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迟疑令他冒出一点符合年龄的稚气,弗兰简宁轻轻重复:“……你就这样同意给我第三个选项了?”他甚至连敬称都忘记了。
朦在全息假象里的亚雌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又轻又快,是嗤笑与嘲笑中间会出现的那种浅笑,犹如一片柔软又锋利的树叶。一点也不像菲特之前用的那种寡淡平静麦。
现实的酒店书房。
弗兰简宁的触须瞬间立起,背和小腿肌肉绷绞得酸痛,他猛地重重将背砸靠进软椅里,一头梳得整齐的黑发震散开,几缕垂过额前。
这一秒,弗兰简宁庆幸自己开了全息模式里的情绪干扰插件,没有让表露情绪的触须器官被全息投影完全模拟。那原本是他用来防备自己的情绪被菲特观察拿捏,进而谈判失利才开的。
全息投影的亚雌平静冷淡地说:“是的,就这样简单。我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好消息?”
“敬好消息。”全息投影的亚雌举起香槟杯,无名指在杯脚上轻轻一勾,香槟杯口就朝向了弗兰简宁的方向。“敬火种的传递。”
“………”弗兰简宁拿起香槟,垂眸,说:“敬好消息。”
全息投影的亚雌抿了一口香槟,随手放下,香槟的投影下一秒幻化成两份全新的合同。
时寸瑾用指尖抵着合同底部,一份份推向简宁。“查看你的邮箱,电子合同已经发送,不需要当场签字,拿回去和你的法务沟通再给我消息回复。回复消息的30分钟后,会有一队军雌送合同密码箱过去。”
弗兰简宁打开智脑环,查看邮箱。
“现在,打开你带来的AI软件备份授权,我让我的团队接入查询。还有。”时寸瑾用眼神示意桌子上的卫星城小u盘,“包括这个,一起筛查,趁早签完。”
“卫星城的密钥与授权书都在我团队的便携主机里,规整全部授权需要时间。”弗兰简宁轻声说。
“说谎。”系统毫不迟疑戳破:“简宁之前没有连您的全息网络,我进不去他的智脑环,现在他连了,我扫了1秒,他的智脑环存有一半的卫星城数密钥与电子授权书!”
系统关闭恋爱程序,全力运转之前开发的逻辑:“你们现在就能签卫星城的合同!他在延后签字时间,他又开始得寸进尺拿捏您了!他这样找借口绝对是想从您手里再拿下一个见面机会!他想利用和您的第二次见面就会去套更多利益交换!”
系统话音一落,年轻的简宁家主便轻缓地说:“过几日,您可以到我主持的全息会议里来喝一杯茶。我们可以谈谈简宁选用哪项科技投产进入新科技区。”
知识事业拓展要紧。拒绝在嘴里转了一圈,时寸瑾点头,开着1号假音麦:“好。过几天通知你。”
黑发亚雌垂眸闭眼,低头,仿佛睡着一般,静坐在茶椅上不动了。
菲特下线了。
因为弗兰简宁还在看合同翻页,菲特没有关掉这场全息造景,作为主体的全息人像会在境中维持低头睡觉的挂机状态。
弗兰简宁静坐了一会,也点了下线。
现实书房。
弗兰简宁摘掉贴在后颈的荷尔蒙感应片,会议期间它一直在运作,弗兰简宁只闻到花园植物芬芳、水汽、纸张、茶水酒水糖浆的气味。
但,在视觉上,弗兰简宁深深记住了菲特异于常虫的银瞳。
“服务AI。”弗兰简宁忽然说,“下调湿度10……15a。”
“好的,正在为您服务。”书房内的墙壁灯带亮起柔和闪烁的光晕,天花板冷气口无声喷出大量冷气,室内干燥度很快上来了。“已执行。”
不一会儿,弗兰简宁就感觉到了干燥的微凉充盈满室。
他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开始产生细微不适,特权种的自愈力十分优秀,他的皮肤一被冻裂,自愈细胞很快修复好,又被冻裂。一种细小的,反复破裂的冻冷感笼罩弗兰简宁,挥之不去。
弗兰简宁静坐片刻,轻嗤一声:“……真是滑稽。”
他打开智脑,查看邮箱,开始忙公务。
…
“簌簌簌簌。”
一阵迅猛的风从时寸瑾背后袭来,轰然吹飞时寸瑾身边的浓郁甜食香气,一阵凌厉的凉意卷上时寸瑾。
“中午好。”时寸瑾说。
这会儿,他坐在17层餐厅的景观阳台外间,隔温玻璃外就是雪山,手边公务刚好看到第三军团合作协议的最后一页,顺手签完合作名,时寸瑾关掉智脑,“真不打算在主城开一套新别墅区?每天从驻地往返城堡,疾飞往返都要一小时。”
