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这东西不会就是SA机构送给你的吧？”

　　“是的。”

　　“……你不觉得很诡异吗送这个？”

　　“毕竟又不是我戴。”

　　江朝扬哑口无言，他默默戴上并释放信息素，“需要多久？”

　　“取决于你的浓度和稳定性。”羿怨推了下眼镜，“理论上，浓度越高，时间越短，但稳定是关键，波动太大会影响安神素的纯度，甚至可能导致转换失败。”

　　江朝扬点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单纯释放信息素，不是对他人使用，所以不会带来多大负担。

　　羿怨站在控制台后，镜片后的红眸微微眯起。

　　他看着屏幕上代表信息素浓度的曲线，陡然攀升，迅速越过了绿色的安全阈值，直接冲入了代表高浓度的黄色区域，并且势头不减。

　　羿怨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兴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还没好吗？”江朝扬打了声哈欠。

　　“没有。”羿怨一直都在盯着屏幕上的各项参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或许已经半小时，对江朝扬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感袭来，信息素的输出似乎也变得滞涩起来。

　　屏幕上浓度的曲线，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集中。”羿怨说。

　　话刚说完，他便听见了一阵沉闷的声音，羿怨侧过目光，江朝扬倒在了地上，手臂撑着地面正试着起身。

　　“没事，我还行。”江朝扬摆了下手，索性一屁股坐地上了。

　　时间流逝而去。

　　羿怨看着屏幕，闭眼摇头，他转过身看向江朝扬，“不行了吗？”

　　江朝扬完全撑不起身体了，人直接侧躺在了地上，他看着天花板那白昼一样的灯光。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羿怨缓步从控制台后走出，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最终停在江朝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略显狼狈的姿态。

　　江朝扬抬起汗湿的脸，撞进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红眸里。

　　那里面不再有温和与耐心，只有深不见底的探究，就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体一样。

　　“你想救桑池优，对吗？”

　　不等江朝扬回应，羿怨的嘴角勾起，但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想救，那不是应该好好努力吗？”

　　羿怨蹲下身，手指捏住了江朝扬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桑池优要是知道你这么拼命救他，恐怕不会感动，而是会想着把你关起来吧？”

　　“……什么？”江朝扬皱眉。

　　“你以为S级是什么正常人吗？”羿怨轻声说着。

　　就在这时，警报声从控制台方向传来，羿怨扫了眼屏幕，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视线又落回江朝扬身上，红眸中的温度彻底消失殆尽，他俯下身，扣住了江朝扬的手腕往上拉。

　　江朝扬闷哼一声。

　　他的身体仍然倒在地上，但手臂被迫拉起，迫使上半身从地板上拽离几寸，脖颈垂下成紧绷而脆弱的弧度。

　　“信息素过度释放后，自身会进入一种冻结状态，暂时或永久无法再产生有效安抚的信息素。”

　　江朝扬：“……？”

　　“在吸收负面状态后，有概率会出现反噬情况，只能靠药物缓解。”羿怨垂眸看着他：

　　“过度使用后会心悸，呼吸困难，虚弱甚至是昏厥，严重时可能陷入假死，或真正死亡。”羿怨松开了他的手腕，那只手臂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江朝扬喘着气，手臂紧绷撑在地面，他仰头看着羿怨，“你到底是不是SA机构的人？”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一个安抚型alpha都不知道……你前几年是不是对别人做过人体实验？”

　　“我没有对别人做过实验。”羿怨那斯文的面庞被冷光照得愈发俊美立体，他微微一笑：

　　“我是被做实验的那个人。”

　　江朝扬猛地睁大了眼。

　　羿怨低低地笑了：“前面说的那些都是从我身上提取出来的报告，因为我是S级的安抚型alpha。”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安神素样本提取完成。

