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第88章

  长孙皇后认为谢景只是比寻常人聪慧。

  李世民回想一番:“他种出亩产几千斤的番薯不曾自傲,只有些许得意。但这是人之常情。看来他是头脑清醒。是我多虑了。”

  长孙皇后笑道:“二郎,谢景可以算出天灾是好事啊。”

  “对,对,天佑大唐!”李世民的身心放松下来,眉眼有了笑意,“那小子不求高官厚禄,只要钱也是要他应得的,前些日子还扬言出家当和尚,我担心什么啊。应当担心一不留神他同孙思邈一样跑去隐居,叫我遍寻不到!”

  长孙皇后:“他不会的。看你拿回来的糖,可见他是个爱吃的,过不了清苦的日子。”

  李世民笑道:“怪不得他要成为大唐首富呢。”

  来到榻前,长孙皇后看到用棉花做的靠枕,不想给他添堵,犹豫片刻,仍然忍不住问出口,“棉花会不会淹死?”

  李世民摇头:“棉花很高,结了棉桃,会减产,但最多损坏一半。”

  长孙皇后也放心了。

  远在张杨里的小六趴在软软的棉被上同谢景商议晌午吃什么。

  谢景:“我们去杀一只小公鸡?”

  小六起来要给他生火。

  谢景给他一粒钙片,告诉他是像糖一样的药丸。

  吞服的那种被谢景以前用光了,这个是他不想遭罪给自己买的。这些日子阿翁阿婆和姐姐姐夫也用过。谢景说他找城里人做的药。可惜他们以为谢景故意逗他们,实则是糖。

  小六很喜欢,接过去嚼吧嚼吧就问还有多少。

  谢景:“尽管吃。啥时候人家不做了,啥时候就没了。”

  “为啥不做?”小六好奇。

  谢景:“雨下这么大,庄稼歉收,咱家的番薯都不甜了,拿啥做啊?”

  小六恍然大悟,信以为真,跳下榻趿拉着鞋,道:“阿兄,走吧。”

  谢景炖小鸡的香味飘出厨房,左右邻居也忍不住杀一只。原本想着农闲时进城卖掉。如今再不吃怕是小鸡也要发霉。

  两日后雨停了半日,谢景把门窗打开透透气,又检查一下屋顶,到了晚上继续关得严严实实。

  果然,半夜又下大了。

  翌日清晨大雨变成小雨,护村河的水离地面只剩两尺。

  里正站在河边道:“定是哪里在放水。幸好咱们往下挖了四五尺。”

  闲聊片刻,里正来到东边地头上,地沟还没满,他担心再下一夜满了,就叫人找来锄头扒开路面往护村河里放水。

  倘若不曾像谢景一样挖沟,地里的低洼处肯定有积水。

  里正感叹:“没成想蝗灾变水灾。”

  跟着他的村民问还会有蝗灾吗。

  “说不好。”里正说出来就找谢景,谢景在屋里没出来。

  里正回到村里敲门,谢早和周仲朴在南边地头上放水,老两口在家但有点耳背,只剩小六好心告诉他,“阿兄要睡觉。”

  如今村里人可不敢打扰他。谢景用行动保住了所有人的番薯,堪称天大的功劳!

  惹怒谢景,只怕老天爷要发怒。

  然而没人打扰谢景,老天爷也没开眼叫这场雨停。断断续续又下了二十天,可算下累了。

  小六从累得难受到闲得难受,程咬金送他的几本书他都翻破了。

  终于可以出去,小六兴奋地又蹦又叫。谢景没时间陪他闹,他要下地看看棉花、黄豆和高粱死了多少。

  这些日子只有一场对棉花而言不算大的大雨,棉花减产也不少,因为许多棉桃被泡开。黄豆地里有着很宽的地沟,积水很少。高粱挨着河边种在低洼处,但河面很宽,水位不高,只有两尺宽的高粱泡在水里。天放晴的第二日便可露出地面。

  第四日小六和姐夫犁番薯地。犁过之后随便耙两遍,他姐撒种荞麦,谢景摘棉花不敢再叫阿翁阿婆辛苦。

  周边几个村子确定谢景在番薯地种荞麦,同先前他提过的一样种过番薯的地要改种小麦、大麦、高粱等作物,他们也跟着种荞麦。

  九月上旬种下去,冬月寒霜或小雪突降前可收获。

  往常冬月下旬才要穿厚衣裳,寒冬腊月中旬才会结冰。这一点朝中民部官吏也懂,是以也建议种荞麦。

  这一次张杨里没人多嘴,也无人调侃他一年种出三年的粮,各家各户自发跟着他补种。

  谢家阿婆的娘家侄孙带着里正过来,只看一眼便回去叫村里人照做。

  县官吏下来查看受灾情况,见到的便是百姓们忙得脚不沾地。

  天下初定,官吏不具有过多威严,谁知道明儿会不会换皇帝,以至于上到老者下至幼童都不怕没有刀枪的地方官。

  面对小吏事无巨细地盘问,着急补种的百姓心烦叫他们自个去地里查看。

  县官吏啥也没查出来,又找村民询问,得到的结果是今年收成不好,番薯每亩减产四五百斤。

  据说番薯亩产八百斤。县小吏明白了,写下“多地受灾严重,百姓忙于补种。”

  雍州长史李靖随手翻开这份奏报气得脑子发蒙。

  旁的县或许如此,但县绝无可能。

  陛下叫他调兵送番薯的那一幕仿佛还在昨日。尉迟敬德嚷嚷着“谢景的番薯收了”,当他没听见吗。

  李靖亲自下乡,看到的便是荞麦已发芽。一路向南,眼看离秦岭十里的样子,李靖下马看到地里白的花朵,过去捏一下软软的,回去定下县无需救灾。

  这一幕被半里外的谢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谢家十亩种春番薯的地里已经种上荞麦。他种在河边高粱地旁边的夏番薯地空出来之后没再种荞麦。过些日子高粱收上来一块种油菜。

