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但,阿努什卡的兽瞳仍然没有缓解,他盯着时寸瑾,声音平伏无情绪,越说越快速,“我见到你就会爱上你,之后绝对不可能对第二个雄虫有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举动。
但你归来后,婚戒和徽章遗落,礼装领口半开半乱,一身恶臭的锈酸味。我只看你第一眼就产生烙印,知道你天生属于我。德斯蒂尼,那个玩意看到你以后,是不是动手强./暴…”阿努什卡猛地深呼吸,恢复面无表情,就是上嘴唇稍微有点起伏度一看就是已经气到暴成尖牙他只停顿一秒就转话说:
“你再睡一会,休息间的控制面板在床头,你可以开点睡眠喷雾,我想起来我还有个急会。”
正要接话,但话题突然狂飙的时寸瑾:……??
一直安静系统:【啊?】系统尖锐爆鸣:【啊!什么!什么!什么情况!A567强./暴您!?看我不直接电他成焦炭!正在为您预启动…2,1!已备份随行的AI军团准备好超强电流!随时可以攻击黑战神!我会对准A567的。时老师!请下指令!】
【不要凑热闹。】【哦qaq】
“因为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去找猫眼麻烦?拜托这位金发先生告诉我,”时寸瑾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枕头,示意阿努什卡坐过来。“他今年超过15岁了。”
但,这一次阿努什卡没有被爱侣的玩笑转移话题和注意力。“如果这个梦是噩梦,并且让你终身感到阴影,偶尔还会在午夜时分会惊醒,我会的。”
阿努什卡表情阴沉,声音平静:“我会让做出这个决定的存在,以及这个存在所在意的一切。遭受与我同等痛苦的刑罚。我活一天,他们就必须活着,哪怕是用医疗器械吊着命,也要承受所有我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恶虐。”
“嗯。”时寸瑾抬手拍了拍自己颈间的金色脑袋,“一边放狠话一边抱上来,还把头埋在我颈窝里,是不是有点损气势呢,极东总长?”
阿努什卡不接话,仍执着问,“那玩意对你做了什么?”
看来真的是超级超级在意。时寸瑾想了想,相对灵活地说:“是一个感官比较居中的梦。”
“实际上,我遇到的那个你快要死了。”时寸瑾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伤害我。”嗯,预谋没执行的那部分就算了。
枕颈的极东总长一秒都没犹豫,“要死的事情是那玩意在骗你。”
“我很强。我的战损只有两个状态,要么一瞬死亡,要么就是受一点我还能自己开黑战神返航的重伤。我不可能出现躺在医疗床上的重症快死状态。”
“是那颗心快死了。”时寸瑾说,“他一生执着的道标熄灭了一个。只剩一只眼睛的鹰飞不正航向,但即使知道那是一个错误的方向,它也停不下来了。它太用力,飞得太远,远到无法承受休息与回头。”
“……”阿努什卡忽然把头直起来,眉头深深虬起,“怪梦中的卡许找别的雄虫结婚了?”阿努什卡没有一霎想过自己‘可能’会失去武权地位,熄灭的道标只会是那个由双亲经历催化出的情感执念。
“礼貌。”时寸瑾说,“在外面用正式对话记得称阁下。”
“知道了。”阿努什卡应道,接着,他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蔑嗤音。阿努什卡对另一个自己毫无情绪波澜与共情,也不好奇另一个自己选择的另一位阁下是谁。阿努什卡:“眼瞎心盲。”他低头吻了吻时寸瑾的耳侧,“我非常高兴你对他的评价。”
那只是个文艺措辞…时寸瑾只好和忽然吻上来的阿努什卡亲了一会,在那颗金脑袋正打算顺着下颚一路吻到胸口之前,时寸瑾提着一把金发,把那颗金脑袋放回颈窝,温和地继续说,“梦中,我们在花园见了一面,有一段不温不火的对话聊天,梦就结束了。整体而言,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梦,但也不算噩梦。一段开眼界的冒险之旅。”
“不温不……”阿努什卡一个词还没念完。
“非要故意学舌?”时寸瑾微笑,“距离结婚还有6小时,我现在心情还不算很好。”
“……”阿努什卡这次安静了几分钟,才低声说,“他能碰到你,你回来的时候,婚戒和徽章不在身上。”阿努什卡顿了顿,声音又低又冷,“他试过夺走你,这让我的愤怒时刻燃烧。”
“严格来说,那只是一个梦。”时寸瑾说,“而你才是那个要在6小时后和我一起走红毯的将军。”
“将军?他也成为将军了?”阿努什卡忽然问,不满皱眉:“漫游者?”
