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文件还给陶修然,闭上眼撑上一旁的扶手,伸手揉着太阳穴。
似是对自己马上要说出口的话感到不好意思,陶修然竟然变得有些腼腆。
“我今天来找你呢,也没什么事。”欲盖弥彰的话术,陶修然总要铺垫两句话才能进入正题。
“你看看今年的集会能不能安排别人去?”终于进入正题,陶修然的语速都加快了。
“我发誓绝对不是因为我消极怠工啊!你也知道枢械部每天有多少事情,前几年我还能勉强空出时间去参加那个破集会。今年枢械部又加了四个人,我就是四只手也分身乏术了!”陶修然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还有那个监察部门的人简直就是蛇鼠一窝,知道临界来的是个后勤工作者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后勤工作者怎么了?就他那小身板,未必打得过我好不好!”
激情四射地说完这一席话,陶修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一下子把埋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他一低头,果然,池寻放下了按住太阳穴的手,抬起头看着他。
也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一直觉得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集会一年就这一次,况且也只有个别几个不长眼的喜欢通过贬低别人来得到满足感。
而且他连这种事都要和池寻说,和小孩子告状没区别啊,这让他老脸往哪搁。
陶修然内心活动丰富,表面却是一点没暴露出来。
他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讲了下去,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在枢械部是怎样励精图治死而后已的,夸张到连池寻都听不下去了,抬手示意他先坐下。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完毕,陶修然喉咙都有些干哑,拿起桌上摆着的热水便喝了起来。
整瓶水都落入了虎口,陶修然仍是觉得不够,正想起身去给自己倒水,面前的人开了口。
“我去。”
陶修然一口热水差点没喷出来。
剧烈的咳嗽声充斥着整间屋子,一口喝太多水的下场就是怎么也止不住咳嗽。陶修然感觉自己连肺都要咳出来了,硬生生咳了两分钟才停下。
咳嗽声停下了,随之而来是陶修然巨大的疑问声。
“你?!”
音量之大,哪怕这里是临界最高楼,声音也透过窗传了下去。如果此时附近有其他人,恐怕真的要敲门询问是否正常了。
“你开玩笑呢!就是个普通集会,哪还用得着劳驾您老人家出手?”陶修然全当池寻刚才是玩笑话,“监察部门那群人就是知道我是枢械部的才这样,随便安排两个比较陌生的面孔他们就不敢为难了,到时候集会开始从后门一溜就完事。”
他期待着池寻可以改变心意,可池寻却表情严肃地又重申了一遍:“准备一下,你跟着我去。”
言罢,池寻起身离开这里。
留下陶修然在原地动作僵硬,拿着纸杯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他记得自己是来推脱这件事的,怎么到最后还是要去。更要命的是,池寻好像真的打算和他一起去。
谁来救救他。
原本应付监察部门那群人就已经够烦了,现在还要带上池寻一起,到时候场面一片混乱该怎么收场!
池寻决定的事不会改变,这一点他也清楚。
陶修然叹了口气,感觉灵魂都被掏空。
随后他整个人卸力,一屁股坐回了沙发,发出了他此生第一次这样真挚的呐喊:
苍天啊!
==========作者有话说:==========
朋友:是不是快掉马了
我:还有一万字左右吧
我:距离时屿被暴打还有一万字!
第33章 仗势
监察部门集会自然是在监察部门举办。
距离临界倒是不远, 只是陶修然和池寻仍是卡着点到达。
用陶修然的话来说,就是这个破会他参加就不错了,还想要求他提前到场, 想都别想!
临界独揽源能相关的一切事务,剩下的权利被各大组织争相瓜分, 后面竟慢慢形成了三家独大的趋势。
只是就算他们权利再大, 也只不过是临界揽走大权后剩下的骨头渣。
于是往年的监察部门集会常会出现这样神奇的场景, 代表临界的陶修然被贬低, 可余下三家的人却被无限抬高。
只不过是他们狗眼看人低, 看见临界来的只是个枢械部的人就无限贬低,好像通过贬低临界的人就能给他带来什么似的。
只是哪怕他们看不起陶修然, 却也不敢看不起临界。
眼见着临界的人还没到场, 哪怕只是表面工作也需要个人去门口候着。
至于这人站得歪七扭八, 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到底是由于他本就如此, 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谁所以才这副姿态,这点倒是心里有数。
陶修然跟在池寻前面,满脑子想的还是一会场面闹起来该怎么收场。
毕竟池寻是听了他的话才决定要来的, 虽然他后续也了解到确实是有正事, 可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池寻此行是来给他出气的。
只是监察部门那群人也是老奸巨猾, 池寻从没参与过这种场合, 到时候被那群老家伙明里暗里的为难,场面闹起来他该怎么收场啊!