  黄豆种得迟,还要等上半个月才可收割,谢家人闲下来就在路边柳树下剥棉花。

  刘婶子拎着开花的棉桃从地里过来也看到几个骑马的人,便问谢景是不是他的李兄。

  谢景:“应当是京官下来看看咱们有没有补种。”

  刘婶子又问荞麦收上来是不是叫地歇歇。

  “蚕豆豌豆可肥田。 ”谢景想起一件事,叫她跟里正说一声,收割时割浅一点,地里留多一点,一把火烧了省得再用草木灰。

  如今刘婶子也不敢说你咋不去。

  谢景看向身边的阿翁:“明日我进城找王老兄问问粮价,再打听一下外地旱灾。”

  啥也不知道很令人心慌,谢家阿翁提醒他看看长安有没有流民,有流民就要把院墙加固,再把院门换了。

  翌日清晨,谢景把院墙交给姐夫,院门交给他姐,叫他姐前往隔壁村找木匠做门两个院门和两个堂屋门。

  谢景用破麻袋收拾两麻袋豆角和茄子,小六把他早些时候定做的大长刀抱出来放车上这小孩听到谢景提了一句路上凶险,要把细麻衣脱下换成带补丁的短衣。

  谢景摸摸他的小脑袋,从屋里拿出三贯钱。

  少年心疼不已。

  谢景:“趁着物价还没涨起来多备点。”

  谢家阿翁和阿婆在院中,听闻此话叫他再带点钱,食盐买够一年的。小六闻言确定阿兄不是趁机败家,跑回屋里帮他拿一贯。

  谢景一路上没有看到乞讨者,心底很是高兴。入城后谢景直奔王屠夫家中。王屠夫的妻子在院里晒番薯干。

  原先买的番薯切了一半,另一半堆在柴棚下用土埋起来。但她担心再放下去会坏掉,趁着天好全切了。

  王妻看到谢景就喊“五郎兄弟,进来吃茶。”谢景摇摇头,“王兄在西市啊?”

  “是的。虽说养猪的少了,也不能就此关门啊。”王妻看着谢景拎着麻袋,赶忙上去接一下,发现是茄子豆角,就说院里种了。

  谢景:“晒干备着吧。我们没啥吃的还可以切榆树皮,城里怕是只能喝水。”

  王妻也不舍得拒绝,“那我就收下了。你兴许还不知道,不止河北,听说山东也有几个州大旱。也不知道明年什么光景。”

  谢景:“王兄借着每次下乡买猪买点荞麦吧。积少成多不显眼。”

  “你不去肉行啊?”王妻问。

  谢景微微摇头,他要去牲口行买些小鸡小鸭和小羊。小六馋肉了就杀一只。忽然想到张家离得不远,就把另一袋菜搬下来,请她转送给张屠夫。

  这些日子王、张二人担心路上乱,一直搭伴下乡买猪。两家处的融洽,谢景自然不担心她把菜昧下。

  谢景来到西市路口,依然人头攒动,仿佛水灾只是一场梦,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注意到不远处新开一家书院,谢景牵着驴过去询问书本价钱,竟然比前些日子便宜一半。

  谢景心说,书店背后主人不会是李世民吧。

  给小六挑几本书,谢景把车寄存了,拎着装书和一贯钱的布口袋,腰别大刀,另一只手拎着几个笼子前往杂货铺。

  买够两年的牙粉、面脂等物,他才去牲口行买三十只小鸡仔和二十只鸭,又买四只小羊。

  谢景取了车前去买盐。

  饶是西市各大盐铺的盐最贵的一斤才要七八文,也没有无需市税和房租的盐便宜。

  谢景找到以前买盐的父子买十斤。当父亲的问谢景庄稼情况,谢景坦白今年还成,只怕明年再有灾荒。

  那父亲就问谢景要是明年有灾荒,会不会粮食比盐贵。

  买小羊时谢景听了一耳朵,“即便明年没有灾荒,年底或开春,粮价也会大涨。听闻长安下雨的那些日子,河南、陇右等地突降寒霜,正好赶上庄稼灌浆。陇右比长安冷多了,无法补种荞麦。”

  卖盐的父亲近几日不曾出去,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心慌也没多想就问:“这该如何是好?”

  倘若是孩子还小的王屠夫这样问,谢景只能建议多备粮。对于走南闯北的商人,谢景提议前往益州亦或者江南。

  卖盐的父亲问:“你呢?”

  谢景叹气:“我上有老下有小啊。阿翁快七十岁了,我驾车载着他,他也到不了益州。莫说几千里外的江南。”

  卖盐的父亲沉吟片刻,决定再等等。

  人离乡贱,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挪窝。

  下次再来可能见不着了,谢景道一声“珍重”!

  半道上,谢景拿出黄檗纸,包了百斤干面条。原先他一直担心干面变得快,兴许不常接触空气之故,干的物品变得缓慢,吃不出怪味。

  谢景把面塞到先前盛茄子豆角的破麻袋中,小羊小鸡和小鸭放在显眼处。

  进村时许多人在路口闲聊做活,向车里看一眼就问怎么又买这么多。

  谢景看一眼降了一半的护村河的水:“小鸭又不用我养,小鸡放地里,我家的草足够羊和驴吃两年。”

  村民们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问。

  谢景顺利进院,周仲朴从隔壁院里过来,谢景指着麻袋看一下厨房,他拎着就走。见不得人的物品消失,谢景才慢慢悠悠收拾盐和家禽。

  同以前一样鸡鸭熟悉两日,谢景和小六拎着鸡鸭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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