“第一军。”时寸瑾有几秒莫名。
“第一军?”阿努什卡闻言一顿,直起脖子,与伴侣对视,“埃蒙总长,一个死了还是两个都死了。”
时寸瑾顿了顿,平缓地说:“那是一个相当糟糕的模拟世界。”
“能让你用糟糕形容的局势几近罕见。”阿努什卡皱眉推测着说,“两个埃蒙总长都死了,我要是坚持找阁下结婚,必定会要求一对一婚约合同。猫眼不会同意,除非猫眼内外派势都垮了,第四军死绝,或者外有异兽潮汐大爆发,或者那玩意在埃蒙系垮台后背叛军令,杀了十大军总长,揽兵强宣独./裁,猫眼才会同意考虑一对一……”阿努什卡声音忽然一顿,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微微变化,低语:“这些真的都发生了?我…那个卡许,真的宣统独./裁?”
时寸瑾轻点头:“差不多。说起来,那位将军…”“那个卡许。”阿努什卡语气冷硬地强调,“那只是个梦,这样叫就行了。”
“那个卡许。”时寸瑾看着阿努什卡,轻挑眉毛,“我和那个卡许聊天的时候,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阿努什卡卡许的有趣秘密。”
“……”阿努什卡顿了一下,才又嗤嘲,“显摆罢了,我没什么瞒着你的,我全身心都…”“比如,他只用了约60秒,以我的生理体征和血液流动为目标建立一套心率密码,如同军团用来交流的战术密码。”
阿努什卡:“………”
“他很快找准几个率频来分析我在说真话假话,精准辨别出我的喜怒哀乐,借此揣摩出我的…”“他还让你快乐了?”阿努什卡忽然问。头顶上原本已经在缓缓匍匐后弯的蝶须蹭得一下立起。
“如果现在我手里有一条鞭子。”时寸瑾温和地说,“我会用它抽你的蝶须。”
“……”阿努什卡咳嗽一声,低声:“抱歉。”他顿了顿,“是的,我有时候会利用听力辨识你的心率频次,借此得到一些真实答案,真实的愉悦和真实的不满……你擅长控制情绪,而我渴望你的情绪,你的一切对我都是恒久且从没想过克服的诱惑。”
“时刻都在这样做?”
“也不是。”阿努什卡又安静几秒,慢慢说:“少部分时候在日常。大部分时候是我服务你的时刻。”他顿了顿,“那样我总是能得到更多好处。”
“我想起来你有几次域外任务,任务周期只要超过10天,你就会申请录我的心跳,作为战歇时的睡眠白噪音,”时寸瑾轻轻地念,“听着我愉悦的心跳做什么呢?色./情./狂总长。”
“……”阿努什卡深呼吸。
时寸瑾被阿努什卡圈抱在怀中,两人一起倚着床头,阿努什卡呼吸一变,赤.身的时寸瑾背部一下子就火热起来了。
“说回那个卡许。”时寸瑾毫不在意转开话题,“梦中的糟糕情况差不多和你想的一样,但那个卡许非常棒,撑住了倾天的局势。”
阿努什卡:。
【作者有话说】
本周3。
第300章 新婚惊情24小时(END)
◎未来的未来[修增5k]◎
“那只是个梦。”
阿努什卡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他就是坨屎。”
时寸瑾挑眉。阿努什卡伸出手指, 摁住时寸瑾挑起的眉尾,轻轻压下去。时寸瑾:“好吧,请继续。”
“埃蒙总长教导过许多准则, 但绝对没有教我背誓兄弟团选择宣统独./裁。那玩意走宣统独./裁之路只会再让军团./系稳定四百年的局面再次坍塌,逼迫联盟其他派系再一次反扑独立军团./制度。”
阿努什卡冷冷地说:“历史上军团./派系出一个血腥安东尼, 可以,每一个派系势力有好必有坏。但如果再出一个掀起黑暗统治的傻逼军团虫,只会让联盟派系认为军团./派系几百年就会出一个断毁社会文明安定性的武装存在。”
“联盟和科技派系最爱概论率法则, 你不会想知道那群傻逼有多迷信。”
“那玩意做出这种选择, 必定导致联盟派系与星外家族派系触底反弹,开始尝试消杀并禁止军团./派系形成的那套制度。如果军团./制度消失,联盟社会就会回归更早更混乱的家族武装时代。”
“那是一个比军团./派时期更封闭更血腥的巢穴时代,中低阶基因的虫族没有任何独立人格权,高等虫族把他们称为它们。
