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266章

  猝不及防的众人被吓一跳。

  村正急匆匆赶到:“谁在我们村闹事?”

  周父和周母认为自己人偏向自己人,立即找村正做主,说他们没钱买药去找仲朴,但仲朴不管他们。

  前几年县里根据村落的人口重新划分,村正就是那个时候上来的。四十来岁,巧的是同周仲朴自幼相识。

  不巧的是周仲朴的中衣是细麻,外边是薄棉衣,他和谢早有空拾掇自己,又因这几日天晴无法犁地,他从上到下干干净净,头发也用幞头裹住,看着像是城里人,村正非但没有认出他,反而视线投向鬓角发白的谢大郎。

  村正心里纳闷,周家老二个头高啊。

  谢大郎有谢景和小六作为靠山,他都不怕县令,况且村正。谢大郎瞪一眼他:“往哪儿看?这是仲朴!你们村都是什么人?为母不慈,村正的眼神也不好。”

  村正的兄弟不乐意,指着谢大郎说他不会说话,叫谢大郎道歉。

  谢家这边十几个壮劳力上前,民间械斗一触即发,村正好在还有理智,命令自家兄弟闭嘴。

  村正转向周仲朴好一番打量才凭眉眼认出他,笑着问周仲朴出什么事了。

  张杨里的年轻人把刚刚说的事又重复一遍,之后才问,“村正,您看这事怎么办?”

  村正:“照理说仲朴是该孝顺父母。”

  谢大郎:“你们村嫁出去的女儿也回来伺候父母?”

  村正张张口:“她们,这嫁出去的女儿”

  谢大郎:“看你的岁数女儿嫁人了吧?你女儿怎么做,我们仲朴就怎么做。”

  周仲朴的同族叔父忍不住开口:“儿子哪能和女儿一样。”

  谢大郎:“当年你们去我们村闹事可不是这样说的。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报官。”

  谢大郎的儿子附和:“我们就看县令是处罚姑丈还是处罚周家这两个儿子!”

  周仲朴的同族叔父不敢回答。

  村正也知道叫赘婿伺候父母不合理,闹到官府他也有可能挨训,“这点事不需要劳烦县令。”

  谢大郎:“那你拿主意。”

  村正很为难。

  招赘的女儿需要给父母养老,因为父母辛苦一生攒的家业都给这个女儿。倘若叫嫁出去的女儿分摊养老,加重的女儿的负担,女儿也有可能遭到公婆埋怨,所以无论乡间还是城里皆约定成俗,娘家有兄弟的情况下,女儿无需承担养老任务,是以,律法中只定了子不赡养父母该当何罪。

  村正着实无法,谢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他不敢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就叫谢家人回去。

  周父抓住村正说他病了。

  村正:“病了叫你家老大老三给你抓药。仲朴,你们回吧,哪天你兄弟侄子都死了,再回来给你父母养老送终。”

  这话说狠了,周母认为村正诅咒她儿孙,张嘴就骂他儿孙都死了。

  村正的兄弟气得要揍老婆子。

  谢大郎拽着周仲朴:“你娘有力气跟村正骂架,看来没大病,我们回去。”

  周母张牙舞爪的样子令周仲朴想起以往种种,周仲朴对他们的同情瞬间消失,拉着缰绳调转车头,周父抓住他:“你不能走!你随便给我们一点就够了!”

