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权郜眼神直勾勾看向江榭,可惜没有得到片刻回应。
这道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倒是引起旁边顾易水的注意,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头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权郜轻笑:“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难道不是?”顾易水偏头看去那边的两人,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江榭身上,“你也对他感兴趣?”
“也?”权郜眯起眼。
顾易水也明白自己的措辞问题:“不是我,很明显我说的是危衡。”
“哦。”
权郜也不知信没信,随意地点头,欣赏远处被他放在棋盘的两颗棋子。
毫不知情被人当成蠢狗计算的两人还在对峙。楼绍云看得明白,危衡是一个很容易产生三分钟兴趣的人,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简直过于不正常。
危衡被楼绍云拉得往后拽,眼里装着的人越离越远,那股清冽像枝桠新雪的气息从鼻尖散开。
他嫌弃地挣脱开,拍了拍手臂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成楼绍云熟悉的那副面孔。
“扯我干嘛?好好说话,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危衡在他对某件事情感兴趣时,做出什么举动都不意外。
楼绍云僵硬挺直腰背,双手搭在微微分开的膝盖上,就连坐姿都一板一眼。
他动了动嘴唇,下意识看向江榭,眼皮狠狠颤动,逃避般将视线放回到旁边的好兄弟身上。
最终又被危衡坚定自我清醒哽到,心情复杂地闭上嘴,腮边的肌肉像张拉满的弓绷得紧紧。
危衡见楼绍云没有在说话,像毫不听劝阻一头扎进荆棘的昏头小子,挂上笑脸朝江榭追回去。
“Tsuki,你在Komorebi最多收过多少座香槟塔?”
江榭斟满酒递过去,挑起眉梢道:“二十。”
危衡不清楚这算不算多,直接冲着权郜喊:“喂,那谁,二十座香槟塔在你们这里多吗?”
被叫到的权郜满意抬头,注意到江榭的目光也看来更是抬手支在下颔:“嗯,难道危大少爷要豪掷千金?”
秦述时:“危衡,你冷静点。”
危衡搂过江榭,兴奋地舔了舔犬牙,露出一抹散漫的笑:“我对Tsuki很感兴趣,他是我朋友,我当然要支持朋友的事业。”
转过头:“我要给你开三十座香槟塔。”
江榭没有过多推阻,反而坦坦荡荡的点头,眉眼含笑。“少爷您对我真好,是我见过最大方的客人。”
危衡的虚荣心得到巨大的满足,手臂收紧将头碰上:“跟着我混,我不会对你太差的啦。”
楼绍云选择别过头沉默不语。
权郜笑眯眯拍手:“哎呀哎呀,别只顾着聊天嘛,我们来不是为了玩游戏打发时间吗?”
顾易水看去角落的台球桌,目光隐晦的扫过江榭:“嗯。”
危衡几乎下意识的低下头,撞入目光的就是一段窄窄的腰身,暗红的衬衫扎束在腰间,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他悄悄伸出手比划比划,出神地想应该一只手可以握得过来。随即抬头笑道:“Tsuki,你玩过吗?”
江榭点头:“嗯。”
“技术如何?”
“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危衡听到他的话露出诧异的神色,满怀兴趣松手站起身,径直走到台球桌旁边,撑在边缘。
“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
他真是越来越期待这个男公关到底他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身上为什么会有两种极端复杂的气质。
包厢炫目昏暗的灯被开的亮了些,炽亮冰冷的白光打在深绿的桌面,整整齐齐的台球摆放在正中央。
危衡挑了一把球杆,冲那边的人道:“你们要来吗?”
权郜双手插兜靠在桌边缘,耸耸肩:“我看你们玩。”
秦述时摇头:“你们先玩。”
就在危衡以为剩下几个人也不会同意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顾易水脸上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冰冷的灯光打在那双瞳仁偏小的眸子,像在实验室里黑洞洞的陈列品。
“算我一个,反正无聊没事做。”
“我也加入。”尹梓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快速看一眼江榭,礼貌微笑道。
剩下的人看向没有发表的楼绍云。男人神情肃然,连站姿都是一板一眼,严格按照军姿的标准。
今晚一直到现在,他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任谁都能看出他对江榭和危衡的相处不赞同。
出乎意料的,楼绍云径直走过去,拎起两根球杆,将一把递到江榭手中。
“给你。”
江榭垂下眼皮,不得不说他也很意外对方做出这番举动。球杆被攥到一只虬盘青紫青筋的大手里,手背的骨头因为用力紧紧绷起。
江榭伸手接过,他的手指要更加修长,手背的血管相对没有那么明显,隐在冷白的皮肤下是淡淡的紫色。
腕骨要窄一些,很想让人上手圈住。
楼绍云上前一步,挡住其他人的目光,凑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包厢里?”