中低等虫族唯一的作用就是血肉粮食, 专供高等虫族食用,化为高等虫族血肉力量的部分就是中低等虫族被培育出来的职能。”
【极致牛逼的小心眼。】一直安静聆听的系统听了都忍不住惊叹:【时老师, A567为了踩那个幻影在您眼里的份量, 他甚至愿意看得起联盟那群怂狗能把现代环境变回虫族远古历史环境!】系统发出敬畏的声音:【付出太多,这和宁愿吃屎有什么区别。A567不愧是主角,忍常人所不能忍!】【从现在开始, 禁止你使用比喻句。】
系统:【啊?!】
“不管他到底稳住了什么, 那玩意都把埃蒙系的教导和曾经对军校宣誓的准则信仰忘了, 然后给对手敌派留了蜂窝那么多的把柄漏洞。”阿努什卡对所谓另一个自己不留任何情面, 刻薄极致地点评总结:“宏观角度来言,那玩意糟糕得一塌糊涂。”
“还有。”
阿努什卡几乎没有停顿, 转折口锋直接扫向猫眼议会:“议会后来对我提供的一切书面资料都清楚写明, 所有经历地宫考验的历史阁下都有概率记住部分考验记忆。”
“其中, 那些不幸记住考验记忆的历史阁下,无一例外,口述的文字记录全都是灾难,痛苦,噩耗与心理阴影。”
阿努什卡声音里的憎恶情绪如火沸腾,“而那些文件在我要求看之前,全都被封存在圣殿图书宫里,已经七十年没有开封过!
他们邀请你去地宫查看圣像竟然不提前告知你,那些圣像见鬼的有可能会让你受伤,痛苦,甚至可能产生心理阴影。这和不给你隔离服就请你进生化毒气实验室查看科研成果有什么区别!”
“猫眼是一个运行四百年的成熟派系组织,但他们总在对待你的方式上错况百出,一次两次可以理解是他们蠢。”阿努什卡冷冰冰地说,“超过两次让你在猫眼境内出现意外,到底是蠢还是故意?”
“如果是蠢,就说明他们不值得你扶持。蠢货就是沙砾,不管你怎么握,他们都会顺下落空,让你永远白费上捧的力气。”
“如果是故意,”阿努什卡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就是!】安静的系统检索到关键词,立刻倒戈,【猫眼有大问题!A567对!】
这就是时寸瑾为什么要和阿努什卡细谈地宫梦境的原因。
极东总长掌握的强权是年轻有力的强权,他只品尝过强权夺来的胜利,利用强权控制出的高效运作率,擅长用强权压制出的绝对顺从与追随。他只要强大,世间一切于他畅通无阻,自会有小人物想讨好他而呈上最完美无缺的成绩。
这类年轻的统治者是不太能理解输家为什么会在组织势微之际大胆起用新人;你们需要请求什么帮助的时候,你们一开始就该拿出最好的接待者。你们如果一开始提供不出一个让德斯蒂尼全程安全的接待者,那一开始就不该提出这个要求当新人搞砸交涉会议时,阿努什卡不会责难犯事的新人,他会直接判定整个组织的运作思路都有问题。
只因他的统治从未存在失败,即使有谁和他说了输家存有苦楚,才会搞砸一件事,阿努什卡也只会冷漠地说:哦,那这关我什么事?我所看到的是我付出信任,你们搞砸我的信任,并呈上一个失败的成绩。
失败就要接受惩罚,出重错就必须以血谢罪这就是阿努什卡卡许(也是大部分军团虫族)的统治理念。
时寸瑾和阿努什卡成为伴侣几年,阿努什卡用尽全力献爱,时寸瑾没有被这些爱泡昏头,认为阿努什卡是一个性格很好的虫族。冷漠,果断,残忍,自我,阿努什卡的性格底色中存在这些特质,时寸瑾这次要是不讲清楚自己对猫眼的态度,阿努什卡转头就会伸手去搞西区势力的武装,报复西区又一次失误导致他的婚约阁下遭受惊吓。
“阿努什卡,阿努什卡。”时寸瑾轻唤两声,侧过身搂住伴侣的肩,“如今的猫眼的确存在你说的这些问题。凡事皆有两面性,要听听我的看法吗?”
“……”阿努什卡深呼吸两下,把越想越发火的怒气压下去,低声:“看法?我看不,你只要说话我就会妥协。你只是在用我能接受的话术让我听话,控制我不让我用个别手段去报复愚蠢又漏洞百出并且管理体系一塌糊涂的猫眼派系。”阿努什卡低头去吮爱侣丰润的下唇,不满地重重吸了两下。
时寸瑾发出一声含糊的笑音。“听不听?”
