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闭上肿胀的眼睛,呼吸间是肖外套的烟草味。想起他眼皮下淡淡的乌青,陆宁两只手绞在一起。
这么忙也要赶过来的话……“我对他,是有点重要的吧?”陆宁把自己埋进外套里想着。
第44章 很重要
办公室内,肖坐在校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冷冷盯着坐立不安的校长。
“校园里谣言传了半个月,我今天才知道,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肖斯科特面沉如水。
“这……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校长赔笑道,“近来您事务繁重,我也是怕打扰您的工作。”
“现在就不打扰了?”肖提高音量,“送这孩子来的时候,我交代过你吧?他身体不好,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现在人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我们也调取了监控,”校长低着头,“确实是小少爷先动的手。”
“别人不冒犯他,他会动手吗?”肖的声音听不出语调,“我是他的监护人,谁让他不舒服,就是让我不舒服,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处理结果,否则,你也可以提前退休了。”
说完,肖站起来,整理西装下摆大步离开。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校长才敢直起腰抬头。他深呼吸平复心情,拿起电话,压抑不住怒火,大声吼道:“开除,全部开除!”
电话另一头有人在劝,校长火冒三丈,想起刚才坐在这里的肖又忍不住后怕起来:“不敢得罪?整个赛亚现在还有比他更不能得罪的人吗?不让他舒坦,都别想好过了。”
回到医护室,门外站着一对光鲜亮丽,仪态得体的夫妇。
看见肖,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凯撒。”梅林先生弯腰。
“好久不见。”肖拍拍他的肩膀,和梅林太太轻轻拥抱贴面。
“没想到那孩子的哥哥是您。”梅林说。
屋内传来斯图尔特和陆宁说话的声音。
“你的儿子很不错。”肖客套地讲。
“他听到您这么说一定会很开心的。”
肖推开门走进去,简单和斯图尔特说了两句长辈应该关心的话,带着陆宁走了。
一路上陆宁走得很慢,脸色苍白。
“怎么了?”肖停下脚步,盯着他问。
“没,没事,”陆宁揉着膝盖,“那会儿磕到膝盖了,上次的伤还没有好。”
“快半个月了还没有好吗?”肖说着,蹲下去拉起他的裤管一看,果然还是青紫一片,膝盖处大有发肿的架势。
“本来是要好了的,”陆宁委屈地撇撇嘴,“维纳把我推倒了,然后膝盖就磕在地砖上了。”
“你倒是很有胆量。”肖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维纳那个傻大个比你高一个头,大腿快赶上你腰粗,你也敢动手。”
“你怎么叫他傻大个啊。”陆宁极低的笑点导致他很轻易就被逗笑。以至于肖一个横抱把他箍在怀里时,他还呆呆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你干什么!”陆宁红脸,“这里是学校,好丢人!”
“现在已经没人了,”肖无视他的控诉快步朝车的方向走,“按照你的速度,我们两个会饿死的。”
腿还在痛。路上确实没什么人了,陆宁老老实实把脸埋进肖的衬衫里。
“唔……”陆宁抬起头盯着他,“你喝酒了吗?”
肖放下他拉开车门,手搭在门边上:“我工作时间不喝酒,只是刚从酒庄回来,没来得及换衣服。”
“哦。”陆宁系上安全带。
终于见到肖,陆宁的心情因为肢体接触好了不少,一路上问东问西。
“你最近为什么不回家?”
“工作忙。”
“校长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会处理好这件事。”
“这样啊,”陆宁扭头凝视他,真诚发问,“斯图尔特说校长是个严肃又古板的人,你威胁他了吗?”
“没有。”肖熟练地拐了个弯,从后后视镜看向后面尾随了一段时间的黑车,不动声色地绕了远路。
陆宁只顾着问问题,并没有发现异常:“真的没有吗?我才不信。”
“一点点。”肖回答。
“酒庄就是上次我去的地方吗?”陆宁凑近他。
“是的。”肖进入繁华的主路。
“我怎么没有见到葡萄树?”
“酒庄面积很大,”肖扫他一眼轻笑,“那里有很大的酒窖,下次带你去看看。”
“我可以去吗?”陆宁眼神期待,“我上次去的时候,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因为当时我在杀人。肖心想。
“因为当时很忙,又有意外发生。来不及做准备。”红灯,肖靠着栏杆停车。
“这样啊,”陆宁又靠近一点,肖身上葡萄酒的味道熏得他脑袋晕乎乎也可能是晕车了,“来不及做什么准备?”
