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69章

  谢景笑着摇头。

  谢家阿翁也忍不住:“难不成他们没有锅?”

  谢景:“很少有人会烧陶器。想用陶锅做饭只能找咱们买。西域商人不远千里带回去,寻常人可买不起。西域像咱们一样的布衣百姓只能用火烤饼饮河水。像我买的这个糖,不贵,因为他们产糖,好比咱们这里产粟和糜子。”

  谢家众人明白过来。

  谢景暗暗松了口气,心说,终于糊弄过去。

  不等他们再问,谢景转向周仲朴:“地窖好了吧?”

  谢早回答土坯墙干了。

  谢景:“那我下午去县里买两口大缸。”

  谢早向院中的板车看去:“麻袋里头是啥啊?我咋觉着像土。”

  “生石灰。放在地窖中可防潮。”谢景扫一眼自家人,“可以同他们说生石灰防潮,不许说咱家有两麻袋。”

  自从前些日子村里人挖地窖都叫谢景拿主意,谢早几人就不敢在外多嘴,只怕随口一句话给谢景揽一摊子事。

  谢早:“那做饭吧。饭后你早点过去。”

  小六去烧火,谢景和周仲朴把石灰搬下车。

  原先谢景打算挨着他和小六的卧室搭个草棚挖地窖。前几日草棚搭好,谢早和周仲朴把谢景卧室对面柴房的木柴搬到草棚底下,犁和耙以及耧车也放过去。

  谢景和小六在厨房一顿饭的功夫,夫妻俩从屋里掏出许多土。谢景进去一看,柴房中间掏出个坑。仿佛怕村里人发现他们在屋里挖地窖,挖出的土全都倒入同柴房一墙之隔的猪圈里头。

  谢景来到隔壁猪圈,小猪睡在冰凉的泥土上舒服的打滚。事已至此,谢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午来回两趟买了四口大缸,一口缸放糜子,一口缸放高粱,一口缸放粟,一口缸放黄豆。周仲朴还想放小麦,谢景看着扁扁的麦粒拒绝了。用麻布把缸盖上,麻绳系紧,又把生石灰拆成小份塞到地窖角落里,盖上厚重的木板,木柴放回去一半,又把农具放进去,乍一看同先前并无不同。

  谢早和周仲朴露出安心的笑容。

  谢景想起空间里的物资,又看着跟耗子藏食一样的夫妻俩,突然有点心酸。转念一想,他有口吃的就不会叫这俩人饿着,有啥可心酸。

  晚饭依然是小六烧火。谢景和两块面,一块用做青菜鸡蛋手擀面,一块做成面饼。铁锅炒了半锅茄子豆角,加入开水炖时,谢景把死面饼放上。

  谢景还是第一次做茄子豆角贴饼子。

  如今不用担心谢早和周仲朴吃多油水闹肚子,谢景这次就多放猪油,又放一点味精。饼子浸满菜汤,看着又软又嫩油汪汪,茄子和豆角炖到入味软烂香味扑鼻,周仲朴又险些流口水。

  谢景看着他眼冒绿光的样子,冷不丁想起半年前的他,跟着周家众人的样子浮现在眼前,突然想听听周仲朴如今的想法。

  谢景故意问:“姐夫,往年在周家没少用茄子豆角吧?”

  周仲朴连连点头,想起什么又摇头。

  谢景:“没有用过这样的?”

  周仲朴的嘴巴塞得满满的无法言明,只能再次点头。

  谢景:“先前不许我姐同你回去是故意刁难你吗?”

  周仲朴摇头。

  谢景又问:“我叫你入赘到我们家是欺负你吗?”

  周仲朴终于把菜和饼咽下去,“五郎,今天我没惹你生气吧?”

