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人居然敢说她!
祝余怒了,“你这个坏蛋坏蛋坏蛋坏蛋比我坏一千倍的坏蛋!”她一口气骂爽了,对方脑袋后仰,她还凑到他耳朵旁边按着他肩膀喊。
骂完了,祝余很得意。
“你羞愧了吧!”被她骂到脸都红了呢。
可恶的人不说话,拉着祝余往前走,“我送你回家。”
祝余很想甩开他,她蛆似的扭动,但对方死薅着她棉袄不松手,她都转了两个圈了,对方揪着她的一团衣服还是不肯松手。
她生气地站住,“你!给我唱歌!”
她倒要看看讲话好听的人唱歌怎么样。
说话好听的人站住了。
他耳朵一看就不好,都没听清,慢吞吞地反问:“我……现在……给你唱歌?”
“对!”祝余大声理直气壮。
对方不唱,非得拽她离开,祝余死活不走,路过一颗电线杆,她立即伸手抱住,两只脚抵着电线杆的水泥底,噘着嘴把脸板得死死的。
“你给我唱歌!”她命令道。
“你小声点!”
可恶的人停下了,开始左看右看。
祝余歪头看着他:“你要偷东西?”
可恶的人这回瞪了她一眼,祝余立即竖起眉毛要生气了,对方低头:“你别喊。”
祝余:“唱歌!”
可恶的人皱紧了眉毛,白白净净的脸感觉都憔悴了,他咳了咳,然后看着周围,像来踩点的小偷一样低声唱了起来,刚唱了两个字,世界上最挑剔的听众又叫了起来。
“我要听《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
“你不唱我就不走!”
可恶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唱,他真磨叽,“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才唱了两句,祝余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唱得好难听,我不要听了!”
她大声说,松开电线杆闷头往前走,唱歌难听的人跟着她,语气居然有点委屈,“我从来没说过我唱歌好听。”
“可你讲话声音好听!”
祝余还捂着自己耳朵,但实际上里面的耳朵是竖起来的,她鄙视地看着对方带着红晕的脸:“你看看,你自己都羞愧到脸红!”
唱歌难听的人跟着她。
“那你唱歌给我听听?”
“我凭什么唱歌给你听!”祝余理直气壮极了,仿佛他在无理取闹:“你真没礼貌!”
没礼貌的人安静了一秒,扯起嘴角笑了。
“祝余,你以前喝醉过吗?”他问。
但祝余才不会他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呢,拐过一道弯,经过国营饭店时,鼻子嗅嗅嗅,几乎快贴到门上,又被这个人拽了回去,“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祝余的语气一瞬间甜了,“锅包肉!”
这人把她拉进店里,按着她的肩膀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上,祝余竖起耳朵听他跟服务员点了锅包肉,等他回来坐下,高高兴兴地说:“你虽然唱歌难听,但人很好!”
对面的人又扯了扯嘴角。
“谢谢夸奖……老实坐好,你又要去干什么?”
“拿筷子啊,”祝余用一种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语气说,她从前台的筷筒里抽了两双筷子,攥在手里,坐下后叹着气说:“你不要这么依赖我,妈妈只是去拿个筷子,又不会丢了。”
“???”
依赖她的人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他伸手,摸了摸祝余的额头,祝余也伸手摸了摸他的。
“你的脸好凉,你是雪糕人吗?”
“是你的脸太热。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一杯!我说过了,你记性真差。”
锅包肉的香气从后厨传出来,祝余拿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腮,忽然盯住对面的人不放,看着看着,对面的人都开始在座位上挪动位置了,她才说:“你是电影明星吗?”
记性差的人冷笑:“我是雪糕人。”
祝余捧着脸自顾自说:“你虽然唱歌难听,但是人好,请我吃锅包肉,还漂亮。”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忽然从奇幻频道转向现实,身体前倾,越过整张桌子凑近他,神秘兮兮地小声问:“你一个月多少工资?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在读研,暂时没有工资,只有人民助学金,一个月大概五十五。”
“没我多嘛,”祝余又坐了回去,下巴高抬,看起来神气得不得了。
她摆了摆手,用一种大方的语气说:“虽然没我多,但也还不错。我宣布,你也可以结婚!”
……和谁结婚?
能和你吗?