“中午好。不打算。”
从阳台天窗疾落下来的阿努什卡在3秒内完成抖干净鳞翅上的雪、收翅膀、脱掉防风战术披风、扫干净头发里的雪粒、脱掉加热手套、摘下防风呼吸过滤面罩、双手快速耙整齐乱七八糟分叉的金发、脱掉最外层的加热皮革马甲,露出贴身穿的紧身作战服等一系列动作。
他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先扶着时寸瑾坐的高背椅,弯腰低头吻了一下时寸瑾的侧脸。“未来一周都没时间出外勤,往返一个小时连日常热身都算不上。”
时寸瑾后仰了一下,一个落吻便错开了。阿努什卡顿住,面无表情低头把脸和唇靠得更近,“我的唇不冷,面罩内部有热风微循环。”
“不是冷不冷……”时寸瑾往阿努什卡背后看去。
从天台duang一声降落的君主蝶身后拖拉了一大堆暴雪,天窗到落座吃饭的小阳台,阿努什卡背后有一串雪痕脚印、丢了一地的防风装备、分不清是天窗玻璃还是冰块的透明碎片。
时寸瑾:“撞…”“热的。”阿努什卡习惯性用挺直的鼻梁和柔软的眼球去蹭时寸瑾的脸和唇。“没受伤没出血没问题。等等机器人会来收,别看了。”
阿努什卡没有伸手去掐爱侣的下巴,除了脑子短路的时候,他现在基本不会在时寸瑾身上施力。
阿努什卡把时寸瑾摁在高背椅的软垫交换了一个绵长湿热的吻,拘束阁下不让动的武器是脸、鼻梁和唇。
忽然,系统在时寸瑾耳边开口:“虽然不想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是有一条重要邮件内容您需要马上知道一下。”
“就在刚刚,猫眼官邮给您来了新消息,他们修改了见面时间,现在正在询问您今日下午3点前能不能空出时间,他们想今日就与主播菲特会面,”
时寸瑾顿了一下,理智回神,眼神清明。
猫眼怎么突然要求今日见面?护卫队今日早上才到极东区星港,阁下们都还没完全适应脱舱反应,现在就见面?
时寸瑾伸手抵着阿努什卡的肩头,正要施力推,同一秒,他腕上的智脑环又震了一下。
“呃。”系统忽然发出一个噪音。小声尖叫:“时老师?啊!卧槽!又一条特殊标记的账号消息来信!”
系统被这个账户主人折磨出来的PTSD犯了,它哆哆嗦嗦地在时寸瑾脑中复述消息内容:“嗨,我狡猾的虚拟朋友。消息来自戈贝利尔用过的匿名账户……”
时寸瑾瞳孔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合紧攥拢,手指意外掐进阿努什卡的锁骨窝。
阿努什卡:?
“唰啦。”黑色大蝶翅跑了出来。
时寸瑾:?
……这边等一下!
第213章 讨吻
阿努什卡的鳞翅绽开, 拢卷着朝时寸瑾拥来,但又没有完全裹紧,那四面又大又宽的黑翅乌云压顶, 像小伞倾倒一样遮住了他们。
两人紧贴的唇短暂分开, 时寸瑾咳嗽两声, 下意识抿紧唇,复又轻轻嘶了一声。
他的下唇又烫又麻, 用力一抿,细微的麻意反涌,被咬成深红色的下唇一瞬间像被轻电追着咬了一口。
阿努什卡正在调整姿势, 他一边膝盖挤进时寸瑾坐的高背椅凳面里, 餐厅的高背椅都是单人凳, 凳面小, 阿努什卡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单膝“跪”在时寸瑾的椅子上,把时寸瑾的双腿挤得不得不紧紧并在一块儿。
阿努什卡动作迅速,时寸瑾才从系统的叫嚷中回过神, 他已经摆好长吻的合适姿势。
时寸瑾明白阿努什卡突如其来的情绪亢奋,热恋期,蜜月期, 尝过欲望的合法婚约身份,好几个引人遐想的甜蜜词汇接黏着, 初涉情海的愣头青学了再多得体的克制,接吻的时候, 爱侣的手指在颈边攥一攥, 那点克制就像火点着了蜡, 顷刻间融化成湿黏的水。
时寸瑾理解初开情窦的年轻人重欲, 但不纵容。可是, 碍于坐姿,时寸瑾后腰的鳞尾被牢牢实实地挤在凳缝里动弹不得,整个人被阿努什卡堵在椅子里讨吻。
是的。讨吻。
此刻,阿努什卡正垂低头,轻贴时寸瑾的脸,喉间时有时无地喘出几声“咕噜”的气音,似压抑不住的长途奔涉的气喘,又像岸边饮水的兽一样习惯性发出舒适声音。