  谢景乐了,心说,居然知道动脑子,看来也不是那么缺心眼啊。

  “我不是针对你啊。”

  谢景说着说着想起自家红薯。

  张杨里三十多户村民几乎家家都给亲戚送一捆。最多再过半个月,长安城南的百姓应当都知道红薯高产。

  虽然周家在张杨里东边,离谢家挺远,但离收到村民红薯苗的亲戚不远,届时周家一定有所耳闻。

  谢景:“先前家家户户都送亲戚们一捆番薯藤。算着日子,他们的番薯快收了。一旦收上来,一定可以算出咱们亩产多少。你说这件事会不会传到周家人耳中?”

  周仲朴不禁问:“我那个村里也有咱们村的亲戚啊?”

  谢景:“只有你。但周家前后左右几个村子应当有人收到过番薯藤。离得那么近,你父要知道他们的番薯藤来自张杨里,八成会来找你,你咋办?”

  周仲朴不知道,便转向谢早。

  谢早瞪一眼谢景:“吃饭呢,别逗你姐夫。”

  谢景笑道:“不逗他可以。到了那个时候,姐夫,你给我躲屋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

  周仲朴巴不得把自个藏得严严实实:“我肯定不会叫我我父母兄弟找到。”

  谢景放心了,“今日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活。”

  翌日清晨,谢景穿上谢早用他的纯棉睡衣改的短衣,在门外扒拉几个番薯,煮一锅番薯小米粥,热几个饼子,顺便给小六蒸个鸡蛋,就着谢早腌的酸萝卜,吃饱喝足,他便拎着两个“轧棉机”出去。

  谢早拎着一麻袋,周仲朴拎着两麻袋剥好晒干的棉花,小六拿着干净的麻袋跟在后头。

  这几日无雨,地面被晒得干干的,无法犁地,也不能播种,地里只剩棉花和番薯,谢景不说收割,张杨里的人便闲了下来。

  有人在家门口路边晒粮,有的在收拾屋顶,以防下次大雨漏水,有人在挖种在门外的小番薯先前种番薯时,剩下许多弱苗,村里人分了多是种在院里院外。

  这些人远远看到谢景出来,不约而同地加快手上动作。转眼间三十多人来到谢家门外,几乎家家来一个。

  谢景无语又想笑。

  张百千凑近指着“轧棉机”询问,“五郎,啥啊这是?”

  谢景拿起一朵棉花,放到机子上,花籽分离,众人恍然大悟。

  住在谢景东边的刘婶忍不住说:“昨儿你去城里就是买这个啊?”

  谢景点头:“排队挨个帮我取棉籽。取出来直接分,一家两斤。”

  里正的大孙子也来了,闻言就说他回去拿秤。

  刘婶先前说错话,这些日子一直担心谢景在心里给她记下,看到谢景已经起来,就说他笨手笨脚,这种活应当女人来做,她便把活揽过去。

  谢景可不会没苦硬吃,见状去帮阿婆和小六剥棉花谢早和周仲朴早饭前摘的。

  三十多人轮流做,人歇机不歇仍然很慢,毕竟是一个棉花一个棉花的剥离。

  金乌西坠,谢景估摸着有二十多斤,抓起一把掂量掂量,感觉很潮,“这些棉籽还要晒啊。否则肯定发霉。”

  里正也来了,接道:“回头我们自个晒。”

  谢景:“是先称,还是等我的棉籽都取出来再分?”

  里正左右看一眼村里人,一个两个都想先分,“分吧。”

  谢景提醒众人,没有多少,只够几家。

  里正:“那就先分给你大哥?”

  谢景摇头:“他们最后。你们决定谁先来。”

  里正琢磨片刻点十人,五个姓张的五个姓杨的。

  谢景估计两斤晒干不够种一亩地,临时改成两斤半。称了八个,棉籽见底,谢景起身道:“今儿到此为止。”

  里正:“天还没黑呢。”

  谢景:“今儿好歹是重阳节。咱们不登高,不插茱萸,还不能早点歇息?”

