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结果转眼间几天过去,温禾还是没醒。
问询问护士司柏蘅的情况,也不是为了找他。
恰恰相反,是为了避开!
不清楚怎么回事,自从温禾昏迷后,司柏蘅突然与他疏离起来。
虞今夏每次看望温禾,都能和对方完全错开。
于是几天下来,两人居然没能打上一个照面。
虞今夏也不傻,很快就明白司柏蘅是故意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也默认了互相回避。
等护士告诉他司柏蘅谈完事,他就会走。
“总觉得很奇怪,”虞今夏对温禾说,“你一昏迷,就好像咱们全都散了似的,特别生分。”
他在心里许愿,希望温禾快快睁开眼睛。
连陈教授都念叨他,哪怕他昏迷缺席,也不舍得把副组长这头衔挪给周容鲤呢。
……
与此同时。
方天意的病房。
单看这俩哥们精神面貌,还真说不出来谁比谁惨。
一位身体完好,但老婆昏迷不醒,虽并非鳏夫,其心态却和没了老婆差不多。
一位刚把自己老婆作没,又喜提骨折,预计将耽误至少一个月的训练,就这还没算需要康复的部分。
感情梦想双双完蛋,不似低谷,胜似低谷。
就连方天意这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也要夹起尾巴做人。
如果这是他不认真对待别人感情的报应,他承认,老天做到了。
虞今夏虽然也来看他,但态度完全公事公办。
失去了才知道原来自己曾拥有过,想珍惜也晚了更别说,他现在还没完全学会怎么珍惜。
他脸上甚至还有胡茬,呵呵,因为锁骨骨折不方便抬手,但虞今夏根本不帮他剃须的!
凄凄惨惨戚戚,两个失败的alpha齐聚一头,一个笑都拉不出来。
因为已经拉完了。
要是放以前,方天意还会让司柏蘅别这么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
但如今他也是被抛弃的。
果然要谈共情,只能感同身受。
他只好说:“品酒会那件事,不如算了吧。”
这还咋查。
继续查虞今夏吗?那他白挨揍了都。
想着司柏蘅之前的态度,所以说算了。
结果司柏蘅却道
“不。”
方天意:“这就对了……等等你说不???”
不是,兄弟要查明白的时候你说不急不急,兄弟说算了你说你来劲了!
再说,这对温禾的病情有什么帮助吗?
司柏蘅却道:“总要找些事情做。”
方天意:“想找事就去上班。”
重点是,不要找虞今夏的事。
方天意挨了一顿痛揍,也是大彻大悟。
司柏蘅:“与温禾无关的事,我没兴趣。”
方天意:“……”
沉默良久,他说:“你看看医生吧,啊,你去看医生吧。”
司柏蘅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他都说不出重话。
可司柏蘅惨淡地咧了咧嘴角:“我的问题,医生永远解决不了。”
因为温禾才是他的解药。
没有温禾,司柏蘅的神经随时紧绷着。
正是因为过了一段太过幸福的时间,一旦动荡变化,就分外恐惧曾经那些阴影卷土重来。
伪装了那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可温禾不过昏迷几天,他连虞今夏都不敢见。
万一……神秘的存在再来操控他怎么办?
没有温禾,他完全没办法抵抗,如果真的做出那些事,那他去死算了。
手机铃响,司柏蘅沉默起身。
“时间到了,”到门口他才回头,“我回去做家务。”
方天意忍不住道:“都这样了,就叫佣人收拾吧。”
司柏蘅摇头:“你不懂。”
如果不强行保持以前的生活方式,他怕没等温禾醒,自己就自暴自弃了。
犹如按部就班的行尸走肉。
……
然而司柏蘅这几天都是在温禾病房睡的觉。
vip病房都快比上五星酒店了,也不差多加一张床的地方。
回到家,司柏蘅避开了主卧。
他害怕进去。第一次回来给温禾收拾衣物时,眼前就仿佛一直出现温禾昏倒的幻觉,呼吸都喘不上气。
这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只是进入玄关,他就完全没了力气。
找到之前调养alpha腺体激素的药,司柏蘅手抖地吞了许多。
他没就水,硬吞,自虐般自我惩罚,数不清吃了多少,大概有十几二十颗。
所幸原本就是服务给少年alpha的调理用品,含用剂量不算多。
但效果立竿见影,司柏蘅觉得自己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给李医生电话:“之前开给我的药吃完了,加大一下剂量吧。”
李医生大惊:“吃完了?这可是能持续到你易感期的量啊!”
喉咙涩得发疼……胶囊的外衣似乎也黏在了上面,好苦,司柏蘅声音都有些破碎了:“就这样,送到我家……”
李医生警觉:“等等,你是发生了什么需要大量用药吗?”
结合上次两人说的,李医生迟疑道:“难道说你受情伤”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司柏蘅将手机随意扔了,长舒一口气。
他一言不发,重复许多次、也根本不用这么勤快的家务。
但每一件都是曾经与温禾的日常。
作为五谷不分的大少爷一个,很多东西也是二人同居、减少佣人上门之后,司柏蘅才开始接触。
幸好温禾也不太懂(纯粹因为真没见过),两人谁也没笑谁,互相学习摸索。
一起晾过的衣服,烘干机里堆积的杂毛。
半夜下厨房,在冰箱里找到佣人采购的汤圆,结果煮成糊糊汤。
司柏蘅拿起相机。
要藏在暗房里的东西也不用藏了。
他打开里面的图集,反复看过里面的照片。
隔着相机的预览屏幕,摸摸温禾的脸颊。
最后换上劳动衣去小鸡房,不论发生什么,每天雷打不动进去打扫、放粮、捡鸡蛋。
现在芦丁鸡们定期定量产蛋,为了保持族群的稳定性,一些蛋自己吃掉了,一些受精蛋则通过原直播间的渠道卖了出去。
小鸡们很熟悉司柏蘅的,巨人一样的alpha进来也不慌张,有些性格活泼一点的,还很主动围上来。
司柏蘅不是温禾,get不到小鸡的碎碎念。
比如这时,小鸡们正问他:‘人!个儿高的人!之前个儿矮的人到哪里去了?’
‘人!你看起来好沉默,都不和我们说话了!’
‘人,你少了颗蛋没拿!’
一只芦丁鸡啄了啄他的手背。
示意他把漏掉的蛋也捡出去。
这批小鸡不是一般的通人性温顺,自从开始养,还真没怎么操过心。
所以被啄也是第一次。
蓦地,司柏蘅突然想到自己在盘山公路飙车不专心,满脑子都想的是跟温禾养鸡。
那时归心似箭,找的借口是温禾被小鸡啄了怎么办?
而现在,被小鸡啄的人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