陷入亢奋情绪的愣头青牢牢记着没用武力去掰爱侣的嘴,没有伸手去掐爱侣的下颚,也没有用早就延长出的锋利犬齿去咬开爱侣的唇,去吻爱侣的牙齿和舌尖;在一百种轻而易举获得欲望满足的手段里,阿努什卡选择了耗时最长,最没有攻击性的一种:用卷曲的蝶舌轻轻“攥嘬”着爱侣的下唇,似吻非吻,似咬非咬。
兽化的舌尖一下下着急又忍耐地蛇舔爱侣紧抿的唇。
时寸瑾一直都适应不了阿努什卡的兽化舌头。蝶种的兽舌又长又卷,灵活卷起,似齿又似手指,缠绵起来,蛇绞一样亲昵又窒息。
他们每次接吻,阿努什卡一亢奋,兽化的蝶舌会立刻缠绞着他的舌头往外拉着吮。
蝶舌卷得又深,从他的舌根处盘绞,每次吻的时间长了,时寸瑾总会有舌头和唇要被阿努什卡含着吞下肚的悚然感。
与伴侣兽化长吻一次,时寸瑾的唇舌最轻发肿,最重舌根都被吮嘬到冒血腥味。
时寸瑾用手抵着阿努什卡的肩头,往外推,跪身上的黑影岿然不动,还仿佛理解错了,阿努什卡主动垮了一边肩头,让时寸瑾抬手去解他的荷尔蒙颈扣。
颈扣是新换的新制式款,用了指纹锁和密码锁,时寸瑾的指纹第一天就被阿努什卡录进去了。
时寸瑾的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想到只要嘴开了,那条兽化的舌头必定快意地吻进来,绞啊缠啊吮啊。
推又推不动,再推他自己摘颈扣了……“啵。啵。”时寸瑾的下唇又被阿努什卡时轻时重地点嘬了两下,时寸瑾妥协了,张开嘴。
…
…
“呲”荷尔蒙颈扣内部运转的细微机械声响起,抑制针剂一针针打入血管,阿努什卡颈背间蒸出的腾腾热气随之消散。
阿努什卡深呼吸,把舌头卷回口中,将脸枕进爱侣的颈窝。他用力深呼吸两下,随着抑制针水平息情绪,声音沉沉,“没必要打控制针,我只吻到你的脖子。”
时寸瑾的双臂交错搂着阿努什卡的后颈肩背一块,1秒前,时寸瑾的左手操作阿努什卡的抑制颈扣给了他两针。现在,左手十分自然地落在阿努什卡的后颈金发处,抚了两下,时寸瑾感受刺嚓嚓的手感。
“吻到我的颈扣裂开?”时寸瑾一颈红晕,睫尖还悬着两滴微窒息时憋出的生理泪珠,但表情神态已经恢复正常,淡淡地说:“谁家军工质量这样?颈扣质量竟然被卡许总长吻一吻就开裂?”
时寸瑾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阿努什卡后颈的黑扣身,发出“嗒嗒”轻响。“长官,回去记得安排督查去查一下出品厂的质检。”
阿努什卡沉默几秒,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抱歉。我只是想吻一下你的红痣。”
垂头的金脑袋沉默几秒,又说:“你的颈扣挡住了,所以我才用牙齿。”
为阿努什卡始终如一的快速直白,时寸瑾笑了一声。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大白天被摁在凳子好一顿失控亲热,虽然不提倡重欲,但他也不至于克扣伴侣该有的亲昵权利。
时寸瑾轻咳一声,收回手,用手指勾着自己的颈扣,对枕在左边的金脑袋下拉一寸,露出颈部。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念:“3。”
阿努什卡没能立刻接住时寸瑾的暗示。
时寸瑾:“2。”
阿努什卡瞬间明白。
“1”时寸瑾说。阿努什卡用力在爱侣脖侧狠狠亲了一下。亲得重,时寸瑾歪了歪上半身,又被阿努什卡搂直。
时寸瑾松手,黑色颈扣自动合实圈住雪颈,被蝶舌吸出一个深紫色吻痕的红痣又被挡住了。
“好了,起来,去吃饭。”时寸瑾拍了拍阿努什卡的肩。
“你今天心情很好?”阿努什卡收起鳞翅,弯腰去捡地上的装备,找出小瓶装的治疗喷雾。
鳞尾被挤在凳缝里动弹不得,嘴又红又麻,脖子满是吻痕的时寸瑾微笑接过那瓶治疗喷雾,一阵清凉之后,显眼的红痕消失。
时寸瑾低头查看智脑环消息,猫眼的加急邮件一封接一封,他一心二用,对着阿努什卡一本正经,随口道:“一天不见如过三秋,半天不见,我已经想你两个秋天了,你回来我当然会心情好。”
阿努什卡还没坐下去就又站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