肖靠在椅背上,凝视他:“保护你的准备,我的身边很危险,你知道的,宁。”
一股热意从耳根慢慢往上爬,陆宁红着脸向后靠,直到回家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回到别墅,陆宁上去换衣服,肖打了两通电话,一通给私人医生,让他晚饭后来给陆宁检查伤势,另一通打给赖特,关于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的事。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肖清清爽爽地下楼时正好六点整。
老丽莎今晚做了很多菜,烤了一整只酥皮鸡,做了蘑菇玉米浓汤,和一些其他种类的菜品。伊万还带回来一个枫糖坚果蛋糕。
四个人久违地在餐桌上聚齐。
“甜品店的事情怎么样?”肖边喝汤边问。
“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最近在谈租金的问题。”伊万在短短一年之内就成熟不少。
肖点头,对他的行动力表示认可:“能赶在下个月国庆日开业吗?”
听到国庆日,陆宁搜肠刮肚回忆原著,最终还是没想起来。他悄咪咪地问肖:“什么时候是国庆日,放假吗?”
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孩子是从某个遥远的国度来的。
“十一月十二号,放假六天。”肖忍不住逗他,“你不是天使吗?天堂应该不过国庆日。”
想起来十个月前的尴尬发言,陆宁选择变成鹌鹑,沉默吃饭。
“没问题。”
“好,把你的账户给赖特,他会打给你钱,放手去做,我期待你的表现。”
“感谢您先生。”伊万兴高采烈站起来向肖敬酒。
肖和他碰杯,浅浅喝了一口。
第45章 奇怪的感觉
晚饭后,医生来给陆宁做检查,腿上的伤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只是陆宁的身体不好,恢复过程会比平常慢。然后是常规的心脏检查。
“还是老样子,要多注意休息,不能过度劳累,避免情绪激动,平时不要想东想西,当心忧郁成疾。”
医生说这话是肖在旁边坐着,他看向陆宁,倒是没觉得他有不开心的表现。
送走医生,肖去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
老丽莎端着茶进来。
“时间不早了,您注意休息。”
肖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那孩子,平常在家心情怎么样?”
老丽莎轻轻叹气:“小少爷不爱说话,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们,总是在自己心里憋着,平时您不在家,他总是很安静。”
不在家。肖摩挲着瓷杯子温热的杯身,想起今天陆宁在学校看到他时惊讶的表情。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都做什么?”肖边问边揉着酸涩的眼眶。
“周一到周五,白天上学,晚上大概六点左右到家,七点吃完晚饭,在花圃前的躺椅上坐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后吃药,之后回去书房找本书拿去卧室,十点左右睡觉。”
老丽莎回忆着:“周六日,偶尔会和伊万还有朋友出去,次数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看书看电视,去花圃松土除草,写作业。有时候会去琴房我想小少爷应该可以去那里,就没阻止。”说完她打量着肖的脸色。
“他可以去任何地方,这栋房子对他来说没有秘密。”肖关上电脑,心想,如果他想学钢琴,或许可以给他找个老师。
老丽莎凭借多年相处的经验看穿他的想法:“先生,医生说小少爷不能太过劳累,比起找个老师,不如您抽空教他。”
“我很忙。”肖为难道。
“其实只要您在家,小少爷就很开心,他很喜欢您呢。”老丽莎笑着离开。剩下肖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书桌对面陆宁曾经躺过的沙发愣神。
十一点整,陆宁睡熟。城市另一边豪华会所的包厢内,卡斯帕沉默地喝着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却只能想起那双溪水一样的眼睛。
年轻的女郎在唱歌,声音温柔低沉,带着不经意的挑逗。
作为整个房间里最重要的人物,卡斯帕不高兴,其他人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其中和他关系最近的男生招招手,服务员过来蹲下,他说了几句话,服务员了然点头,没过多久,一个面容清秀,身材消瘦,表情青涩的男生端着托盘走进来。
他生疏的给卡斯帕倒酒,两只手颤颤巍巍地递过去。
卡斯帕靠在沙发上,耳边是呢喃的情歌。
看着这双在发抖的,白皙的手,他想起今天下午,自己听到那个东方来的沉默的男生和别人起了争执,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最后只看他缩在那个男人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肩。
一股奇怪的感觉,带着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他拿起酒杯狠狠砸在墙面上,一瞬间屋内所有人噤若寒蝉。
倒酒的男生胆怯地低下头,瘦弱的肩膀止不住颤抖。卡斯帕捏起他的下巴向上抬,这个男生的眼睛是蓝绿色的。
一点也不像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找一个像他的?从前自己不是只要爽就可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