　　江朝扬打算把项圈解下来，可怎么也扯不下来，甚至摸索不到按扣。

　　突然，手不受控制地动了，江朝扬的手被迫伸向羿怨，就像求着他牵起来一样。

　　羿怨牢牢扣住了他的手，一股拉扯力让江朝扬不得不起身，踉跄地撞进羿怨的怀中。

　　江朝扬想挣开，可手脚怎么也不听使唤，他瞳孔一颤，“你不是安抚型alpha吗？为什么你有……”

　　为什么会有支配型信息素？

　　羿怨扣紧了江朝扬的腰，满意地感受着他身体微微的颤抖：“也许是上天看我痛不欲生，让我的信息素得到了异变，我不再是安抚型alpha了。”

　　羿怨单手摘下了眼镜，那双眼眸彻底显露了出来，鲜艳的红瞳孔中夹杂着一点暗红，在灯光下格外诡谲。

　　“由我的副伪装型信息素异变，让我可以暂时模拟出控制型、支配型、攻击型、诱导型四种主型信息素。”

　　羿怨微微低下了头，红宝石一般的眼眸凑近了江朝扬：“而我的眼睛颜色也发生了改变。”

　　他的声音低缓而清晰：

　　“很吓人，对吗？”

　　第35章 旧创回忆与实验

　　江朝扬想说话，可张嘴后却无法再发出声音，唾液从唇边滑落。

　　“怎么了江老师？”羿怨垂眸看着攥紧他衣服的手指，指节用力且在微微发颤。

　　江朝扬咬紧了牙关，眼角泛红，一并染上了脖子和脸颊，他抓着羿怨的领子，“……把诱导型信息素收起来…快点。”

　　“江老师有感觉了？”

　　羿怨将他嘴角下的唾液擦拭掉，声音又变回了那教授代课似的温和与儒雅。

　　“求我。”羿怨说。

　　“……什么？”

　　“你求我，我就收回信息素。”

　　江朝扬闭紧了眼，胸膛剧烈起伏着，下一秒他用尽了全部力气推开了羿怨，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我求你大爷的，妈的收起你的信息素。”

　　羿怨将眼镜重新戴上，他转身走回控制台开始操作。

　　江朝扬靠在墙边，开始扒拉脖子上的银色项圈。

　　妈的不是吸磁设计吗？为什么会解不开？

　　羿怨从提取仓里拿出一个只有手指长度的试管剂，他轻轻晃了晃，玻璃内的透明液体逐渐变成了青色。

　　“……要多久才能做出来解药？”江朝扬问。

　　“看我心情。”

　　江朝扬：？

　　他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那这破玩意怎么解开？”

　　“借你戴几天。”羿怨说。

　　江朝扬眼角一跳，“你看我想戴吗，赶紧给我解开，都用不到我的信息素了，还不让我摘干什么？”

　　羿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将安神素放回保护仓，“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吧。”

　　江朝扬无语了，他靠在墙面一步都走不动了。

　　羿怨已经走进了卧室，他瞥了眼仍然在实验室中的江朝扬，问：“江老师是想打算睡地上吗？”

　　江朝扬难以启齿，他已经没力气了，也不想让羿怨扶他，索性道：“我就睡地上。”

　　羿怨指骨推了一下眼镜，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腿走向了江朝扬，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一把将他抱起。

　　“江老师不是喜欢我吗？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求我帮忙？”

　　江朝扬：“……”

　　…

　　意识陷入深沉。

　　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皮肤，硌得生疼。

　　江朝扬的身体沉重得就像灌满了铅水，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耳边只有模糊遥远的嗡鸣，像是仪器运作的低沉噪音。

　　眼前是刺目的白，白得令人眩晕，江朝扬努力想看清周围，但视野里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以及扭曲晃动的影子。

　　“……终于。”

　　一道声音穿透了嗡鸣。

　　“抓到你了。”

　　另一道声音接了话，带着戏谑和残忍的轻松感，“真费了我们好些功夫。”

　　江朝扬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接着是血液被强行抽离身体的空虚感。

　　就在那冰冷即将吞噬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