问那样的人,完全看不出来啊!”
“大人物嘛,很正常,那圈子乱得很。”
“可我还是觉得不像。”
“你又知道了?他们这种家庭,联姻是一回事,谈感情是另一回事,到头来还是要Omega传宗接代的,就是可惜了那个Beta…”
那人压低声音,“真想知道能让陆顾问都失控的Beta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也不可能有咱们小殊研究员好看。”
殊景默默起身,拿起面包和文件夹,转身朝实验区走去。
那块面包刚吃了一半,因为太专注想事情,所以忘了嚼,腮帮子小小鼓着,脸上却冷眉冷眼,落在旁人眼里,好似有点生气。
说话的同事看得一呆,自觉捂住嘴。
有人不乐意了:“胡说什么呢?殊研究员有男朋友的,不许乱造谣啊。”
“我就那么一说…”
“一说也不行!我们后援团的宗旨是什么?殊研究员不沾八卦,谁再拉踩我跟谁急!”
大家打着哈哈,把话题扯开。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朝殊景看去,那道背影正穿过走廊,窗间隔断的阳光横栏在他身上,秀逸匀亭,却又圣洁无暇。
连多看一眼,都像亵渎。
没人会相信,一个经历过顶级Alpha信息素肆虐的Beta,短短几天过去,还能像没事人似的出现在这里。
更没人会把这样的殊景,和那些香艳又惊心动魄的传言联系在一起。
所有人都将讨论的重心落在了陆言彰身上,有人拿陆家大少陆启明的风流韵事作比,最后得出结论:陆言彰看着正经,实则也差不多。
但殊景知道,陆言彰不是的。
贺翎说过会安排好一切,不影响他的工作,可眼下的情形显然不止“不影响”,贺翎没对陆言彰的风评做任何控制,反而有将舆论引向负面的趋势。
是故意的?为把注意力从“那个Beta是谁”转移到陆言彰自己身上?
殊景等在电梯前,后知后觉,神色间先是有些复杂,低着头打开面包袋子,咬一口,想到什么,脸颊泛起一丝薄红。
那个什么“后援团”?是祈继给同事送下午茶外卖,建了个内购群,群名不知道被谁改成这样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帮同事这么活泼的。
叮!电梯来了,殊景将面包囫囵吃完,正要走进去,附近一道声音响起。
“上班时间,都在讨论什么?”
同事们瞬间噤声,各自散了。
殊景原本没在意,但那阵脚步似乎朝他过来,他循声望去,是一位女性Alpha。
四十出头,气质沉稳干练,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却并不凌人。
她在殊景面前站定,伸出手。
“殊研究员,你好。我姓姜,姜蕴,上周刚调来这边接手所长的工作,我们还没正式见过面。”
殊景回握住她,心中疑惑,林所长呢?
姜蕴没多说,他也没问,这种事他向来不在意。
“跟我来吧,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办公室里,姜蕴请他坐下,倒了一杯水递来。
“在首院的时候,我就听过你的名字,你做的项目我都看了,包括安抚剂,基础很扎实。”
殊景礼貌接过,将杯子端正地捧在手中:“您过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