江榭:“少爷,您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嗯。”楼绍云随后又低声补充道:“你当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这里公关。”
江榭面带微笑:“少爷,昨天我是第一次见习。”
回想起傅琦风风火火的样子,很快楼绍云就明白过来:“你应该知道这层楼的客人非富即贵,不怕得罪?”
还没等江榭回答,楼绍云绷紧肌肉,如释重负地松口:“抱歉,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江榭当时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害怕的表情,安静沉默地站在傅琦身后,需要上毫不犹豫的出手,干脆利落地将人制服。
楼绍云:“危衡对他的感兴趣事物会拿出高度精力,如果他最后对你冷淡了希望你不要有落差感。”
“还有,拜托你不要对他太狠。”
第127章 “这真的是在正经打台球吗”
危衡走过来,球杆横在两人中间,整个身子挤过去强行拉开距离,若有所思眯起眼:“说什么呢?”
楼绍云顺势后退一步,拍危衡的肩膀对江榭颔首:“同样的,如果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也可以找我。”
尹梓骆对江榭轻笑:“你放心,绍云确实比危衡有正义感。既然他开了这个口,他就会做到。”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看向权郜,实在是因为今天实在安静得过分,给人一种即将要搞事情的预感。
权郜抬起低下的头,冲尹梓骆扬起下巴笑。
“滚滚滚,我有这么不堪吗?”
危衡满脸不耐烦推开楼绍云,转过脸又立刻换了样子,完全就像楼绍云之前说的在他有兴趣前会拿出高度精力。
“Tsuki,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人,所以你不需要故意让着我。”
江榭站在台边,衬衫质地滑腻,暗红的颜色穿在身上完美贴合,多几分劲劲的涩。
身上的打扮明明是含点魅惑的味道,或许是在对待游戏,江榭眼神没有聊天时的温情脉脉,反而带上一开始见面时掌控全局的游刃有余。
嘴角平,低头拈起粉末按压在杆头,慢条斯理地小幅度旋转,一举一动格外赏心悦目,吸引在场众人的视线。
江榭碾了碾手指,粉末像纷纷扬扬的雪飘落。
“开始吗?”
危衡全身肌肉调动隆起,眼神晦涩难懂,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梓骆也已经挑好球杆,反倒是最先答应要玩的顾易水双手插兜,没有一点动作的意思。
“等等。”
顾易水平静转头,语调轻飘飘,仿佛说话都懒得再重点。
“什么?”回过神的危衡接上话道。
顾易水不作理会,抬脚走到放置道具的台球桌边。从兜里抽出一只手,弯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随后径直走向江榭面前,攥着副纯黑色的三指手套,材质质地上好,在灯光下泛起黑亮光泽。
他眼神停在江榭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戴上。”
江榭接过,当着顾易水的面戴上手套,指尖勾着黑色边缘拉紧抚平。被包裹紧的手指看起来要更加修长、冷白,紧绷的套口恰好贴在腕骨。
很正经的手套,很正经的戴法。
细长的球杆搭在虎口,五指微微收紧。这个动作偏偏落在眼中就格外涩,很容易联想到不正经的地方。
握在他手中的不是球杆。
顾易水嘴边泛开很轻的笑,似乎来了点兴趣般动了动眉,“很适合你。”
江榭弯腰在桌面架手,搭上球杆,眼神顷刻间发生变化,展露出凌厉的攻击性。
台球桌宽敞冰凉,江榭俯下身压在台面。低领衬衫因为他的动作往下垂,露出胸膛的皮肤更大一片。
站在对面的权郜、秦述时和楼绍云恰好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这副具有巨大冲击力的隐色。
背光落下形成黑色的阴影,难以看清再深一点的风光,这也勾得心痒痒更加好奇。
楼绍云像被烫了一下,率先移开目光,很快视线落在江榭那下塌腰身的曲线。
腰身用力紧绷,随着击球的动作微微收缩轻颤。
白球在桌面按照直线急速滚动,与粉球碰撞发出清脆的“咔”震。随即多色台球仿佛像横冲直撞的野兽行动,四处散落碰到桌壁发出哗啦啦的晃动声。
“砰”
球贴着边库滚动,同时精准完美滑落底袋,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几位男人直到听到落袋的声音才恍然从停滞的怔愣退出,忍不住发自内心喊出漂亮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