第84章 照片修:妮儿你不能见色起意啊!(痛心疾首)
“谁打我头了……”
祝余咕咕哝哝着发出怨念的呓语,眼睛还没睁开,先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有点微痛,昏沉,跟小时候有次吹了冷风发烧时一模一样。
还有点反胃。
砸吧砸吧嘴,好像有股锅包肉的甜味儿?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我。我趁你睡着把你狠揍了一顿。”
祝余:“!!!”
她一个翻身而起,正要大声控诉,却和叉着腰怒视她的余颖对视上,她一秒钟变乖巧,抱着膝盖,无辜地甜甜地说:“妈你下班啦。”
余颖没好气:“一回来就看到个醉鬼。”
“胡说!”祝余先本能反驳了一下,才卖乖撒娇:“哪个醉鬼像我一样不吵闹不打人不撒泼的?”她望了望窗外,窗帘是拉开的,天色微黑,沉沉得像是用铅笔斜斜描过一遍。
“那可说不准,”余颖说。
她把祝余从床上拉下来,以免这不知道酒醒没醒的人一个倒栽葱以头抢地,“你可真是出奇,去参加个婚宴,把自己喝醉了你喝了多少?”
祝余委屈极了,“我就喝了一杯!”
她把食指竖得邦邦硬,在余颖面前晃悠,余颖嫌弃地扭头不看,她晃到门外,又在余姥爷和祝同义面前挺着那根指头,先发制人,“我真就喝了一杯!一杯!”
祝同义白她,把她倔强的手指头压下去,“爸说你回来的时候都说胡话了。”
祝余看向余姥爷。
余姥爷一边给鹩哥加水,一边好笑地说:“你回来的时候差点把小宋搡墙上去。”
祝余:“啊?”
她大惊:“怎么还有宋扶疏的事儿?”她捧住脑袋想了半天,影影绰绰,好像是有一张挺白净挺漂亮的脸她说了什么来着?
祝余甩甩脑袋:“算了,记不得了。”
她一秒钟转移话题,揪着自己的衣领,低头嗅嗅,顿时露出敌我不分的嫌弃表情,哀嚎道:“妈!妈!澡票在哪儿,我臭了!”
余颖把一张澡票拍到她脑门上。
“赶紧洗去,把我被子都熏臭了!”
祝余抿紧嘴巴,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迅速收拾东西出门,洗一个离京前香喷喷的澡。
香皂、香波……都用的余颖的嘻嘻。
祝余香喷喷的回来,自觉自己变成了一朵花,碰到小狗尾巴草坐在门口的小五斤时,呼噜了把她的脑袋:“怎么坐这儿,走,去我家。”
小五斤欲言又止的,跟着她起来了。
她声音压得特别小,生怕第三个人听见似的,“小桃儿姐姐,下午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人”
“宋扶疏?”祝余问:“你也见到他了?”
小五斤含糊地“唔了一声,都快都到祝余家门口了,她拉住祝余,把她拽到胡同最后没有人家的位置,凑近她问:“那是你对象吗?”
祝余:“啊?啊!”
她大惊失色,“你怎么这么问!”她一瞬间想到很多不好的可能,捏住拳头,“是不是那小子趁我喝多的时候偷亲我了!”
反正她自己是不可能有错的。
小五斤露出震撼的表情。
她疯狂摇头,让祝余都怀疑脑袋里会不会晃晕了,摆着手说:“没有!没有!是你”
“是我什么?”祝余狐疑。
小五斤又含糊了起来,看天看地,最后垂头丧气地小声说:“你在大街上摸人家脸。”
祝余:“?”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的,这几年干活干得有点糙,被澡堂的热水泡得有点发白……她痛苦地闭上眼:“坏了!我非礼人家!”
小五斤迅速给她找了借口:“也不能赖你!你都喝多了,而且那个人也没躲呢!”
祝余拍拍自己的脑袋,“我什么都记不清了,你慢点,跟我说说你到底看着啥了。”
小五斤就从自己下午准备去图书馆开始说。
她在家总被继母使唤干活,所以没课的半天经常去图书馆,今天洗完衣服出去,刚走到胡同外面两百米,就见到祝余和宋扶疏从国营饭店出来,她当然立即就注意到了。
她跑过去要打招呼,发现这两人拉拉扯扯。
小五斤此时插入了自己的个人意见:“虽然你拽他胳膊,但他也没躲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