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顾易水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脖子根往下的蛇头睁着黑小的瞳孔,和他像足了几分。
“危衡。”
“怎么?”
“傅琦和朱清今天也在。”
“他们也在?”危衡下意识看江榭的表情。他一直没忘记初次对江榭产生半点兴趣,就是因为他在为一个女人出头。
可惜江榭表情淡淡,平静地连睫毛根都没有轻颤。反倒是危衡却不合时宜地盯着那张锐利的脸出神。
顾易水抬脚上前,站在江榭另一边:“你不是要找朱清吗?”
“是。”
危衡他暂时把江榭划到自己麾下,昨天听到朱清似乎在Komorebi附近找江榭麻烦。出于主导者一切的想法,正想把人搞一顿。
不出顾易水所料,很快危衡就匆匆丢下一句待会再回来,就不知道跑到哪去。
江榭侧头,撩起眼皮打量旁边的男生,对方眼底挂着明显的黑青色。
“你在支开他。”
“哇,你好聪明。”
顾易水声线平静地夸奖。
回头朝权郜对视,屋檐遮住外面的日光落到他后脖根,刚好将那蛇纹身藏匿在阴影里:“这位叫江榭的公关我可以借走吗?”
权郜嘴边提起一点笑,同样黑深如墨的眼睛紧紧盯着顾易水。
半晌,轻松抬肩,做了个欢迎的手势:“好,你带走吧。”
处于话题中心的江榭没有发表任何话,站姿随意地站在木板长廊下。身上穿的简朴到有些老土的格子衬衫,意外地增添几分冷郁的味道。
顾易水眸子暗了暗,第一次在江榭面前露出倦怠以外的表情,眉眼含笑,唇角弯弯:“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
两人穿过廊道,面前是长长一排的隔间,每间木门紧闭,飘出淡雅新绿的茶香。
“我们订的隔间就在那里。”
顾易水指着斜前方,眼珠子动了动:“不过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是这里。”
江榭抱臂,在这里没有Komorebi规矩,散漫挑起眉梢。随着这个动作,眉头也愈发压眼,浑身散发叫人挪不开眼的痞气。
“我要是不去呢?”
“总会有机会的。”
顾易水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
没等他们再聊,意外的人打破此时此刻的安静。
从其中的隔间推门而出的朱清拖着踉跄的小腿,神神秘秘地戴了个黑口罩。他原本是低头离开,眼尖地捕捉到二人,即刻出声。
“你他妈是上次那个傅琦带来的人”
朱清气到心颤,一时间忘记腿伤朝这个方向使力,筋骨抽痛,冷汗直冒。“易水,你怎么会和他待在一块?”
顾易水不答反问,低下头:“你腿怎么了?”
朱清呲牙,按住胯骨道:“我发群消息你没看?后来权郜约我去Komorebi,我他妈刚走到那个后门附近,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拖到巷子打一顿。”
“那个破地方还没监控,我特么到现在都没找着人。”
顾易水:“最近你得罪什么人了?”
朱清似乎骂够了:“还能有谁?傅琦呗。”
顾易水:“哦。”
朱清:“你就这反应?”
顾易水漫不经心点头:“嗯。”
朱清不敢置信,随后想到对方的性格也就释怀了,反正他们这群人的感情也就这样。
随即他转头看向江榭,肚子里冒了一股火,特别是江榭一股子散漫虚虚靠在廊柱,凌厉的五官又让他想起被压在沙发上的那天。
于是,莫名其妙被打一顿以及刚刚在傅琦弟弟那里受的气,让他哪哪都不得劲儿。
忍不住拖着一条腿踉踉跄跄走到江榭面前,正要上手揪住江榭的衣领。
“伤筋动骨100天哦。”
江榭一把掐住对方抬起的小臂,身形未动,黑发被忽来的风吹得左右轻扬,扫过侧颈。
眉骨打落在眼窝的墨青同墨般直睫根,垂下眼皮,半阖住蓝灰瞳孔,视线停在朱清受伤的腿。
冷声道:“我是好人,不喜欢动手。”
没有任何过重的威胁语气,却叫朱清喉咙发紧,头皮瞬间止不住恐惧发麻。这还是第一次有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生敢这般反抗。
以往那些人个个不是捧着他,低眉顺眼地讨好。
朱清后退小步,怒火的角落里夹着一丝不清不明、微乎其微的陌生酸爽。
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感觉。
顾易水没有出声,眼睛进了亮光似笑非笑,直勾勾注视江榭和朱清对峙。
耳边传来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道意外的声音。
“少爷,那边是顾易水少爷和朱清少爷。”
谢随脚步停下,微微蹙眉转头看去,最先跃入眼帘的是倚靠在廊柱边那道身高腿长的人。
助理顺着他的视线,发现是在看一个说不出名字的男生:“少爷,您认识?他们好像有些矛盾,要去看看吗?”