陶修然伸手挠了挠稀疏的头顶, 长出一口气后挺直了腰背。
他思考了一天的结果就是管他什么的,先拿出架势再说!
才刚挺起两秒的背, 他的架势就被池寻一下拍瘪。
不知何时池寻已走到了他身边,一手放在他的肩上, 看不出什么情绪。
也许是搭档多年的默契,陶修然被池寻拍这一下后,紧张的感觉竟然少了许多。
为了彻底缓解这股紧张,陶修然决定和池寻说些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
两人并肩朝前走着,陶修然姿势不变,只是头稍微朝池寻偏了偏:“你到底受了什么情伤啊?”
实在是情商堪忧。
陶修然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眼见着池寻不答话,他正欲开口追问,不想一抬头就看见监察部门的大门。
他的紧张被代替,随即涌上来了一股烦躁。
这个地方实在给他带来一些不太好的内容回忆。
陶修然拉着一张脸,上前准备通过查验。
监察部门能力不大,架子不小。
集会门前安排了两次查验,就好像这个集会包含了什么机密般神秘。
陶修然连着参加了四年,负责查验的人员也有不少都认识他了。眼见着又是陶修然这个软柿子来,其中几人还偷笑了一声。
软柿子早已习惯视而不见,通过查验后便走了进去。
只是负责查验的人员对池寻的脸却很陌生,眼见着这位也是从临界来的人,查验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
临界今年来了两个人?
这人面无表情却莫名很有气质,难不成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陶修然在里面看着池寻通过查验,对他们看到池寻的疑惑并不意外。他止不住地在心中腹诽:“呵呵呵,他的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你们!”
不知怎么,陶修然先前的紧张消散了许多,如今莫名有一种仗势欺人的快感。
现在你们不敢看不起的人来了,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竟没注意到池寻已经通过查验站在了他面前。
在陶修然眼里,现在的池寻完全就是一座可靠的靠山。他反手将池寻一搂,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我们走吧,池寻!”
音量被刻意放大,尤其是池寻这两个字,足够让方才查验的人们听清。
陶修然一手揽着池寻往前走,头却刻意偏了回去,观察着那群人的反应。
哪怕他们不认识池寻的脸,也知道池寻这个名字。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才还满脸傲慢的人们顿时像陷入了石化一般。
像是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几双眼睛又齐齐转向了陶修然两人的方向。
陶修然可不会给他们看清脸的机会,两人正巧走到了拐弯处,他拽着池寻就拐了进去,留给那群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尝到了仗势欺人的快感,陶修然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了许多,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一边回味着那群人的表情,一边还拿手肘戳着身旁的人。
“原来你的名字这么好用。”就差眼睛里闪星星,陶修然显然已经忘了昨天那个认为告状非常幼稚的人。
毕竟谁都抵抗不了,有权力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陶修然紧跟着池寻,施施然走到了集会门口。
起初两人到达时集会便预备着开始,刚才在路上耽误了会,眼下门紧闭着,集会已经正式开始。
池寻挑了挑眉,看向了身旁的陶修然。
临界的人还没到就擅自开始,可见这群人确实没把陶修然放在眼里。
被他看着的陶修然恨不得原地唱一首铁窗泪。
无他,只是他这几年的的压抑和委屈终于被人看见。
原本陶修然对这些不甚在意,反正再怎样集会结束后就不会再见到他们,更何况他确实拉不下面子去找池寻说这个。
可现在不同了,池寻是主动要求来的,眼下他只想狠狠出一口恶气,让那些贬低他的人都后悔莫及。
我人脉来了,你们都小心点!
两人正准备进去,陶修然身后就传来一声震天响:
“池先生!!”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远处一个人朝他们跑过来。
陶修然依稀记得这个人叫李东,集会的总负责人。
只不过此人大腹便便,还长了张喜欢颠倒黑白的嘴,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办好什么事的样子。
没想到四年了这个人还没被卸任,真是愧对了被他办成派对的集会。
