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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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司母发泄够了,拉起温禾:“不然小禾陪我去接奶奶?奶奶在楼上。”
以老人的地位,要是一出现,指不定有多少五服开外的亲戚想来凑个眼熟。
老太太虽然身体不错,还是别让她徒遭嘈杂为好。
温禾点头同意,朝身边人说了说,便一起上楼
[你见到了司柏蘅的奶奶。]
[严格来说,她与你印象中的老人样子并不搭。她极黑的长发挽起,并非清一色的花白头、短卷发,即便脸上皱纹不可逆转,但仍然能看出眉眼的温婉美丽。]
因向导敏锐而抽象的感知,温禾比他人感受到了更多。
被这位老人注视着,像是被涓涓长流所包裹。
司母介绍温禾,说他是司柏蘅的伴侣。
温禾喜欢这类人,司母和奶奶都是如此柔软,怪说不得司柏蘅在情感细腻这方面,比起其他alpha(主要是方天意)一骑绝尘。
他蹲下没错,蹲下。
因为奶奶坐着轮椅。
温禾蹲下,哪怕周容鲤在此前就纠正过几次,但还是依照他最喜欢的说法:“奶奶,祝你生日快乐!”
“我给您选了礼物,不过阿司说大家都统一交给管家了,所以没办法当场献给您,好可惜……咦?”
温禾在她身上发现不同。
“看来你发现了?”老人用手掌托了托耳垂,形状大而饱满,是有福长寿的象征,“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温禾送了一副珍珠耳坠。
珍珠本就适合有着岁月沉淀的女人,珠圆玉润,协调相称。
司母说:“老太太专门要先拆你的礼物呢。”
她和司柏蘅奶奶站在一起,和谐得像是母女。
温禾开心道:“您喜欢就好!”
倒是老人嘶了声,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你姓温?三点水的那个?”
温禾不明所以:“是的?”
老人伸手:“来凑近了我看看。”
乖巧地将脸凑到奶奶的手边,跟随她的手不断细微调整角度的温禾乖巧极了。
奶奶手上力度很轻,托着他的脸颊,像是托着一团棉花。
良久,奶奶感叹:“是有些像。”
温禾眨眨眼睛:“难道您见过我?”
“不,”她摇头,“只是有位故人,也与你一样姓温。”
连五官都有些像。
不过……
回忆起故人,她叹息:“只是自从二十多年前,他们已经出门远游,我也许久没见过了。”
“世事无常,”她又摇头,“走吧,我们下楼。”
温禾握住她的手虚虚借力,站来气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没事儿奶奶,他们是出去玩了又不是死了,说不定今天你生日他们专门回来你!”
身居豪门已久,作为名副其实的老辈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跟她这样直白讲话了。
乍然一听,竟然也觉得痛快舒畅,一点也不做作。
奶奶哭笑不得:“二十多年的生日都没来呢,不差这一年!”
说话间,温禾一弯腰
司母:“小禾,你这是干什么!”
“唔?”只见温禾双手握住轮椅两边轮子,茫然抬头,“我帮奶奶下楼?”
上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吃饭的地方没有电梯。
那老人不良于行,下去肯定不好下。
温禾以为司母在跟自己客气,潇洒一笑:“阿姨你放心,别的不说,我力气很大的!”
过山车都能把安全杆抬起来呢!
谁知司母:“哦不不你别别……”
“小禾,真不用你来。”
一边说着,一只手搭上温禾,老人家就这么直挺挺地
站起来了!
哇塞,医学奇迹!
温禾:“?!”
真别说,这背比有些年轻人都直。
哪怕年逾花甲也身强力壮的奶奶微笑道:“我腿没什么问题,坐轮椅是因为懒得走路,好了,下楼时候扶我就可以了。”
温禾:“……”
纯懒吗?那真的是很有个性了。
然而温禾没想到的是,他不过楼上待了几分钟,再下去时,原本轻松和乐的氛围荡然无存。
人们不约而同停下社交交谈,视线全都望去一个方向
[当你看见视线焦点里苏凉在其中时。]
[你就明白,原来那股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对危机的精准预感。]
司家奶奶眼睛也不错,眉头一皱:“若舒,姓姚的怎么会来?”
司母也蓦地严肃了,不愉道:“只是看天意母亲的份上,给了他父亲邀请函。”
然而眼前已经很清楚了。
方父依照携带女伴的惯例,将姚女士带进场。
至于苏凉,司家与苏家并不交好,想必也是以方父的名义。
而他们三个,正与一人对峙
却是方家正儿八经的大少、未来的继承人,方天意!
因为周围安静极了,他们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方父:“天意,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给我和你姚阿姨认错,既往的事我就不再追究。”
方天意:“别开玩笑了,你真当以为方家还是你的?!”
“呵,”姜还是老的辣,方父冷笑,“这方家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
方天意的拳头握了又握,克制道:“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以为我这阵子都是在白活?”
方父却摇头道:“白不白活我不清楚,至少我是你,就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突然动身去外地。”
“天意,你怎么说也是你爸爸的儿子,怎么能窝里横、联合他人弹劾你爸爸呢?”
姚女士装作劝架,煽风点火,竟是一语戳中方天意弱点:“你本来就差赵董的支持了吧?真是可惜,赵董女儿最近和子涵聊得很不错,恐怕是不会帮你投票了。”
方天意:“你……?!”
听到赵董两个字,他再也无法保持从容。
没错,在出发找虞今夏前,他割离方家势力,始终差百分之几的股权。
原本想找一姓赵的董事再谈谈,可对方一开始态度就不妙,结果没想到干脆投到方爹那一派去了。
这也就意味着,方天意抢夺方家大业的机会几乎为零。
[你再傻也听出来,方天意的计划失策了。]
[股权不过半,就没办法在董事会提出弹劾,此时方天意凶多吉少!]
温禾:“……”
天啊,他也是没想到,司奶奶的寿宴这才刚开始,他的大作文任务就凶多吉少!
不行啊,方天意必须继承方家。
然而就连其他圈里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没办法打断方家内斗没资格是其一,隔岸观火是其二,看似冷眼旁观,实则默默下注。
偌大的宴厅里,有看不见的天平在摇摆。
“天意,现在你放弃的话,我还认你是我的儿子,方家的一份子,”方父此时露出一种恶心的慈爱,“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什么都是最好的,怎么懂得大人的想法呢,你还是太不成熟了。”
姚女士体贴道:“你看啊天意,小凉也在等你回家。”
盛装打扮的苏凉一脸娇羞地站出来。
姚女士:“小凉对你可是一往情深,非你不嫁。”
方父:“你要知道是小凉非要选你,才有了你认错的机会!”
不知道方家几个和苏凉如何谋划的。
如今看来,姚女士不再争抢所谓的好姻缘,“大气”地让给了方天意。
三人和谐美满的嘴脸真是恶心极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物理兼精神攻击,温禾都有些想吐,更别提首当其冲正面受击的方天意。
这怎么不算家人彻底地背叛?
方天意不是一开始就与他们决裂,也曾有过尴尬、互相凑合生活的日子,转眼间伪装脱下,实在令人分裂绝望。
他喘着气,忽然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是……虞今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