  谢早一把拉开他:“当年我们多吃一口粮食,你都骂我们饿死鬼投胎,不会过日子,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多给我们一点?不是我弟有能耐,我们早死了。”

  周母一看周仲朴要走,也顾不上同村正的兄弟们吵吵,赶忙过来拽住周仲朴。谢大郎的儿子带着几个小子上去抓住他们,示意谢早和周仲朴先走。

  老两口看着两人上车急得又是抓又是挠谢家的小子们。

  谢大郎看向村正:“你管不管?不管我们绑了送去县衙。”

  村正怕闹大,立即叫周仲朴的族人抓住老两口。

  这些人不想出面,但也怕闹到官府,只能上前劝说。四辆驴车跑起来,谢家的小子们推开周家众人,快步追上去跳上车。

  老两口一看追不上,气得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骂周仲朴骂谢家人,骂自家族人,骂村正胳膊肘子往外拐,看见谁骂谁,想起谁骂谁。

  村正担心他回嘴把人气死过去,周家从此往后赖上他,拽着自家人躲得远远的。

  周仲朴跑到村口隐隐听到他父母的谩骂声,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谢大郎父子俩和他同车,吓一跳,问他干什么呢。

  谢早:“先前看到他父母上了年纪可怜他们。刚刚知道他父母还跟以前一个德行,气他自己不长眼也不长脑子。”

  周仲朴是这样想的。

  谢大郎抬手拍拍他的肩:“他们没良心,你又不是。我看着他们弯腰拄拐杖也觉得可怜。用五郎常说的,人之常情,难免的事。”

  周仲朴回头:“不要告诉五郎啊。”

  谢大郎:“这点小事也用不着麻烦五郎。你和七娘还是用心伺候阿翁阿婆吧。我看阿翁撑不到除夕。”

  谢早:“阿翁前几年就说他多活了十来年。原先可以用小六还没娶妻拖着他,如今看来不成了。”

  谢大郎:“傻子也知道小六以后的婚事差不了。五郎有没有提过小六什么时候成亲?”

  谢早摇头:“五郎把他当儿子养,他到洛阳几个月都要给小六挑俩伺候的人,小六被他惯的光长年龄不长脑子,我看还得几年。”

  谢大郎其实也能看出来,被父母娇宠的儿女到了三十岁,还不如穷人家十来岁的孩子稳重。

  好比谢大郎的外孙,十几岁了,每次见着他翁翁长翁翁短,晚上居然还要跟他睡。

  谢大郎的儿子像外孙这个岁数都快成亲了。

  “也是小六运气好。十多年前我都担心他长不到七岁。”谢大郎想起往日就难受,“说起来小六也才过十年好日子。”

  谢早想起天灾那几年,小孩累得吃饭都能睡着,“是的。不管他。反正我们家还有几个姓谢的。我看谢乙的样子,以后会留在村里。赶明儿我跟五郎说说,给他脱籍,找里正要一处地基,再问问谁家地多得种不完,给他买十亩地。”

  谢大郎希望谢家人越来越多,对此没有意见,“今儿多亏了他。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五郎没白带他去洛阳。”

  周仲朴乐了。

  谢早推一下他,不明白他笑什么。

  周仲朴:“张百千啊。”

  谢大郎也乐了。

  殊不知此时张杨里众人还围着张百千叫“老神仙”给他们把脉,有人还叫“老神仙”看手相和面相。

  张百千装上瘾了,拿过人家的手,说人家父母叫什么,有几个儿女,家有几口人几亩地等等。

  同住张杨里,除了不知道彼此家中藏了多少钱,其他的事还不是一清二楚啊。但这些人闲着无事闹上瘾了,故意惊呼:“好准啊。老神仙神了。”

  谢大郎等人回到张杨里,这些人才放过张百千,询问谢大郎周家兄弟什么态度。

  “大门紧闭装缩头乌龟!”谢大郎下车就骂,“幸好小乙有法子,不然得赖上仲朴和七娘。”

  里正的身子骨又不成了,被儿子扶着过来,问:“会不会再来?”