“……”阿努什卡硬邦邦地说,“听。”
阿努什卡伸手调了一下床头壁架倾斜度,他往后仰躺,将时寸瑾托抱着压到自己胸膛上倚着,一低下巴就可以亲到伴侣光滑的肩头。阿努什卡把嘴唇贴在时寸瑾肩头皮肤上,几秒,还是很不高兴地轻轻叼咬了一下时寸瑾的皮肉,吮出一个紫红的印。
“你太过宽待猫眼。”阿努什卡语气仍然冷冰冰的,“最早那会,第四军做出追杀你的决策的时候,你就该把猫眼一系当成敌派。我不否认猫眼一派有代表真心对你很好,照顾你,支援你。但这不代表你就要因为他们对你的好,无视他们不停犯错发蠢。”
“你的心意很珍贵,不该放到漏洞的水壶里。”
“喔。”时寸瑾笑了一声,“听上去有谁和谁成为意见相同的好兄弟。”
阿努什卡一开始没反应。
第二秒,阿努什卡反应过来爱侣在说他和梦里另一个‘自己’对猫眼腐烂的那部分派系评价一致。
阿努什卡已经表情平和的脸瞬间绷成面无表情,同一秒,他喉咙里甚至飞窜出一点点极其不爽的,类似兽类噜鸣的喉音。但也是一秒半秒的,阿努什卡清了一下嗓子,掩盖过去,吐钉子一样吐出:“哦。是,吗。”
“至于你说的猫眼没有通知我地宫考验存在危险可能的那部分。”时寸瑾想,这方面倒真怪不到雄虫议会。
阿努什卡查阅的口述记录属于圣殿核心机密,在过去,一般放在只有圣阁下本尊亲临现场才能开封的书宫密室。时寸瑾没猜错的话,这一次克莱因他们能拿得出这些珍贵的口述档案,99%,是克莱因选择炸了书宫封禁限制,强拿。
不然圣宫就要被极东总长砸了。
两边对比,克莱因加里肯定是选择先炸书宫,取出那些有可能解释新圣消失的手稿充当灭火泡沫。“两年前,克莱因和我说过地宫圣像存在一些奇异,也许能在恰当的时候引导我。”时寸瑾说,“但克莱因是没记住考验记忆的那派高等阁下,猫眼现在所有高等阁下都是没记忆的那派。他们没有开封权限,本身也没残留记忆,自然无法提醒我。”
“你说得对。猫眼处于换届势弱期,运作体系难免有一部分薄弱。”时寸瑾巧妙地顺着阿努什卡的思路说,然后再编入自己的思路,“但你要知道,西区是一个稳定而错综复杂发展了四百年的大高等星区,存在家族型种族问题和时差问题。现在,猫眼主星唯一能高效主事的只有克莱因一位。”时寸瑾平和地说,“克莱因很快就要进入壮年后期,他会比我们更早死去,他提拔年轻一代来接触我再正常不过。成长就是这回事,接触,操作,犯错,然后处理错误,避免下一次错误发生,直到成为可靠的领导者。”
时寸瑾摸了摸阿努什卡的后颈,“宽容些,阿努什卡,现在的猫眼就是一个正在学步的孩子。它过去是很强势很稳定,但代表强势和稳定的那部分成员已经成为历史。”
“孩子。”阿努什卡尖刻指出,“这个孩子引导你去见一个危险的我?”
“你不是判定那是个梦?梦不会影响到我。”时寸瑾轻声说,“猫眼知晓你的强权,担心我在未来某一天遭受你的伤害。当然,我知道你不会。”时寸瑾用眼神示意表情阴沉的阿努什卡不要插话,时寸瑾简单举了个例子,“好吧,我假设。”
“我只是一位很普通的阁下,等级在D或者C区间。我和一位有过伤害阁下传闻的军雌结婚,而你是我带过去的亲子。”
本来还认真听的阿努什卡:“?我是你的什么?”
时寸瑾:“只是个比喻。安静听。”
阿努什卡:“哦。”
时寸瑾:“我和这位卡许军雌…”“换一个假设名字。”阿努什卡面无表情一下子打断。
“再打断就把你嘴巴缝起来。”时寸瑾伸手捏了一下阿努什卡的唇,接着说:“我和这位军雌结婚,几个晚上后,作为我第一个孩子的你,看到了我身上有很多淤青,而这位丈夫先生又有暴力阁下的传闻在前,你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