  众人愣了,显然因为惦记谢景的棉花把九九重阳给忘得一干二净。

  谢景毫不意外,但还是想笑:“散了,散了。姐夫,收起来!”

  周仲朴拎起棉花就走,小六拎着先前放棉籽的小篮子跟上,谢景拎着俩机子,谢早扶着阿翁阿婆起来。

  众人见状只能回家庆祝被遗忘“重阳节”。

  谢景其实不曾过过“重阳节”,原身因为家贫,没钱过节,也没过过重阳节。既然都不知道咋过的,那咋过不是过啊。

  谢景把这几日攒的鸡蛋都拿出来,用小铁锅煎六个荷包蛋,砂锅煮粥,又做四个素菜,其中一道是黄瓜炒蛋。谢家阿婆心疼:“五郎,咋做这么多蛋啊?”

  “今儿过节啊。”谢景不待她说出“节省”,“过几日咱家就有钱了。”

  小鸡不能卖,猪还没长大,谢家阿翁问:“你要卖粮啊?”

  谢景:“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两日后,张杨里的张姓和杨姓都分到棉籽,谢景对众人道:“从明儿起,我大哥他们帮我取棉籽,就不劳烦诸位了。”

  分苜蓿草那日,村里人就看出谢景同他们生分。亦或者说又变成一年前的他。村里人不希望他变回去,但也不敢说出来,只因得到的一定是谢景的嘲讽。

  翌日上午,东边刘婶和西边孙大娘再次来到谢景家门外麦秸垛旁边,谢景没有开口,但谢景的几个堂嫂把出言拒绝俩人。

  太阳偏西,谢景把这一天的棉籽一分为二,大嫂一半二嫂一半,一半足足有十斤。别说她俩,就算谢大郎前一日还说谢景不会亏待他们,也没想到他如此慷慨。

  谢大郎有点不敢收:“五郎,多了。”

  谢景:“改日晒干给侄女两斤。地里还有很多没收,我用不了那么多。听西域人说棉籽炒熟压扁可以喂牲口。但我肯定不能便宜牲口。改日我找人卖掉。也不知道能卖几个钱。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谢大郎:“那我就收下了。”

  “咋这么磨叽?”谢景眉头微皱,谢大郎赶忙拎起来。

  谢景看向几个嫂嫂:“明个儿继续啊。再过两日看看有没有雨,仍不下雨,咱们就挖番薯。”

  说完便叫他姐和姐夫收拾,他和往日一样拎着“轧棉机”回屋。

  坐在不远处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可算想起谢景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要不是一个村里住着,他们连一粒棉籽也见不着。

  谢景人脉广懂得多,没人敢嫉妒敢不满,倒是有不少人遗憾他们不姓谢。

  第二日傍晚,晚霞被乌云遮住,谢景晚饭后刚刚洗漱,秋雨飘飘洒洒落下。两日后,太阳出来晒了一日,谢景松口挖番薯。

  如今家家户户都有番薯,里正征求过谢景的意见后通知村民各忙各的,忙完了再来帮谢景。

  谢景和谢早带着周仲朴先割红薯藤,老两口在家喂牲口,小六和往常一样给送水送吃的。

  割了两日,第三日,谢景牵着驴拎着锄头,周仲朴扛着犁,下地犁番薯。

  同谢家隔了一条路的村里人惊呼:“五郎,不能犁!”

  谢景:“坏了切开晒干当粮食。”

  急忙跑过来的几人猛然停下,怀疑他们听错了,异口同声地问:“晒干?”

  谢景点头:“切片晒干同你们晒的茄子干豆角干一样啊。”忽然想到不是用刀切,好像是擦刀擦的。

  谢景在西市见过擦丝的工具,他觉得可以找周掌柜给他做几个擦刀,像搓衣板那么大,放在木墩上,他坐在木墩上镲片。

  可惜此刻没有。先叫阿婆切吧。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