谢随没有兴趣收回目光,径直抬脚路过:“不认识。”
第135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庭院,廊檐。
江榭若有所感稍微侧头,见到一个熟悉难缠的人,蓝灰眼睛流出一点惊讶。
毕竟在雨花巷对方可是无时无刻不都在哥哥地喊,导致周围的人都好奇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堪比媳妇黏人的弟弟。
只是现在表情格外陌生,带着暗巷初见时的忧郁,疏离到如同陌生人一般。
谢随分出点余光,脚步不由自主放缓,脑子里被薄雾遮住的区域被吹开了些,昏胀的痛让他蹙眉。
“少爷?少爷少爷?”
“没事。”
谢随低声回答,很快就离开。
江榭平静转回头,将视线重新放到面前的朱清。漫不经心想看来在巷子那天下手轻了,现在还能拖条腿出来晃悠。
“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尾调完全没有怕惹怒朱清的害怕,掀起薄薄的眼皮,本就是冷色的眼睛自带一股难以形容的劲。
朱清忽然抬起另一只手给自己一巴掌,暗自骂道是不是有病。朝身后安静的顾易水看了眼,随即逃跑似的飞快转身离去。
“算了,我今天懒得搭理你。”
人一瘸一拐的消失在走廊,这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离开。
江榭双手抱臂,微歪头:“这就是你要带我去的隔间?”
“不是。”
顾易水再次见到江榭和朱清的对峙还是会来了点劲,褪去周身对什么事都是恹恹的态度。
“是另一个,不是权郜为你准备的,而是我给你准备的人。”
……
谢随推门进入隔间,墙壁中央是幅大写意山水画,氤氲的茶香混着淡淡的檀木香飘来。
方桌两边坐着两个沉稳成熟的男人,举手投足间无端透出世家的优雅。
戚靳风握起茶盏,轻抿。
“小随来了。”
“小叔,孟总。”
谢随挨着戚靳风坐下颔首道。
孟望洲点头,沏茶:“我听说你的事,你小叔也来找我帮忙。”
戚靳风和孟望洲经常打交道,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悉,惺惺相惜。外人对他们的形容就是笑面虎和煞面神。
戚靳风嘴角噙着无可挑剔的笑,“最近我在拍卖会上得到一幅山水画。”
谢随会意,拿出盒子打开画作展示。
孟望洲放下茶盏,眼底深不可测,隐藏深处的虚荒出现一丝波动,“确实不错。”
戚靳风道:“可惜它在我手中也是浪费,不如就赠予孟总吧。”
外界所有人都知道私生子杀上来的孟望洲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山水和字画。除此之外,他一律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
孟望洲也不客气:“那就多谢了。”
三人无言。
戚靳风抬头,透过雕栏看向窗外墙角的成簇紫薇,“花开的不错,孟总是否赏个脸出去看看?”
谢随循声望去,入目的紫薇花开得确实漂亮。
而孟望洲连头都没抬,垂下眸子落在盏中的茶汤:“不了,我对花花草草没有兴趣。”
“不动如山啊。”戚靳风神色不变,“这可是难得的蓝紫薇,品相难求。”
坐在旁边的谢随诧异。
他再次看向窗外花团锦簇的紫薇,淡雅素净的粉花瓣挨挨挤挤,宛若绣球开在枝桠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