  谢大郎:“他们不敢再来。我说了,他们村嫁出去的女儿怎么孝顺父母,仲朴就怎么做。这件事闹到县衙也是我们站理,不用怕。”

  谢乙也在门外,道:“是这样。不过我想明日进城同五叔说一声,以防他们到酒楼给五叔添堵。”

  谢大郎提出和他一起,令周仲朴和谢早照看家里。

  里正还是想在死之前把村里的路修好,就算没有机会再见到皇帝,也希望在他之后能听到皇帝称赞他几句,于是趁机叫谢大郎询问谢景是不是用三合土修路。

  谢乙心说,三合土哪有五叔的熟料路好啊。

  考虑到熟料路比较贵,村里人至今还不不知道他们家后边两处院子都用了熟料,谢乙没敢吐露真相。

  谢大郎:“只有张扬里修好了也没啥用啊。”

  村正:“我们自己用着便宜。”

  谢大郎住在南边,下雨天来到谢景这边衣服还没湿鞋子就先湿透了,又觉得他说得在理,“回头我问问五郎。”

  翌日清晨,村里人打开院门,谢大郎和谢乙已经用过早饭准备进城。今日需要进城送菜的人叫谢大郎捎过去。

  谢乙想到城里的两匹马,也趁机捎一车草料过去。

  城门打开后,两人直奔西市,谢乙找谢景拿到钥匙就去怀远坊卸草料,谢大郎留在酒楼过称。

  隔壁和对面邻居看着竟然还有绿叶菜,询问谢大郎在哪里买的。

  谢大郎:“我们用草席在门前搭个小房子,晚上把草席盖上,白天有太阳把草席拿掉,这样种出来的。”

  邻居询问贵不贵。

  谢景:“同旁人到城里卖的价钱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不需要守在路口一点点卖掉。”

  谢大郎点着头表示一次卖给谢景,他回去不耽误下午做事。否则像如今白天短,等菜卖完回到村里天就黑了。

  邻居们其实很早以前就见过村里人给谢景送菜,但担心价钱高没敢问。今儿也是着实好奇,所以就没忍住。

  如今得知不比市场里头贵,鸡蛋鸭蛋还要便宜一点,就问谢大郎下次何时过来,他们需要多少蛋。

  谢大郎叫谢景用纸记下,他回去交给村里识字的人。

  邻居们离开,谢大郎把昨天发生的事和谢早的想法一并告诉他。

  谢景:“大哥怎么看?”

  谢大郎:“我看还是尽快把这事办了。今年村里多了十来个小子,过几年长大一点肯定找里正要宅基地。里正的身体不成,还不知道回头选谁当里正,趁着他跟你好说话办了吧。”

  谢景决定给谢乙个惊喜,正好有个做瓷器的工匠求娶谢丙,届时兄妹俩一块办,省事!

  “大哥还有事吧?”

  谢大郎说出里正的心愿,末了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这几年天天惦记着修路。”

  谢景:“回去征求所有人意见,路怎么修,修多宽,自己做三合土需要多少钱,到时候按房屋平摊。”

  “房屋?”谢大郎没懂。

  谢景:“家里人多也不可能多修一段。按照人口平摊,家里人多的肯定不同意。”

  “可是按照房屋平摊,人少的也不同意啊。十个人一处房出一份钱,三口之家不是亏了吗?”谢大郎摇头。

  谢景:“张杨里哪还有十个人一处房。张百千家里人多四处房。刘婶家里人少,两处啊。”

  谢大郎想起来了,随着家家户户都能修新房,如今张杨里每家至少两处,好比他家。

  这样算起来,没人会抱怨啊。

  谢大郎不虚此行,心情愉悦地回去。

  谢景趁着还没到饭点,返回怀远坊找出谢乙和谢丙的卖身契,翌日上午前往县,无需两人出面就给他俩办了。

  他俩的户籍还是落在谢景名下,是他的侄子。回到城里快晌午了,所以午后外人走了,谢景才把谢丁叫到身边,道:“你兄长在村里辛苦,你姐姐照看的棉布店赚到钱不多,所以我用这个法子补偿他俩。你有没有要说的?”

  谢家人从未把这群小的当奴仆,所以他们没觉得是仆人,对谢景、谢早等人的敬重更像是子女对父母,导致他不是很在意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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